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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故人見

133.故人見

越是深想思緒越亂, 直至天雷乍響,驚動池深以及衆人,如棉雲浪一個翻滾間染上墨色, 黑壓壓陡然往下一沉, 似要往人頭上壓去, 遠處一點星芒搖搖飄起, 在黯然失色的半空中尤爲顯眼。

池深稍一愣神, 身邊驀地多了兩道人影,卻是聞風而動瞬息趕來的蘇寒與白帝二人。

蘇寒沉聲道:“是雪七尊者的穿雲引。”白帝立時接口道:“但那是玄尊洞府的方位。”

二人神情凝重,對視一眼, 身形一晃,頓然不見, 池深提步跟上, 緊緊綴在蘇寒身後, 不多時便來到玄尊府外。

府門大敞,先後趕來的尊者魚貫而入, 果然見雪七站在玄老身後,一如既往,只是此刻多了個向天遊。七人略等了等,姬月帶着戰無敵姍姍來遲。

待人來齊,玄尊這才舉臂輕揮, 背後一面頑石所鑄的黑牆轟然坍塌, 露出黑黢黢一個幽深的大洞來, 深處的風流隱隱綽綽刮出陣陣嗚呼的蕭索悲鳴。

戰無敵方神肉合一, 卻精神的很, 虎目熠熠生光,問道:“此處通向何方?”

玄尊坐姿不改, 眼皮微擡:“正是禁制所在,亦乃尊隕之地!”

胡婆婆背脊彎的更低了些,掩住眸中精光。白帝與蘇寒心中卻齊齊想道,原來玄尊竟將洞府建在禁制之上,怪不得多年來屢屢查探卻始終沒有尋到任何蛛絲馬跡。

戰無敵躍躍欲試,摩拳道:“那還等什麼?立馬前去會一會它!”說罷大步流星,越過衆人,縱身跳了進去,沒有絲毫猶豫。

姬月指尖一動,卻沒貿貿然跟上去,看向玄尊等他發話。

玄尊終於起身,沉沉一嘆:“本想準備萬全之後再赴險境,不料禁制封印忽有異動,此去兇險異常,諸位切勿大意。”

幾息之間,八人追上戰無敵,一同朝元氣波動之地全速趕去,四周薄霧漸濃,伸手難見五指,然而元尊以心視物,自然不受困擾,反倒池深越環顧越是心驚,忍不住朝向天遊看去,正好和他眼神對了個正着,又見對方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心中頓時有了準數,此地果然熟悉,他們二人都曾來過,正是當年在玄元闖過的蒼山寶池!

不多時幾人便掠過濃霧亂陣,這道曾經令兩人走散,致使池深爲取大鵬精血而死的迷花陣法,如今卻不能阻擋這一行人分毫,哪怕路過藏有云鵬精血的洞外,池深腳步也未曾慢下一刻。

那些都已成過往,如今他該做的,卻是要朝前走去。

玄尊一馬當先,搶在衆人前頭,一個個黑幽深洞飛速後掠,再也不見。池深氣機忽動,似有所感,卻見玄尊已然止步,站在一堆小山包大小的礫石前。

白帝急切難耐,因事出突然,縱然她十分牽掛愛郎重塑肉身一事,唯恐向天遊就此事尚未與玄尊談妥,可眼下顯然不是細細詢問的良機,故而愈發情急。

玄尊微微仰頭,神情專注,似乎眼前並非一堆殘石廢墟,而是摯友愛侶。這時一聲怪嘯,石碓從正當中破開一個小口,迎面白光如箭,速度之快,就連玄尊也來不及閃躲,迎面被其打在臉上。

轉眼嘯聲如雨,簌簌而來,亂石承受不住這番細密打擊,轟然潰散,碎石從衆人頭頂傾瀉而下,大有埋人之勢。

玄尊右臂輕輕一揮,在胸前掄了個半圓,那碎石土塊就似星辰入了軌道,順着玄尊劃出的路線連成一線,匯成石河,在離九人一丈開外繞起了圈,密密麻麻箍成了一顆空心石球,池深身處當中,卻見石河轉動逐漸增速,看至後來目力竟不能急,唯剩片片虛影,乃至晃動心神也受其晃動!耳邊更有光箭與石塊短兵相接的爆裂聲響,轟鳴陣陣不休,倘若有下界修士在此,恐怕堅持不了幾息便會昏厥過去。

待一切重歸平靜,光箭與石塊已然同歸於盡,四周煙塵瀰漫,胡婆婆木杖一點,頓時一片清明,顯露出石山掩蓋的背後真容。

茫茫雲霧之中,矗有一道百米粗細的圓柱,此柱本應是下鎮大地上頂蒼穹,卻被攔腰斬斷,斷面平滑光可鑑人。

一片星海橫在衆人頭頂,只是黯淡無光,像蒙了一層灰色細沙,偶有幾顆鋒芒鼎盛的星點,倒能穿透這禁錮了元界萬年還久的禁制,閃爍出令人神往的光輝。

戰無敵早想領教禁制的厲害,不等玄尊發話,當先踏入霧中,他方一進入,頭頂本是靜止的星空驀然一顫,四散在各處的星芒颯然回溯,星海好一陣扭曲收縮,化爲一隻星眸巨眼,,豎瞳一線如洪水猛獸,凝視衆人!

