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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殺意

45.殺意

面對白晴此言,向天遊不可置否:“並非我疑心你有他意,只是若有人鐵了心要查探,縱使你嘴上不願說,可難保別人用什麼手段能逼你就範,更別說妖族魅惑人心的技巧和魔族搜魂煉屍的本事了。”

白晴頓感一股冷意包裹了全身,控制不住打起擺來,顫聲道:“這,這......”

忽又聽向天遊嘆道:“但我如今,不過只是個蘇靈境修爲的小小修者,現在提及這些事未免有些太杞人憂天。再者說,你是登仙樓調教出來的人,方纔諸多規矩便做的很是周到,落入人修手中後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我體內好歹有一半妖獸血脈,見之也是不忍。”

白晴連忙垂下淚,露出楚楚可憐之態,泣道:“還望主子垂憐......”她本就生的好看,又是媚骨之身,如此嗓音情態實在惹人心動。

向天遊看了一看,驟然沉下臉冷聲道:“然而我以二十八之齡,便要晉升順心,不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那也是當世奇才萬衆矚目,斷然不能留個底細不明的妖女侍奉左右,要怪你就怪那賭約,害我只能當場服下精血暴露了身份,如今對你唯有處死,殺之後快!”

此話一出,濃郁殺氣宛如實質,似利劍出鞘寶刀開鋒,猛地朝白晴刺去,白晴雙膝一軟,噗一聲跪在青石地磚上,再不敢使那些應付紈絝恩客的小手段,煞白着臉也不敢哭,連連磕頭告饒:“主子饒命!主子要奴婢做什麼都可以,若要奴婢服蠱毒、結死契,也絕無二話!”

向天遊施壓不減,寒聲問:“苟活於世,難道不如死了痛快麼?”

白晴面帶慘笑,微微搖頭:“對主子這樣才智卓絕,底蘊深厚,從不用提心吊膽過日子的人來說,自然覺得不體面的生存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但對奴婢這樣大半時間都在操心身家性命的小妖而言,想盡方法多活一日,多長一分修爲,什麼面子裡子都可以拋卻,如若有朝一日能習得些微手段自保,便是夢裡也能放輕鬆些了。”

見向天遊神色不變,閉口不置一詞,白晴硬着頭皮再爲自家性命做一番爭取,只不過說到後來大半都是發自肺腑,憶及往日辛酸,忍着淚道:“想來主子是不曾有過朝不保夕的切身體會,更沒嘗過獨自一人孤苦無依飄蕩的滋味,奴婢命若草芥,早已沒了野心野望,只求能得遇良主,受其庇護,並盡心侍奉,也不枉該有的這一場主僕情分。”

向天遊耳尖微微一動,忽將殺意一收,面上也重新露出個淡笑:“方纔不過是我拿話立一立威風罷了,上來就動刀動槍,那和魔修有和分別?且把你說的話記進心裡時刻不忘,若是安分守已衷心爲主,自然有天大的好處給你,但若有賣主求饒的那一日,恐怕下場就不是生死這麼簡單。”

說出這話便是將事揭過,白晴胸口一鬆,拜伏在地謝道:“謝主子開恩!奴婢必不會辜負教導。”

“白姑娘怎麼跪地上?”池深推開門便被這場景唬的一怔,繼而蹙眉問,“哥哥做什麼又嚇唬人?”

向天遊神情頗爲無奈,沖人一笑道:“我瞧白晴姑娘已有蘇靈中期的修爲,再將她收做奴僕使喚實在不妥,便與她商量着,就當花出去的那三百枚中品靈石是提前預支的酬勞,招攬她做幾年跑腿兒傳話的下屬。白姑娘本也不願委身於人,見此事峰迴路轉,感恩之下才作出這一番舉動來。”

白晴將淚一收,忙唱和道:“前番不幸落入勾欄老鴇之手,雖未曾侍奉過什麼人,但也見了千百種嘴臉,不想得遇仙長這般心善之人,還肯給我尊嚴體面,實在感激不盡!一時失態,讓雲公子見笑。”

向天遊嘆道:“事情便是如此,你不知前因後果,進來便說我的不是,足可見平日裡是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池深臉熱心急,忙辯解說:“你是不知道自己冷着臉時有多嚇人!這不能全怪我。”

“但我對你又不曾如此,”向天遊也不是真要與他爭辯,笑道,“白晴,雲深是我平酒之交的兄弟,你待他同對我一樣便是。”

白晴彎腰應下,反倒是池深見不得這般禮儀,連番推讓。不多時夥計送了飯菜上來,白晴也上桌與二人一同用飯,吃完後便去隔壁房休息。

向天遊照例打坐繼續煉化孔雀精血,池深訝然問道:“昨晚上不是就吸收了麼?”

