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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桃花

46.桃花

只見先前說話的女修者走出兩步對白晴福了福身,以表歉意,若按修爲論,白晴只比這些峰內親傳弟子差一個小境界,那還是在無門派依靠的情形下,若要說美貌,衆女修各有顏色,但無一人可比白晴嬌媚妍麗,實在沒什麼能看輕她的資本。

女修致歉後又對池深柔柔一笑:“雲公子,常聽師兄姐提起向師兄,總說他乃人中龍鳳有鴻鵠之志,不肯與咱們這些尋常燕雀親近,卻與你結了兄弟之契,如今一看,單論氣度,咱們就輸你一大截了!向師兄識人之準,蘇潔心悅誠服。”

話雖是她一人說,但有不少女修皆點頭應和,以示贊同,不動峰的二位長老更是露出欣慰神態。

向天遊淡笑作答:“蘇師妹謬讚。”池深也跟着笑道:“哪兒有蘇仙子說的這樣......我與哥哥單是投緣罷了。”

此事已了,一行人正式啓程趕路,這次一路未曾停歇,避開城鎮風雨兼程於郊外行了八九日,終於進入瓊粼海莊所在的飛蓬城地界,而距海莊開門迎四方客尚有三日時光。

“瓊粼海莊家業雖大,但此番海莊主發出的邀請函有三百帖,只能安排客人在莊外暫住,且開宴當日,隨身僕從皆不得入內。”

喻莊算了一算,蒹葭山得了三十六張請帖,離山時人數安排的分毫不差,彼時池深還只是僕從身份,自然沒他的份,可如今看來向天遊總得叫他跟在身邊一道赴宴,心中暗想,也不知師兄要用什麼法子從別人那兒勻一張貼出來,或是拿元石珍寶到別處換取......若無人肯,那才最好!

晚間入住客房時,池深照例打算跟向天遊進一間房,喻莊見勢停下腳問:“雲深,如今你身份已不似從前,怎麼還和師兄同住,總不能跟當僕從時候一樣睡小榻罷?說出去不免讓人笑話。”

喻莊幾次三番挑池深話頭,池深再不想與女子計較也是難以忍受,況且喻莊對向天遊的那幾份心意他也是瞧的一清二楚,更是不耐,回身道:“哥哥與我在落水城花了不少元石,如今只好節省些用度,若非白姑娘是女子須得避嫌,三個人擠一擠也是無妨,這又有什麼值得外人笑話的呢?”

白晴順勢接口,滿臉愧意:“怪只怪小女令公子損失錢財,如今還要破費爲我另開一間房,實在是......”

“收起你這副可憐相,用不着在我跟前裝模作樣,”喻莊冷笑一聲,轉頭盯着池深道,“你是拜花山莊得寵的少主,會連這點錢財也拿不出麼,你若囊中羞澀,那也好,我舍你一些用着,也無需還了。”

“你!”池深幾乎要氣死,這喻莊真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看這架勢是無論如何都想拆開他與向天遊,並將自己往低看了。

“師妹,我與你相識多年,竟不知道你也有這樣咄咄逼人的時候,”向天遊輕笑一聲,鳳眼朝她喻莊臉上輕輕一掃,“白晴乃是我執意要救,三百中品元石雖不是我全身家當,但分量也頗重。我從下界而來,孤身一人無依無託,不比在場諸位師弟妹家底深厚,雲弟體諒我修行不易,反將許多好處與我這個做哥哥的同享。師妹既如此闊綽,倒不必施捨雲弟什麼,賞臉贈與我一些可好?”

喻莊臉上紅白交加,她不怕向天遊冷言冷語,卻最怵他不動如山,殊無喜怒,當下諾諾不敢言,神色慘淡。

白舟心內哀嘆,拉過喻莊解圍道:“師兄這玩笑話略重了,你不是不知師姐的性子,嘴巴直通腸子,話是得罪人了些,卻沒那些彎彎繞繞。”

向天遊輕哼一聲,知道白舟所說不假,便算是給了他面子,不再做計較,一手推開半扇門讓池深先進了房,隨後自己也跟了進去。

喻莊在衆人面前受了這一遭,心酸委屈一股腦兒涌上來,但卻不肯在外人跟前示軟,憋紅了眼繼續往前走,也進了自己房中。白舟跟在她後頭,撓了撓脖頸,最終還是不顧師姐冷眼提步擠了進去。

“我知道你是又想來勸我,”如今房內唯有白舟一人,喻莊終是忍不住含淚,“方纔我是急了,話間多有錯處,若要賠禮致歉我也是肯的,可師兄竟這般言語,着實傷我心。”

白舟見她並非冥頑不靈,舒出一口濁氣,嘆道:“你也是個傻的......師兄的私事,咱們偶爾提點一下倒是無妨,卻沒資格出言訓人,他有多看重雲深,大家都不是瞎子,你那樣的姿態,師兄如何能不生氣?”

