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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婚宴

126.婚宴

夜晚自然是無限纏綿, 翌日起了個晚,兩人慢悠悠整了些精細吃食,雖說元尊之軀以純元氣作補是最佳, 但池深不願拋棄作爲常人的習慣, 向天遊自然依他, 用過飯便去書房寫起喜帖來, 七人的份只一小會兒便完成了。

“這個月的二十八是大吉大利萬事通和之日, 正好也有小半月可以準備,別的都好說,只是當日所穿的衣裳必定要最新的。”

池深想到一樣, 笑道:“西界山有一靈植名爲不忘思,由黑紅兩色葉瓣交纏互生, 從中抽取的纖絲可織布匹裁衣衫, 這種纖絲極爲細膩, 一萬股才勉強有凡間針線粗,即便是元尊弄來也十分麻煩, 但若是真製成了,必然是最好的。”

“給我們用,自然要最好的,喜帖送出後我便去採。”

“你送喜帖,我去採線, 兩個人的大事, 當然也要兩人一同做。我於木之道多少更精通些, 等收齊線料便着手織布。”

向天遊將攤在桌面的喜帖收攏, 起身笑道:“好。”

兩人出了門, 一個往西一個向東,全然不顧他們一夜間決定的事會對其餘七尊造成多大轟動, 施施然便去辦了。

魔尊百思不解的諸多疑慮,戰無敵他們只會更多,唯獨玄老依舊八風不動,甚至從星河深處摸了塊拳頭大小的黑石,悶在洞府內精雕細琢,爲婚宴備一份薄禮。唯他是瞻的金髮妖尊難忍心中疑惑,憋了幾日還是問道:“玄尊大人,此事太過不同尋常,難道您就由着兩人胡鬧?”

“雪衣,你必定在想,池深乃魔尊,心術向來不正,向天遊三道同修,本就立場未明,唯恐他被魔尊一方拉攏了去。 ”

“正是,事關萬年元解成敗,雪衣不得不多思量。”

“只是我們反對又如何?喜帖都已送到,元尊手口親諾,與天地同重,無由悔之。”

金髮女尊急道:“正因爲如此,我才十分在意!好在魔尊那頭不像是和池深商定好的樣子,白帝和蘇寒先後去向天遊居所求見,總是隻得他一人招待,推說池深忙於裁製婚服,怕耽誤時辰便不見客。”說到此冷笑一聲,接着道:“池深自戀至極,視旁人如螻蟻,屍毒一事就屬他出手最不留情,這一回竟然甘做嫁衣,還是在一日內定下,必然是想出奇制勝,謀而後動。向天遊可是喜歡男子的!日久天長,焉知不會......”

“雪七,爲何你認定向天遊會被池深蠱惑?太小瞧了他。”玄老輕轉黑石,一截隨手摺來的鮮嫩柳枝在他手中如宛若至尖至利的刀鋒,動作間舉輕若重,刻出一筆筆白痕。

金髮女尊微一怔愣下,驀然開悟:“是我先入爲主了......既然如此,雪七也該去準備賀禮了。”

半月之期轉瞬便至,前一晚池深輾轉難眠,乾脆去到這些時日一直待着的織衣房,打開玉匣取出薄薄一疊綢緞捧在手中,又輕輕展開,正是兩套喜服,一黑一紅。

黑色喜服更寬些長些,寓意專一,是給向天遊所穿,喜服質地細如蛛絲、薄如蟬翼,用不忘思中的紅絲線繡滿鮮花雲霞,花瓣片片如生,經室內的月石頭夜光一照,花間似乎沾了薄露,有微光閃現,如今雖都閉着,但等到了白日,便會徐徐綻開,與在生靈植無異,花四周紅霞如燒,紫氣紛紜。池深那套只顏色主次調了個反,其餘皆一般無二。

池深正看得入迷,一道黑影順着牆面閃進來,未等看見人便先聽他笑道:“只一晚上也等不及了麼?”

池深復又收好衣衫,也不扭捏:“確實盼的很。原本我總是想,兩個人在一塊兒,旁人知不知曉有什麼關係,直到你說要宴客才發覺,其實我樂意分享給衆人,至於他們真心恭賀也好還是隻看個戲湊回熱鬧,我都高興。”

向天遊微一默然,很快笑道:“你若喜歡,叫天下人知曉也無妨。”說着挨着池深坐下,暢想將來:“大婚之後,就該是蜜月,你想去哪都成。”

池深果然好奇:“不是出不得元界?難道哥哥......”