“哪有這麼容易,大妖獸精血一滴便勝過千百元石,須得慢慢消磨,若一個晚上就能全然化解,那我的三百中品元石豈不打了水漂。”

池深抿嘴淺笑道:“我見識不多,又讓哥哥發笑了。”

向天遊也跟着笑了一笑,忽然又出聲說:“但我瞧你斷酒辨木靈的見地,卻是世間少有。”

他這一句突如其至,池深心無防備,驀地咯噔一跳,支吾間失了應對,說話竟結巴起來:“我,我......事出巧合,那時我腦子裡像是有人在說話,幫我甄別對錯真假似的。”

“那真是奇了。”向天遊眼神閃爍,面上似笑非笑,“興許是雲弟對木之一道別有感悟,心領神會,才生出一些怪誕離奇之錯覺,實則還是你自身的本事。”

池深漲紅臉皮,深知在向天遊面前,如何狡辯也是枉然,心裡更是有氣:我雖是借用了墨石頭之便,那不也都是爲了哥哥。

想到此反不再縮手縮腳,乾脆點頭說道:“多謝哥哥爲我解疑,我一觸碰那些靈物,心底自然而然便生出一股決斷來,如此情景早已不是一次兩次,從未失手,故而在辨別靈酒與木靈之時,才能胸有成竹。”

見向天遊神色緩和,池深更是打蛇上棍道:“不如哥哥進我腦中瞧一瞧,可是何方妖邪作祟?”

“胡鬧,搜魂奪魄,乃是魔修的狠厲手段,我縱然會,又如何捨得這樣害你?”

池深暗自心驚道,還真有這樣的手段?那也忒可怕了些,幸而哥哥不會,否則豈不要將我心中情意瞧的一清二楚!

兩人一番試探,各懷心思,終究也沒探出什麼來,修煉兩個時辰後雙雙睡去,直至天明。

又一日一晃而逝,不動與淨瓶兩峰二十一人先一步出發,喻莊見池深與向天遊左右不離,舉止親密,妒意橫飛,再看一美貌女修緊隨向天遊身後,神態亦僕亦奴,更是醋意大生,冷着臉見誰都沒個好氣,惹得白舟頻頻搖頭輕嘆,上前問道:“大師兄怎麼也不給大家引薦這位藍衣姑娘,難不成讓我們一路不知姓名的相處麼?”

池深有意介紹,搶先說道:“白晴姑娘是哥哥與我在對賭大集中偶然結識,因哥哥略出手相助一把,故而結伴同行。”

喻莊美目一瞪,語中帶着怒意:“誰是你哥哥?倒是知道亂叫!”

向天遊聞言,神色更冷,三言兩語將結契一事同大家說了,幾位長老雖覺此舉略失穩重,但畢竟是人家自己關起門來下的決定,更沒損害蒹葭山半分,自然也就笑着應承了。

淨瓶峰裡卻有兩位緊眉俏目的女修,眼睛直往白晴神上打轉,思忖片刻後鼓起膽氣說:“向師兄莫怪,我倆瞧着這位白姑娘,像是師兄前日從登仙樓帶出來的哩。”

喻莊偏過頭問道:“登仙樓又是什麼地方?”

其中一位女修答道:“是......是家青樓院。”

此言一出,衆人望向白晴的眼色頓時變化,倒是白晴寵辱不驚,神色淡然,頗有幾分向天遊的氣度,點頭一笑道:“這位姐姐看的沒錯。”

幾位長老眼力遠比峰內弟子驚人,運氣神通觀察一番,見白晴面有蒼白之色,氣息委頓,乃氣血大失之態,只此原本也未必就聯想到男女情事,但一聽她是青樓之身,難免便想偏了,連帶着看向天遊也帶出幾分審視之色來。

喻莊氣得心肝亂顫,厲聲斥道:“大師兄素來靜心養氣,一意修行,定是被那些狗腿子紈絝精給帶壞了!”

池深與向天遊雙雙把臉一沉,只是還未開口卻被白晴搶先說道:“這可真是仙子冤枉人了,我本是普普通通修者一名,負傷時被惡人捉了去,充做賭集之資。幸而向公子法眼如炬,雲公子善心施慧,瞧出端倪爲我贖身。小女欠下三百枚中品元石,自然要盡心爲公子辦事,以期早日還清債務,至於說二位公子緣何會進登仙樓,那卻是另一位敷面女仙子的主意,諸位若不信,大可去問。”

向天遊不想白晴心思如此細膩活絡,眼含讚許神色,似不經意朝她看了一眼,白晴心下鬆出口氣,垂頸露出恭敬之色,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來。

池深雖不知她爲何張口就編了一段故事,但也明白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幫襯道:“各位仙子同爲女兒家,莫說白姑娘是清白之身,即便是曾受苦楚,只消不是自輕自賤,你們便不能輕賤於她,丟人現眼的不該是那些尋歡作樂的好色之徒麼!”

此言一出,白晴眼眶一酸,心中無端生出一股熱氣來,淨瓶峰長老也好,弟子也罷,但凡是女修,皆有悵然之色,之前說話的兩位,更是臉頰發紅,水眸盈盈,望向池深的眼色瞬時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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