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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開宴

51.開宴

丑三果真如言來回飛快,沒叫吳雲多等,一邊手各拎着一大包細棉繩捆好的油紙包,打開後肉香四溢,凝而不散,咬一口皮薄汁嫩,齒頰留香。

兩人不顧塵土,席地而坐,壇酒對飲,塊肉分吃,此天地間的閒適與豪情盡皆灌入喉中,漲的胸口幾乎破開,吳雲吃飽喝足,袖口一抹油汪汪的嘴脣,身子往後一倚哼起一首怪音怪調的曲子,其聲如潛龍在淵,其律如翅震長空,無字無詞,聽來卻聲聲入耳。

吳雲唱罷,丑三猛擊雙掌,讚道:“仙長真乃神人也。”

二人經此一事,感情拉近不少,言語間也不再拘束生疏,終於等到瓊粼海莊開宴之日,向天遊與池深一早在客棧門前等候,四人碰面後跟上蒹葭山衆人,依次遞交了請帖。

池深見丑三拿出帖子,戲謔道:“看來吳大哥又去鋤強扶弱了。”吳雲一騷臉皮,笑而不語。

四人由小廝帶路,鑽花穿林,踏橋過軒,直至眼前豁然開朗,攀談聲乍然高亮,僕人手捧木託來回奔波,入目盡是玉盤珍饈,裡外三圈桌椅繞樹而設,最惹人注目的,自然是場中高十丈、數十人方能勉強合抱的蒼翠海客鬆。

吳雲二人得了向天遊的便利,隨着他前往內圈落座。賓客來齊,瓊粼海莊莊主海遇風攜其妻溫照君致過開宴詞,三百來自四方之朋齊齊舉杯敬賀,品佳餚議萬事,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海客鬆產水滴子之時。

楊照今日則一身藍袍,織有云龍戲鰲圖,隨他舉手投足,絲光流轉,蔚藍如海,更顯英俊。

他前邊站着位位龍鬚豹目的高大男子,被衆人簇擁在中央,想也不用想,這定然就是飛蓬城城主楊添意。

楊照眼神如電,早早就瞧見了池深幾人,對他頷首一笑,池深只當沒看見,他也不惱,但望向丑三時,卻難掩輕蔑神色,伴有一絲微不可見的怒氣。

唯獨吳雲眼巴巴盼着海中仙,但見五位美貌丫頭端着十五瓶水晶酒壺魚貫而出,眼睛幾乎要瞪出眶外。那酒壺確也不俗,隨侍女在日光下行走,七彩流光纏繞不休。

領頭侍女行到楊添意桌前,躬身將兩壺酒放下,楊照見其長相妍麗,忍不住拋了個眼波,女子一見頓時羞紅臉皮,彎着腰退了下去。

神女峰也得了一壺,梅從寒隨手倒了一杯在手卻不喝,衝向天遊一笑,蒹葭山八峰長□□得了一壺,侍女卻轉到向天遊跟前,單獨爲他留了一壺,檀口輕啓,柔聲道:“給向仙長請好,莊主特謝仙長浮雲洞之行救過少莊主一命,只是現下過來敘舊時機不妥,待散宴之後,請仙長轉席一聚。”

侍女輕言細語,聽在修者耳中卻清晰可聞,不免既妒又羨,但也無可奈何。

吳雲等不及侍女走遠,便朝向天遊說道:“好老弟,我記得你不愛喝酒麼。”

向天遊樂道:“好大哥,這樣難得的靈酒,不愛喝也得嘗一嘗。”

“啊呀,這樣說話賊不痛快,向老弟,你給大哥留一杯,留三杯!”

向天遊拔開壺蓋,給自己與池深面前的酒杯斟滿,接着隨手一拋,吳雲忙伸手接過,未灑出一滴一毫,嘻嘻直笑:“勉強夠喝了。”

說罷猴急地湊到鼻尖閉目聞了聞,剎時露出一副迷醉神色,雙眼再睜時精芒大綻,往酒盞中滿了一杯,再給丑三杯中也灌了一盞。

丑三驚大於喜,推拒說:“只有一壺,你全喝了罷。”

吳雲一擺手道:“即便十五壺都給我也只能解解饞,左右是不夠喝,不如與兄弟同樂。”

丑三拿過酒杯嗅了嗅,一股奇異馨香直衝眼耳口鼻,耳側似有嬰孩啼笑,其聲卻不刺人,反惹人沉醉,回過神後見吳雲直辣辣盯着自己瞧,似在問感受如何,垂下眼道:“我這樣的人,如何配做仙長的兄弟。”

吳雲怪道:“老哥怎麼說這樣的話,咱們怎麼在林中望星徹夜守酒,又是如何把酒言歡暢談天地,你都忘了麼?”

