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兵是其次,把軍隊指揮得如臂使指纔是形成戰鬥力的精華。不是我說你,因擔心武將擁兵自重、尾大不掉,以不懂軍事的文官牽制武官纔是做大的敗筆。若是建立一種新的軍隊體系,使武人能發揮最大的軍事才華,又能把軍隊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這纔是無敵的存在。
安祿山曾經擊破奚、契丹,俘獲奚王李日越,也算得上是一員猛將吧!就因爲軍隊管理體系落伍,就因爲他有人事任免權,久而久之使他成爲平盧、范陽、河東三鎮的土皇帝。土皇帝畢竟不是皇帝,還想再進一步的他不得不起來造反。
大明的武將以前被文官壓得死死的,比狗還聽話,而如今的武將打仗不怎麼樣,卻一個比一個跋扈,甚至對你的命令也陽奉陰違。爲什麼?就因爲大明不思進取,還在沿用土得掉渣的軍隊管理體系。
其實建立一種新的軍隊管理體系並不難,在軍隊中多設一個參謀部,負責蒐集情報,擬定和組織實施戰略戰役計劃等,參謀部的最高長官只有指揮權,沒有決斷全,而全軍的最高將領只有決斷全,沒有指揮權,將權力分解,拒絕任何人獨大......”
朱慈晨沒有系統的學過軍事,只能弄出個四不像,卻足夠朱由檢消化了,當朱慈晨籠統地把新的軍隊體系說完後,他以往的驕傲在瞬間就坍塌了。
大明已經夠亂了,如此規範的軍隊管理體系不能讓他人掌握,絕對不行,即使朱慈晨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與萬里江山比起來,還是江山爲重,若是朱慈晨不能爲自己所用,就用盡一切手段把這個禍根除去。
朱由檢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素來都是別人看他眼色行事,他從來沒向任何人低過頭,這次對朱慈晨卻把姿態放得很低:“愛卿有經天緯地之才!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愛卿何不......”
“愛卿!”這是朱由檢對臣子的稱呼,自己是他朋友,又不是他的臣子,以前呼自己兄弟、小子、臭小子的他怎麼突然改了稱呼呢?這個不用動腦子,用腿肚子都能想得到朱由檢又想打自己的注意,請自己出仕爲官。
做官!朱慈晨從來沒想過,朱由檢的話還沒說完就立即出聲阻止:“朱兄,咱們還是做朋友好,海闊天空,無拘無束多好呀!若是做了君臣,見面就要向你磕頭,說話左一句臣愚昧,右一句臣無知,多沒趣呀!”
朱慈晨說得口乾舌燥,朱由檢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只顧着繼續說下去:“愛卿若是出仕爲官,除了朕的皇位外,愛卿有什麼要求,朕儘量滿足你。”
朱慈晨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朱兄就不要強人所難了,兄弟我只想做個商人,整天數着白花花的銀子,閒暇時找幾個小姑娘捶捶背,這小日子過得多逍遙自在呀!”
“真的不想出仕爲官?”
“不想!”
“既然你小子不想出仕做官,朕只能學一回諸葛亮—揮淚斬馬謖。”
“就爲那點在制度上小小改動的小事?”
“那不是小事,那是強軍的光明大道,誰掌握瞭如此規範的軍隊管理體系,誰就能煉出一支如臂使指,橫掃天下的強軍來。爲了江山社稷,爲了朱家千秋萬代,朕不得不忍痛爲之。”
“朱兄把我的腦袋砍下來以後,是否還要把我的首級裝在盤子裡驗看的那一幕,以便確認我是否死的不能再死。”
“你是朕的好友,朕不會讓你死得那麼難看,朕會製造假象,讓天下人都以爲你是爲國捐軀。朕還要爲你風光大葬,封妻廕子,讓你的子孫後代永享榮華富貴。”
“別假慈悲了,我光棍一條,哪來的子孫後代?”
“朕早就爲你想好了,明天就爲你指婚,給你找一個漂亮的新娘,還賜給你一座大宅子,在你沒有後代之前,朕不會讓你死的,且每天都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只不過不讓你與外界有什何接觸罷了。”
“苟延殘喘,與活死人有什麼區別,還不如現在就把我一刀砍了。”
“封妻廕子,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好事,即使立即去死,都會笑着去死,只有你小子不知好歹。”
“人都死了,封妻廕子有個屁用!”
“這麼說你小子也怕死呀?”
“誰不怕死,這不是廢話嘛!”
朱由檢就像得勝的公雞,把頭仰得高高的,嘴角微微上翹:“怕死就給朕做事,給朕變法,從朝堂到軍隊,使整個大明去掉頹廢之氣,還朕一個嶄新的大明。”
你不就皇帝嘛,有什麼好神氣的,還不如山野村夫自由自在,朱慈晨腹誹道:“我只是個凡夫俗子,能把地球吧、地球商行經營好已是嬌天之幸,小子有何德何能主持變法這等大事。”
“你小子別不知帶到好歹,朕可以給你最大的權力!”
“我原本以爲跟皇帝做朋友好,沒想到趕鴨子上架這等上不了檯面的事你也做得出來,現在看來也不全都是好事。”
“哼!你小子知道就好。”
“我知道有個屁用,如今的大明內憂外患,國庫空虛的可跑馬,難道只要有了好的制度,戰士們就能餓着肚子,赤手空拳打敗武裝到牙齒的努爾哈赤,打敗比狐狸還狡猾,專揀軟柿子捏的流寇首領李自成、張獻忠等人嗎?一個個成了土皇帝的將軍們,當土皇帝早就當上癮了,能心甘情願接受朝廷改編嗎?”
“朝廷剛剛增加稅收,餉銀的天平可以向你傾斜,可以優先給你練兵。”
“國稅還沒進國庫就被你那些忠君愛國的臣子們瓜分得乾乾淨淨,訓練他們所謂的新軍去了。”
“朕可以給你先斬後奏的權力,誰不服從命令就剁下誰的腦袋。”
“朝廷上上下下都是榆木疙瘩腦袋,難道我把他們殺光光?”
朱由檢說好說歹,朱慈晨就是死活不答應,原因很簡單;商鞅因變法被五馬分屍;王安石因變法失敗,最後憂鬱而終;特別是張居正,死後還被人從墳墓裡挖出來鞭屍,就因他的變法觸動了地主、強豪們的利益。
商鞅、王安石、張居正等歷史上的牛人,他們變法尚落了個如此悽慘的下場,就自己一個官場小白,給病入膏肓的大明動手術,還不如找個尖銳的牆角撞死。
“如你小子所說,朕想改革,想重振大明就如此困難重重嗎?”
“重振大明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要多吃些苦頭罷了。當年越王勾踐給吳王夫差當牛做馬三年,臥薪嚐膽十年,忍辱負重,最後滅吳國,渡淮水,會諸侯于徐州,成爲春秋霸主。如今的大明還沒到當年勾踐的田地,雖不能大刀闊斧的改革,卻能另想它策。”
自己雖是朱由檢的好友,也不適合再呆在京城了,京城就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掉進去就會粉身碎骨。自己有地球吧、地球商行這兩顆搖錢樹就夠了,不要再冒險在漩渦邊沿玩耍了,還是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享福好,閒暇時訓練一支排隊槍斃的隊伍來,幫助朱由檢打敗建奴、打敗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