戰爭是一門高難度的技術活,不僅要分工明確,且還要精細到每個班,甚至每個戰士應該在哪個位置,他的特長是善於遠距離攻擊還是善於近身搏鬥等。
朱慈晨沒有這個能力,而胡作爲有,他不僅熟知朱家莊一百六十個家丁的名字,就連年齡、喜好、特長等細枝末節也非常清楚。
所以朱慈晨私下裡將指揮權交給胡作爲,且還被所有人默認,只有鄭凱一個人在一旁喝悶酒。
鄭凱是從海盜世家走出來的,從小耳薰目染,打仗有一種天賦異稟,何況他還是朱家家丁隊伍的二號人物呢!但鄭凱還沒有表現出與海盜世家身份相稱的戰績時,是沒有人推舉他來指揮這場戰鬥的,就連平時跟鄭凱走的很近的虎子也默不作聲。
所以鄭凱喝了一會悶酒後還是服從胡作爲的安排。
一百多家丁在原野上與來犯的一千五百土匪決一死戰,就算是戰勝了也要付出沉重的代價。胡作爲沒有那麼傻,他主張設伏,湊效了皆大歡喜,沒奏效就只能硬抗,反正家丁們的根在朱家莊,而朱家莊是搬不動的。
這話充滿了楚霸王項羽背水一戰的霸氣,或者戰爭就是這麼簡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大家討論近一個小時,結果是選一處險要地形設伏。
一直在旁邊聽着大家討論的朱慈晨說話了,就三個字“不同意。”理由很簡單,縱觀歷史長河,伏擊敵方的戰術不知發生了多少次,而在險要處設伏的次數最多,以至於行軍打仗形成了一個共識,險要地形處一定要小心謹慎。
朱慈晨的謬論讓胡作爲很好奇:“少爺有何高見?”
朱慈晨的行事方式通常不按正常邏輯出牌,所以胡作爲的話剛落音,大家的眼睛就齊刷刷地看着朱慈晨。
“雙龜山設伏!”朱慈晨言簡意賅。
“少爺!雙龜山雖有兩個山頭,成V字形,但地勢平緩,最高處不過百米左右,且只有稀稀疏疏的樹木,如何藏得住人?”
胡作爲問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朱慈晨再一次接受齊刷刷的注目禮。
“挖壕溝!我說的壕溝不是防止敵軍偷營,也不是防止敵軍攻城時直達城下,而讓戰士隱蔽在溝裡面,然後再在上面鋪上新鮮的野草僞裝好......”
上司是睿智的,爲了顯示自己的睿智,朱慈晨滔滔不絕,直到大家轟然叫好才謙虛地擺擺手。
黑沉沉的天空籠罩着整個大地,而距離朱家莊五六裡地的雙龜山上卻星火點點,到處都是朱家莊的村民打着火把幹得熱火朝天。
朱家莊的村民聽說東家要在雙龜山上修建工事抗擊流寇,除了老弱病殘外,其他的人只要能幹活的就齊齊出動。
村民平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們不怕辛苦,就怕辛苦了一年,交了田租後所剩無幾,一家老少依然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朱慈晨是個好東家,田租低的連村民自己都不相信,直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纔打消村名的疑慮。
早就想報答東家了,可自己除了有一身力氣外就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於是只能將東家的好記在心裡。所以朱慈晨讓朱程動員村裡的青壯去挖壕溝,朱程只是開了個頭,動員的詞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村民們就扛着挖土的工具催促朱程早點出發。
積極性極高,幹什麼都特別有勁,在揮汗如雨的勞作中,不到三更兩座山上的工事便已完工。
朱慈晨來回巡視了整個工事,只見兩座山上各都挖出了一條大半個人高的壕溝,而且挖出來的土都按照自己的要求拋到山後面,山下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兩條壕溝內都堆滿了檑木、滾石等,每隔兩米還留了個空位,以供藏兵之用。
鄭凱親自下跳下壕溝,且試着做各種各樣的動作都沒有絲毫阻礙後才笑眯眯地道:“晨仔,我以前只知道壕溝是用來防守的,沒想到還可以利用壕溝設伏、進攻等妙用。若是戰士藏在壕溝裡,再在僞裝好,莫說王豹看不出來,就是名將也不會對兩座矮小、根本不適合設伏的雙龜山有懷疑......”
鄭凱邊說邊準備爬出壕溝,努力了幾次也沒有成功,最後在紀戌的幫助下才爬出壕溝。
爬出壕溝的鄭凱繼續道:“晨仔、以後打仗還有多地方可以利用壕溝,比如跟敵人正面對攻時,咱們可以挖一條壕溝,戰士躲在壕溝裡面可以減少箭矢、標槍等遠距離攻擊性武器對戰士的傷害;再比如咱們若想迂迴穿插,可以在敵軍必經之路提前挖一條壕溝狙擊敵軍,爲我軍爭取更多的準備時間......”
見胡作爲正在指揮戰士們藏進壕溝,而青壯們則在做後道一道工序,在壕溝上面鋪上新鮮的野草。爲了不妨礙胡作爲的工作,朱慈晨、鄭凱、張重、紀戌等人朝山揹走去。
來到山背,朱慈晨找了一塊石板坐下來後對鄭凱道:“用兵可以千變萬化,但一切的前提就是實力,只要有足夠的實力,花拳繡腿是造不成多大的傷害,所以咱們不要老是想着用智,將排隊槍斃訓練好,提升自己的實力比什麼都強。”
石板不是很大,鄭凱只好挨着朱慈晨坐了下來,接着朱慈晨的話道:“晨仔,你說的排隊槍斃,第一排士兵趴在地上射擊,第二排士兵蹲着射擊,第三排士兵站着射擊,確實能將火器的威力發揮到極致,但火繩槍裝填彈藥程序複雜,火力輸出還是有間斷,若是火槍兵全部裝備遂發槍,就能保證火力輸出連綿不絕,遇到任何強敵,只要人數懸殊不大,只要指揮官的決策不出現大的失誤,沒有任何敵人能擋得住咱們的排隊槍斃。”
看着鄭凱敬佩的眼神,朱慈晨覺得好笑,排隊槍斃是西方強盜發明了,並用它來橫行世界。自己只不過做了小小的調整,就這小小的調整,日後若是有機會,教訓西方強盜足夠了。
有些話沒必要跟鄭凱說清楚。朱慈晨正準備換個話題,朱郊來了。
朱郊的偵查做得十分到位,不僅對王豹的行蹤瞭如指掌,就連過山蛇出兵幫助王豹的原因也弄得一清二楚。
聽說過山蛇收了王豹五千兩銀子的好處才答應出兵的,張重說他有辦法不戰而屈人之兵,讓王豹死得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