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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魔修

52.魔修

海遇風同溫照君夫妻二人正並肩站在高臺之上,霧散之後也是頗爲震驚,海遇風上前一步,右手忽擡,海客松下神智恍惚的修者身外霎時凝出一片水意,越漲越大,形成一個水球,將人上下全裹進裡面。

那些修者手腳亂掙,水球卻像冰糖熬製一般粘稠,無論如何也擺脫不掉。

海遇風朝天朗聲問道:“閣下手段卑鄙,亂傷無辜,如今還藏頭露尾,難道是想把這慘劇嫁禍於瓊粼海莊麼?”

衆多修者不自禁隨着話語擡頭,卻聽一疊聲怪笑從上空傳來:“莫老四,你不是說海遇風這小子元功稀疏平常,只是個等死的貨色,怎麼他這麼容易就識破了你的把戲,原來你先前誇下的海口形如放屁!”

另一人立刻接口罵道:“你才放屁!瓊粼海莊上的不漏雲眼是海無涯那老不死佈下的秘法,怪不得我。”

此時第三個聲音冷冷打斷爭吵二人:“既然已被發現,不如痛快些決一高下。”

此音剛落,風起雲涌,一艘木舟突兀出現,幾排人站在上頭,爲首是三個高矮不一的男子,看樣子正是先前說話的三人,前兩個年歲已老,最後一位面有可怖疤紋,中年人樣貌。三人後頭緊跟着四女一男,樣貌略爲年輕,再後邊是十餘個黑衣連帽遮身的修者。

這一行二十來人現身之後氣勢全開,陰沉靈壓陡然傾斜二下,下方二百來位修者皆被罩在其中,紛紛跪倒,池深修爲太低,更是直接噴出一大口血來!

向天游回過神後頓時祭出玉傘,爲池深分擔壓力,並往他嘴裡塞入一枚渾圓丹藥。

楊添意見到來人,臉色驟變,踏步飛至海遇風身側,劈手朝修者中打出一道元訣,爲衆人擔下大半靈壓,語氣冷硬道:“莫老四、黑烏鴉,商洛一戰,我當你們受了教訓,不想兩百年未到,竟又不知好歹來人界搗亂,是想再吃一記斬魔訣嗎?”

莫老四聞言嗤笑,神情大爲不屑:“商洛一戰與我交手的是你老爹,彼時他已入控元境,我打他不過也無話可說。你不過區區化身前期修爲,有何資格在這大放厥詞,忒大臉面!”

黑烏鴉立刻附和道:“論輩分,你還須得叫我們一聲叔伯哩!”

楊添意嘲諷一笑,絲毫不給二人臉面:“二百年前兩位已入化身之境,如今我也在此境界,二位卻仍舊停滯不前,論修爲,足可以平輩相稱。”

莫老四將臉一沉,冷聲道:“同爲化身,前後之境天差地別。”

那沉默寡言的疤臉男阻止雙方無謂的口舌之爭:“與這些人道貌岸然的僞君子費什麼話,動手便是。”

海遇風眉頭緊皺,高聲道:“幾位與我瓊粼海莊有什麼恩怨,海某領受就是,但與在場賓客無關,又何必傷及無辜,不如請局外人士先行離開,咱們關起門來說話。”

黑烏鴉桀桀怪笑,手心之上躍然升起一道金芒,朝海客鬆一斬而下:“老子管他們無辜不無辜,既被我遇上就自認倒黴罷,等這海客鬆吸了莊子上下幾百條性命的鮮血,正好扛回魔域種在界碑旁做迎賓之樹!”

池深正擡頭聆聽兩方爭辯,那一道金芒說來就來,刺人眼球,眼前頓時泛出一片白光,點點彩色斑紋不斷閃現,忍不住緊緊握住向天遊,向天遊反過來將池深左手包住。

只聽嗡一聲鳴響,衆人只覺耳側有蟲翅震顫,經久不絕,預想中的疼痛卻遲遲未到,一道威嚴詰問響徹海莊:“我莊偏居一隅,從未與魔修結怨,三位今日有備而來,老朽雖不知其中辛秘,但也絕不容爾等放肆!”

黑烏鴉哼一聲道:“老東西,我還當你能忍多久。”說罷雙掌連發,一團團金芒接二連三朝下砸去。

海無涯不想魔修竟如此不講情面,怒喝道:“望城主助老朽一臂之力!”

楊添意暗歎一聲,他受邀而來,萬萬想不到普普通通一個宴會竟然遭遇此等突如其來的異事,城主府中的長老各司其職無一跟隨,身後護衛修爲皆在化身之下,然此時此刻若不出手,於情於理都有失城主威望,況且楊照還在海客松下,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獨子出事。

兩道身影沖天而起,黑烏鴉從飛舟上一躍而下,悍然迎戰,莫老四緊隨其後,疤臉男卻與他同時踏出,癱着臉道:“二打一。”

莫老四也不推辭,反而笑道:“那是最好!”