丑三一怔,語氣縹緲:“自然沒忘,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吳雲道:“那不就成了,你我吃過肉也喝過酒,早就是兄弟了,我當老哥老來健忘嘞。”

丑三手裡一涼,低頭一看,原來是他方纔不自覺握緊酒盞,將海中仙晃了幾滴出來,慌亂之下一擡手將瓊漿玉液灌入口中,酒入愁腸,眼前頓時飄過一片白光,浮光掠影接連閃現,其中跳出不少人影來,對着他或哭或罵,似笑還恨。

怔忪間丑三只覺一隻粗皮大手猛拍在他天靈蓋上,一個激靈轉醒過來,渾渾噩噩看向來人,正是吳雲那張焦急面孔,並聽他說道:“海中仙不能喝的太急,否則會被海妖殘存的幻境之力所迷,想起你過往百種經歷。”

池深正在小口嘬酒,聞言立刻將杯盞放下,急得咳了兩聲,惹來向天遊一樂。

丑三想到那些深入骨髓的嘴臉,心有餘悸砰砰亂跳,薄怒道:“也不早說!”

吳雲嘟囔一句:“我哪知道你突然就......”拿過水晶壺打算重新爲他斟一杯,丑三後背冷汗未消,擡手攔住,語氣疲憊中帶點冷意:“罷了,留着你自己喝。”

吳雲知他多半是在幻象中瞧見了不願想起的人與事,也不勉強,只扯開話去講些別的。向天遊與池深說說笑笑,忽見海客鬆周遭青光大盛,隨後水汽漸濃,薄霧瀰漫,逐漸瞧不清裡頭面貌,只覺似有云霞明滅。

海遇風高聲唱喏:“海客迎仙修!”三百修者應聲站起,飛身而上,如風鳥投林,先後躍入霧中。

池深與向天遊並肩而立,但覺潮霧撲面,溼熱繞身,五步之外人影模糊,來不及細想,水滴子已然熟透,嘩啦啦如一陣急雨朝衆人兜頭灑下。

這陣“雨”一滴滴堪比元石珍貴,落至半空便被一衆修者用各色手段攔截下,吸入口中。向天遊也不甘落後,劈手打出數道元氣,兩人頭頂的水滴子猶如落入一個無形巨碗中,滴答答匯在一起。

池深心道,這必然是哥哥風系招式,此間修者,唯有冰水與風系佔盡便宜。

向天遊並指一招,兩道水流從風碗中分出,如小蛇蜿蜒爬動,湊到二人嘴邊,池深會意,張嘴一吸,滿口清甜,而水滴子一入喉,頓時化爲一縷縷精純元氣,遊走於五髒六腑四肢百骸,說是天大的好處也不爲過。

斜插在池深發間的小黑觀望了片刻,再也按捺不住,見無人注意,咻地飛出,直朝上竄,池深一急,仰頭喝止,小黑咿呀叫了幾聲,原來是嫌棄下方的水滴子都被修者刮分,所剩不多,因而想到源頭去吸個飽。

向天遊勸道:“由它去罷,這也是它的機緣。”

池深只能收回心專注自己,他如今也有了目標,築基修爲實在太低,往後行走多有不便,少說也得進階蘇靈境纔好。

兩人吸收迅速,池深忽覺丹田一熱呼吸一輕,渾身元氣乍然流轉自成循環,竟是突破之兆,一舉進階築基後期,內視之後喜不自勝,向天遊卻不以爲然:“築基修爲就能吸收水滴子的,在場也獨你一人而已。”

說話間向天遊停了自己那一份,專心操控水流餵養池深:“我體內的元力早已滿溢,升不了順心境,吸再多也是無用。倒不如專心助你,看今日能否讓你否攀升至築基小圓滿,再回去慢慢消化。”

池深心內激動無匹,聞言連點頭應答的功夫也無,爭分奪秒積累修爲,正在漸入佳境之時,幾道雷絲轟然竄出,朝二人當頭劈來,向天遊一手控制水流不散,另一手揮出幾股元力,將雷絲打散。

池深只當是有人要搶奪水滴子,向天遊卻從中感受到悍然一擊的生死意味,臉色驟冷,生出八分警惕來,下一秒三面受襲,各色元力靈器接踵而至!

向天遊顧不得再收水滴子,閃至池深身旁將人護住,袖袍一揮,從裡向外激射出數十條米色小魚,其中有兩條晃晃悠悠遊至池深臉旁,池深定睛一看,不免咋舌,原來這“小魚”竟然是薄紙裁成,不知運用了什麼神通,居然如此活靈活現!

而餘下那些對敵小魚卻兇悍無匹,尾尖一擺,瞬發即至,圍繞來襲三人狂舞。濃霧中金鐵交鳴聲漸響,時有修者慘叫聲傳來,池深這才明白事出有變,便聽遠處一聲厲喝:“散!”

海客松下驟然颳起狂風,將濃霧一吹而散,但見不少修者零散倒地,黑泥之上灑了不少殷紅鮮血,方纔不覺,如今一看鼻端盡是腥味。

施法破開霧障的正是不動峰一位長老,他見向天遊安然無恙,鬆下一口氣,提聲喝道:“蒹葭門衆聚攏。”

向天遊搭住池深右肩躍至長老身邊,其餘人先後趕至,池深四面張望,見吳雲護着丑三站在不遠處,心稍安定,忙招呼人過來。

吳雲走至向天遊身後低聲說道:“這幫傢伙面有青氣,兩眼無神,生機卻尚未斷絕,且貿然攻擊悍不畏死,莫不是中了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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