“我,我......”喻莊一咬薄脣,美目透出絲絲悔意,更有幾分傷心,她一向清冷自持,心性高傲,難得露出這樣婉轉的柔弱姿態,竟叫白舟看得呆了一呆,匆忙咳了一聲道:“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幸而師弟我沒有意中人,免受相思苦。”

喻莊被他一攪和,收了淚瞪眼道:“這有什麼好得意的,將來你遇到那人,也不見得能比我強出多少。”

白舟搖頭晃腦笑不正經道:“這何以見得?我只管往嬌嬌怯怯的女修裡找,一不像你這般固執冷清,二不似師兄那樣心智深沉,定是個溫柔解意的可人兒,從此便是一對神仙眷侶。”

喻莊抿嘴迅速彎了彎嘴角,哼道:“你說自己就儘管說,稍帶貶我與師兄算什麼?”

“師姐,我問你,兩個人若在一塊兒,無論是談情還是交友,你說是個性相投一見如故好,還是能冷熱調和、長短互補好?”

見白舟神情嚴肅不似說笑,喻莊也正了正臉色道:“這等問題非我三言兩語便能說出個所以然來,若兩人在一起歡樂勝過煩愁,那怎樣都好。”

“師姐爽快人,”白舟嘴邊帶笑,眼神卻甚爲犀利,“只是這樣一來我就更不明白了,師兄與你既非一見如故,更談不上個性互補,莫說很難走到一處,即便是勉強結緣開花,終也多結苦果,如此你還要強求麼?”

說罷也不等喻莊變色,起身欲走:“相比師姐,雲深倒是從頭至尾都很合師兄的胃口。”

喻莊豁然站起,隱含怒氣質問:“白舟!你說來說去,究竟是何意?”

“師姐莫要緊張,我隨口這麼一說,你隨便那麼一聽就是了。若是想得開,自然就懂我的意思,若執意要鑽死衚衕麼,憑我說得再直白也是無用。”說完這句白舟推門而去,留喻莊失魂落魄跌坐在椅中,幽幽嘆了口氣。

這廂二人不歡而散,另一邊也有人耿耿於懷,向天遊見池深進了房後又彆扭起來,東摸西整就是不說話,便開口問他:“想些什麼?若是氣喻莊那幾句話,那就大可不必。”

池深搖頭一笑:“我跟她計較做什麼?要說氣,那也是被哥哥氣的。”

向天遊不解道:“這是怎麼說的?”

“她還不是因爲心悅哥哥,才失了分寸......”池深背對着向天遊咬了咬脣,聲音又低了低,“哥哥平日若沒有和仙子們言笑晏晏,她們又怎會暗動芳心?”

“這也來怪我?雲弟好不講理。”向天遊撐不住笑道,“我心裡也正奇怪呢,自來極元,除卻承師尊教導之情,與梅從寒有朋友之交,和師弟妹論些修行事,再也不曾和誰過從親密,更遑論交心。那些才見了一面兩面的,喜歡我什麼?難不成是這張臉尚可入眼,抑或是資質過人這份虛名麼?”

“這些難道還不夠?”池深賭氣道,“哥哥若是肯學梅仙子找張面具遮了臉,少一半愛慕者便不難,若再肯隱於山水,潛心修煉,就更招惹不到桃花了。”

向天遊越聽越覺好笑,問他:“修行之人鮮有不愛揚名的,你也是男子,難道就不願修成‘天下誰人不識君’的風采?”

池深想到自己的真實來歷,失落道:“我倒寧願自己是個沒有靈根的凡夫俗子,今生得遇一良人、一知己,無風無浪安度百年就很好。”

向天遊頗爲吃驚,說道:“向來都是聽說凡人想方設法欲求長生之計,身具仙體靈根卻不願修行的,你倒真是我平生所見的頭一個。”

池深揚起嘴角,轉過身道:“我自遇見哥哥,那樣的想法便拋之腦後了。哥哥非池中魚,我自然也不能做縮頭龜了!”

向天遊放下心來,這纔想起正事,摸出一封灑金請帖,遞給池深,池深接過後展開讀閱,只見上頭寫道:拜呈莊主雲谷...... 海客鬆每三十年產水滴子盛日將近......特邀拜花山莊生輝

蓬蓽......

池深大約猜到,但仍問:“這是何意?”

向天遊自知有錯在先,摸了摸鼻尖道:“這是瓊粼海莊送呈拜花山莊的邀請函,你母親叫人送上不動峰,那日你正好不在,又恰巧讓我撞見......”

“好啊,原來我本就能來瓊粼海莊,哥哥當日假意爲難,竟是在做戲騙我!”池深眉間帶怒,揚起手便朝人打去,只是這般動作在向天遊看來實在緩慢,如枯葉飄零,緩緩墜地,劈手便能攔住,握住手腕一把扯過。

池深本就是做做樣子,並未使什麼力氣,更無爭鬥經驗,下盤十分不穩,即使連向天遊也未料到這一下就將人整個拉過,兩人胸膛撞在一處,俯首仰頭間呼吸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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