“孔雀一族的本命元技就是撕裂時空,元界的上下兩層壁障,通往下界的要薄弱許多,別的元尊打不開,我卻可以。如此我們便不必以元神出竅,封存記憶,而是可以壓制修爲,悄悄遊玩。”

“那豈不是能重回極元,再見親朋?”池深雙眼發亮,興致勃勃。

“自然可以,”向天遊笑一笑,又斂下神色,“只是不透露身份或許最好。”

池深眼中亮光緩緩消散,默然片刻後嘆道:“時過境遷,不如不見。”

向天遊知道他傷懷,特意分散他心思:“聽說九十九中界裡有個叫素元的地方,沒有人煙盡是山水,元氣濃郁,一草一木皆可成靈,且都天真可愛,就如世外桃源一般。先去那輕鬆逍遙一番倒也自在,待膩了再選別處就是。”

兩人說着話,不知不覺天邊三月滑落,體內元力激盪,六陽初升。向天遊以耀火錦緞裝點屋內外,池深備酒在案,又洗了些顏色鮮麗的上好靈果細緻裝盤,雖無滿桌菜餚,但也賞心悅目。

不多時七位元尊陸續來齊,池深與向天遊同爲男子,更不拘什麼禮節,便並肩在門口相迎,最先來的是人尊二位,戰無敵大咧咧握着一蓬雜亂無章的花草,似乎是隨手採摘來的,好歹用布條紮成一捆,倒也方便人拿,池深接過後好一陣爲難,但見根鬚仍在,便想進院子找個地種下,卻被姬月攔下:“原本我備了另外一份薄禮,只是路上碰見了戰無敵,竟發覺這份禮俗了,早年我自己做了個小泥盆,不如就送給池尊種這些花用。”

池深自然樂意,當下接過,將兩份禮併爲一物,姬月從花盆上收回眼,卻見向天遊衝他似笑非笑,便一挑眉尖當先進了內院。

玄老與金髮女尊後腳緊跟着到了,池深接過二人遞上的賀禮,對那塊黑石格外喜愛,石面上雕有兩個小人像,原本只是雛形十分粗糙,一落到池深手中,其中一個小人忽生變化,衣着髮飾盡皆與他今日面貌一般無二,向天遊見狀也覆上雙手,這下子另外那個也成了形,石裡石外,兩對璧人俱是相親相愛。

雪七見池深喜歡的緊,臉上止不住溫和笑意,倒不似往日盛氣凌人、心思狠毒的模樣,便多解釋一句:“玄尊大人費神刻畫,寓意你二人感情如這星河墨石穩固長久。”

池深直接將黑石收入袖口中貼身存放,真心實意謝道:“玄老費心了。 ”

玄老擺擺手道:“你喜歡就好。”

四人話未說完,胡婆婆拄着狗頭杖遠遠現身,方纔見到她模糊身影,下一刻人已至雪七身後。

胡婆婆先是跟玄老打過招呼,這纔看向池深,啞着聲道了句:“恭賀池尊大婚之喜。”

池深不欲與魔尊多談,客氣兩句,便請三人入內上座。

蘇寒來的不早不晚,行事也中規中矩,見了池深更不多談,倒是白帝姍姍來遲不說,更是兩手空空,並未準備絲毫賀禮,反做出一副賞臉光臨的模樣。“池尊好本事,這一夜間就令向尊神魂顛倒的功夫,真是叫人自嘆不如。”

“天遊與我一見如故,相談恨晚,成婚之事更是一拍即合,無需本尊耍弄手段刻意討好。”池深無視白帝嘲諷,從容一笑,“本尊得遇良人,白帝確實羨慕不來。”

白帝臉色陡沉,美眸中竟泛出血絲,池深不知他一席話正戳中白帝最在意的往事,料想她也不至於在此翻臉,與向天遊結仇,於是請道:“吉時將近,白尊若還有心參宴,便請進來。”

白帝神色變幻間,竟又露出嘻笑:“男尊成婚,恐怕自開天闢地來也是頭一遭,本尊自然不能錯過。”

到此諸位元尊盡皆來齊,向天遊與池深二人各執一樽清酒,手腕交纏一飲而盡,對着天地唱道:“今日,向天遊、池深共結連理,兩情久長朝暮間,要休且待青山爛。”

戰無敵早就眼饞美酒,忙不迭舉杯相賀,自他之後,姬月、玄老一一祝酒,氣氛融洽,但等輪到白帝,卻又生出事端來,她既不祝酒,也不祝詞,只是笑吟吟站着,彷彿局外人一般。

池深心生不愉,卻又知道,若是他此時計較,說不準就正跳入白帝設好的套中,她不肯恭賀也就罷了,左右說了也並非出自真心,只消別鬧出事端來就好。

他肯這樣想,向天遊卻不是好脾氣的,一雙鳳目直盯着白帝不放,眸中雖是笑意如春,白帝卻覺周身涌起一股寒氣,彷彿有數之無盡的密密刀尖將她圍了個嚴實,眼不能見心卻可察,不自覺繃起筋骨,以防向天遊突然發難。嚴陣以待之際,不料向天遊忽笑出聲,倒讓白帝覺得此刻彷彿她爲鼠,向天遊乃貓,步步戲弄,琢磨不透。

你以爲他要下死手,實則他不過以逗弄爲樂,若是放鬆警惕,恐怕又遭滅頂之災。

“白尊既不祝酒,也不祝賀,似乎不合赴宴的規矩,莫不是來鬧場子的?”

白帝容色冷峻,目射冰霜,哼笑道:“兩者都不是,向尊好小氣,連熱鬧也不許人看麼?”

“那就要看何事,我向天遊與池尊的婚宴,容不得看熱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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