海遇風面色凝重,翻手取出一個白色玉瓶,瓶口插着一枝將死未死的青黃色楊柳,柳葉打着卷兒,蔫答答的。

木舟上剩餘魔修紛紛跳下,意圖衝入修者之中大開殺戒,海遇風取出楊柳枝當空一揮,三滴晶瑩水珠脫葉而飛,倏忽間便到了修者上空,嘩啦膨脹百倍,連成一道看似一指便能戳破的極薄水屏,將在場之人籠罩其中。

水屏形成剎那海遇風臉上閃過一絲肉痛神色,隨後轉爲堅定,只是對身側妻子輕聲交代:“若亂局到了如法收拾的地步,你就從莊子裡的密道逃走,去找林兒和叢兒。”

溫照君毫無懼色,斷然拒絕這一提議:“無論今日結果如何,我都不會離開你半步,要死就死一塊兒,也沒什麼大不了。”

海遇風喟然一嘆,不知該喜該悲,邁出一步擋在溫照君身前:“夫人忍心叫兒女們一夕之間沒了爹孃,一無所有麼。”

溫照君薄怒道:“呆子,城主尚且在此,總能知會高手前來幫忙,你那麼喪氣做什麼!”

海遇風苦笑道:“你不知道......這些人雖破不了父親的不漏雲眼,卻在雲眼外另加了一道法障,正是如此,猜讓我瞧出破綻,但這麼一來,外頭的人想進莊子幫忙,恐怕不能隨心所意。魔修那方來了三個化身境後期,五個悟能境,只怕是決意要大鬧一場了!”

溫照君這才變了臉色,卻是說:“我什麼也不怕,就怕對不住這些賞臉赴宴的仙友,能救一些出去是一些罷。”

說話間莊裡的護衛早同魔修鬥在了一處,海遇風不再多言,憤然加入戰圈,殺的眼紅血熱,力保賓客安危。池深在裡頭瞧得心急如焚,卻也束手無策,吳雲罵道:“這海遇風也忒愚腐了,花那麼大力氣弄個破水罩把我們困住,倒不如出去痛痛快快打一場,看看是這些狗屁魔修手段厲害,還是爺爺本事更高!”

池深累得慌,忍不住說他:“你可先消停些罷!咱們這裡修爲最高也不過順心境,且連後期都少,哥哥說了,這些魔修最次也是順心後期修爲,且招數殘忍手段陰險,你出去不是找死麼?”

吳雲正想還嘴,卻被丑三扯住破爛袖口勸道:“且忍一忍罷......外頭已不是你我能摻和的了。”

說話間上空有一人驟然墜下,砰一聲砸在水罩之上,楊照失聲叫道:“父親!”衆人聞言,一顆心頓時如墜深淵。

向天遊卻早早預見結局,沉着臉與吳雲說話:“莫老四和那個疤臉男聯手對付城主一人,楊添意以低了兩個小境界的修爲差距,還能接下這麼多招,修煉足可說是實打實了。”

楊添意方一落下便重新躍起,莫老四攔住人呵呵直笑:“楊大城主切莫逞強,以一敵二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專心吃老朽的招罷!”

疤臉男越過二人直奔下方,楊添意麪沉如水,卻分身乏術,氣的肝火升騰,此番若真無法掌控,他自己多少有些秘術可救楊照突圍,但若讓人知曉,城主威信少不得要大打折扣,此時可大可小,一個不慎城主之位易姓而坐也未可知。

疤臉男降至水屏上方三丈高處,他所使的武器乃是一把高過人的黑色鐮刀,信手一揮,一道月牙形黑色元力發出音爆之聲,破空斬下,水屏遭受此擊,光芒瞬間黯淡,卻晃晃悠悠堅守陣地,甚至借力將部分攻擊散出,零星打在海客鬆粗硬的枝幹上。

海客鬆劇烈一震,松針如雨急落,簌簌釘入泥面。

疤臉男略感意外,盯着溫照君手中捧着的玉瓶楊柳眯了眯眼:“淨瓶水......不愧是早已揚名的聖元器,瓊粼海莊有海客鬆與淨瓶水兩物,怪不得能結交天下,連城主都賞臉光臨。可惜這些至純至淨之物,我看了就討厭!給我破!”

破字方出,兩道黑月斬不分先後劈在水屏上,水屏砰然炸裂,散了一地,濺人一身,池深頭頂的玉傘幾乎在同時裂爲碎片,修士無一例外受元力衝擊,猛地朝後退出數步不等,內腑重創吐血不止。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海客鬆連遭重擊,雖不至於分崩離析,但也受創不小,疤臉男絲毫不放在眼裡,黑鐮一舉,就要收割下方性命。

池深猛朝向天遊看去,在他心中,向天遊既是主角,自然不會輕易喪命,定有死裡逃生的方法,向天遊面色已然深沉如墨,僅用池深能聽清的聲音說:“我只有一次機會化出大明王法相,或許能帶衝開魔修設下的法陣,只消道宗能及時趕來,你我便能安然無恙。”

向天遊情急之間,將道宗真名脫口而出,好在此時二人也無暇顧及這些,眼見黑月再度來臨,向天遊氣勢一變,就要化身,忽聽一聲嬌笑順風傳來,時東時西,飄忽不定,卻媚人酥骨,而那輪殺人彎月到了衆修者頭頂,卻如風吹細沙,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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