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縣來自己家中,雖然請客的方式有點特別,也要盛情款待。
朱慈晨準備了一桌子美味佳餚,見許嘉年來了,笑眯眯的招呼許嘉年入座,說天快亮了,經過一夜的折騰就是鐵打的也該餓了。
朱宅乾淨整齊,根本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朱慈晨那小子笑的那麼開心,這足以說明土匪進城以後根本未向朱宅發起攻擊。
王豹來桂陽找朱慈晨報仇,消息確鑿,爲何進了城不來朱宅呢?
自己專門派人給土匪帶路了,除非是一羣豬,否則,不可能找不到朱宅。
既然土匪能找到朱慈晨的住處,爲什麼自己期待的那一幕卻沒有發生。
答案很明瞭!
今晚攻城的土匪根本不是王豹的人。
是誰的人就不用猜了。
朱慈晨那小子勾結土匪,借王豹之名設了一個套圈,而自己竟然毫無擦覺,竟然一頭鑽進朱慈晨那小子設的套圈裡。
被別人網住,要麼拼個魚死網破;要麼繳械投降。
兩種選擇的結局有天壤之別,捕魚的人在捕魚之前會檢查漁網,會將漏洞全部堵死,被網住的魚很難突破漁網的封鎖,基本上是死路一條。看朱慈晨提前準備了一桌子好酒好菜,若不是期待自己繳械投降,那就是吃飽了撐的。
“有人說吃了朱家的美食後再吃別的菜飯如同嚼蠟,不知道傳言是真是假,本官先來嚐嚐。”許嘉年在朱慈晨的對面坐下來,夾起一塊辣子雞送進嘴裡,辣的直吸冷氣,卻捨不得吐掉。
朱慈晨笑眯眯的看着許嘉年道:“聽說許大人是蜀人,想必喜歡吃辣,所以讓廚師特意做了一道辣子雞。”
許嘉年又夾了一塊辣子雞送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道:“這辣子雞味道濃厚,看來傳言不虛。”
朱慈晨給許嘉年的酒杯斟滿葡萄酒道:“吃一口辣子雞,再喝一口冰鎮葡萄酒,能吃出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許嘉年一連吃了三塊辣子雞就放下筷子不吃了,說自己還是朱慈晨網裡的魚,不能吃太多的誘餌。
見許嘉年放下筷子,朱慈晨將一個煮熟的雞蛋剝開,將蛋白去掉,拿着銀針扎進蛋黃,抽出來後銀針變成灰黑色。看着變黑的銀針,許嘉年的變得恐懼無比,用顫抖的手指着朱慈晨道:“本官吃了你的飯菜,就是向你發出和解的信息,你爲何還要對本官下毒?”
朱慈晨喝了一口冰鎮葡萄酒,笑眯眯的對許嘉年道:“有一種毒是從銀環蛇身上提取下來的,人中毒以後,兩個時辰之內感覺不到異樣,但毒性一旦發作起來便無藥可救。
現在距毒性發作還有一段時間,期間還可做很多事情,比如你回到縣衙後,有神秘失蹤了,經過查問,有人看見你暴死在荒野之中,屍骨被野狼吃的蕩然無存;再比如有人看見你被進城的土匪剁成肉醬拿出喂狗了.......
你是知縣,應該查過很多案子,應該知道你的死將成爲疑案,如此一來,老子就能逍遙法外,依然能瀟灑的活在這個世上。”
許嘉年有活活掐死朱慈晨的打算,只是全身抖得厲害,站不起來。
朱慈晨把那個讓銀針變黑的蛋黃一口就吃了下去,還衝着許嘉年做了一個鬼臉。
可憐的許嘉年全身被汗水溼透,癱軟在桌子上,彷彿從地獄走了一遭。
“許大人,告訴你一個秘密,凡是含硫的食物都能讓銀針變黑,你無須知道硫是什麼東西,你只要知道我有若干法子讓你心驚膽顫就行了。”
“本官已經領教過朱公子的厲害了,你勾結土匪攻打縣城已經是膽大包天了,本官幾次派人請你去縣衙商量事情,你卻推三阻四,這是故意激怒本官,使本官落入你的圈套;即使如此,你還要增加籌碼,將捕快打得鼻青臉腫,讓本官誤以爲抓住你的把柄,急着準備將你捉拿歸案,結果讓你有機可乘,將本官帶到朱宅。
就這些還不算什麼,你明明勾結土匪卻讓人抓不住把柄,而本官只是與土匪臨時合作一次,黑鍋卻要有本官來背,且不背不行,因爲本官派出去與土匪合作的十幾人全在你手裡,只要你撬開其中一二個人的嘴巴,人證物證都有了,本官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朱慈晨笑着道:“你還漏了一個問題沒有說,你是知縣,應該知道勾結匪賊的下場。”
許嘉年喝了一口葡萄酒,先是將朱家的葡萄酒誇讚一番,然後才說:“朝廷命官勾結土匪罪加一等,滿門抄斬,誅滅九族。”
“你既然知道結局,爲何面不改色,還有心情拍馬屁!”
許嘉年又喝了一口葡萄酒,含在口中品嚐片刻,然後嚥下去道:“你家的葡萄酒確實是佳釀,本官沒有拍馬屁,只是實話實說。
你請本官喝酒,這就說明你並未打算將本官送去官府,自然不會緊張。只是本官好奇,本官派去協助匪賊對付你的家奴都是精挑細選的,你如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撬開他們的嘴巴呢?”
“我只是將他們關起來而已,還未來及審問。”
許嘉年捶胸頓足道:“狡猾至極,本官又着了你的道了。”
“可惜你剛剛說了很多,現在後悔來不及了。”
“本官不後悔,只是心中有個疑問,你爲什麼不將本官送上斷頭臺呢?”
“收爲己用!”
親民、愛民、奉公的官員是好,只是從未貪污受賄,對貪官的門門道道知之甚少,而貪官就不一樣了,對官場腐敗的那一套門清,用貪官監督貪官將事半功倍。
朱慈晨不擔心掌控不了許嘉年,整個族人的生死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就算是孫悟空也跳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這是玩火,你一個地方土豪怎麼能掌控一個隨時都有可能升遷到別的地方繼續做官的官員呢?”
“我身邊的褚先生你知道嗎?”
“略有耳聞。”
“他曾經是京城宛平縣的知縣。”
“願聞其詳!”
上司掌控下屬的法寶之一就是讓下屬有盼頭,朱慈晨不擔心將自己的故事說給徐嘉年聽,因爲自己的故事裡面有當今聖上朱由檢,許嘉年聽了自己的故事反而會更加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