剩餘之人皆不甘落後,緊緊綴在戰無敵之後飛上圓柱斷面,卻駭然驚覺,中央竟站了了個灰衣老者,笑吟吟望着一干來人。

老者慈眉善目,渾身氣息收斂,已入化臻之境,竟然瞞過九位元尊的耳目,不教一人察覺!

戰無敵渾身毛孔噴張,一股沖天戰意凌空而起,伴着雷震電閃一條巨龍盤踞半空,仰天一聲撼天動地的龍鳴,卻沒有貿然進攻。

姬月心內暗驚,擡腳踏出一步,落後戰無敵半個身子站定,他這一步仿若踩在綿綿春水之間,蕩起層層冷冷細波,衣袂隨其動作翩然滾動,仿若蝶翅在百花上微微一合,這份瀟灑風流世間罕有,狐眼生波流轉,比情人的眼眸還要溫柔幾許,卻蘊藏無限殺機。

灰衣老者卻不應戰,笑意不改,不斷點頭讚道:“雷龍有如實質,堪比真妖現形,此等威力,恐怕吳雲成尊,也無和你相戰之力。再說這位小友,分明是冰靈根,竟然領悟了春生之道,即便是天縱奇才,這份心境也令老夫拜服。”

戰無敵原本十分戒備,但聽吳雲之名,好奇心大起,心神一動殺意便生破綻,此時再維繫已然無益,他乾脆放鬆手腳,問道:“老前輩,你是哪位?”

池深極力掩飾面上的驚喜神色,卻遏制不住內心震動,雖說他早就知曉道宗的身份不比尋常,但也沒料到他竟然能出入三界,進尊隕之地更是恍如無人之境,只是來不及等他決定是否要在此時此地敘舊,卻有一人比他更激動三分,顫聲喊道:“宗大哥!”

玄尊單膝點地,抱拳一拜,着實驚起身邊一圈元尊,紛紛露出愕然神色。道宗隨手一招,隔空將人拂起,笑嘆道:“多年未見,咱們也老了。”

玄尊老眼微紅,伴着兩汪水淚光,倒不似往常那從容沉穩絕世老者,反倒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兒一個,低聲喃道:“若非想着大哥的遺志,我又何苦多等九千年......”

“那也是咱們共同的願望!”道宗語氣一擡,復又和緩下來,“玄弟,總之這些年是難爲了你。”

玄尊淚花一滾,滴落頰間,搖頭道:“只怪我們當年實力不濟,當年未能突破禁制,成敗都是己造,半點不怨天尤人。”他雖是這麼說,可衆人分明感受到,玄尊眼中諸般情緒,對道宗那股難以言喻的情感,濃烈的幾乎要化成實質。

向天遊成尊之路快且引人注目,在場之人無人早已將能探查到的全然摸了個遍,自然曉得道宗不簡單,卻萬萬沒料到他竟有這一重身份在,就連雪七也從未聽玄尊提及,幾人面面相覷,不敢亂髮一言。

池深一摸鼻尖,心裡想道,原來玄老也有在意的人呢,聽他說來,似乎宗爺爺是萬年前那些元尊的老大哥、領頭人,可是怎麼又成了哥哥身邊的老僕人?究竟怎麼一番曲折,看來哥哥知道卻沒告訴我。

實則池深這番所想倒真冤枉了向天遊,道宗本體早已身死道消,只剩一縷分魂落在傀儡之軀,雖然培育向天遊多年,卻也不曾揭開自身全部的隱秘,向天遊也只是瞭解到,道宗一心找尋元尊種子,以期打破禁制,恰好發現向天遊身負混族血脈與難以推測的異象,兩人這才一拍即合相互扶持罷了。

玄尊與道宗相認只是寥寥數句話的功夫,衆人面前便升起一粒粒米種大的光點,懸在眼前微微晃盪。

池深幾人不解其意,道宗和玄尊卻是已經歷過一遭,玄尊落後道宗半個身位站定,此時照理說本該他來主持大局,可玄尊卻不發一語,彷彿又回到萬年前的時光,將身邊人當成了主心骨。

道宗斜睨一眼,也不勉強,開口提醒道:“光點破,禁制除,諸位,一入此地,已無退路!”

白帝騎虎難下,心中是十分牴觸,暫且默然不動,戰無敵卻無顧忌,反倒熱血上涌,萬般期待,當先出手,一指就將光斑點了個正着!白色光點砰一聲炸開,化作一團濃霧。

蘇寒與姬月緊跟而上,向天遊對池深輕輕點頭,兩人同時觸發光點。雪七跟着玄尊動作,又是兩道白霧翻騰,唯獨胡婆婆與白帝並未動手。

道宗望着兩人直直冷笑,白帝后背陡然冒出一層細汗,竟生一股奪路而逃之想,此念方一升起,心中狠狠一震,須知衆人成尊後,縱然比上不足,但在此界已是頂峰存在,就算元尊之間也只是旗鼓相當,向天遊乃是異類,但要讓白帝吃癟,還需花一番氣力,如今道宗只是一眼,卻有如此威懾,當年元尊之能,實在不可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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