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微笑了一下道:“你是老闆娘吧?他是不是老闆?你們倆因何吵得這麼厲害?”
那女人眼睛一瞪,怒叫道:“你們幾個是從外地來的的?我們夫妻吵架,關你們什麼事?”
柳昀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微笑着道:“老闆娘,消消火氣,我們五人,今天是專程趕來你這裡吃麪條的。先別吵架了,給我們五人各煮一碗麪,都快要餓死了。”
老闆娘一楞:“你們專程趕來我這裡吃麪?好象我這麪館名氣並不大啊!”
那個男人道:“老婆,不要吵了,我答應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你趕快給幾位客人做麪條去吧。”
那男人正欲趁勢想溜,卻冷不防老闆娘拿了把鍋鏟橫眉怒目地擋住了去路。老闆娘邊哭邊罵道:“你這天殺的,我每天辛辛苦苦拼命賺錢,你倒什麼也不用做,還拿着我的錢出去玩女人。”
那男人一下子臉紅耳赤,尷尬地道:“老婆,不要罵了。當着這麼多客人面,給我留點面子吧。”
那老闆娘道:“呸,你都這麼不要臉了,這個時候倒要面子了?”
許大福咳了一下道:“你們兩位暫時別吵了!想知道我們爲什麼趕到你這麪店來吃麪嗎?其實我們不是故意趕來的,只是恰巧經過這裡,看到這店面上陰氣甚重,這才進來看看。果然,剛纔我一看之下,這位老闆臉上死氣已現,只怕活不過今天夜裡。”
那吵架的倆夫妻頓時大驚,那男人對着許大福怒罵起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在這裡胡說八道!是江湖騙子吧?故意整這些鬼話來嚇唬我,是不是想白吃我們一碗麪,還想再騙走幾個錢啊?”
許大福淡淡地道:“我是茅山嫡傳弟子,人稱‘小張天師’。來你店裡吃麪,自然會給你們面前。至於說你有殺身之禍,並不是想蒙你錢財。我可說明了,給你指點一條生路,可是分文不取。你若是不信,我們現在就離開。”
許大福站起身,作勢欲走。那男人猶豫間,女人突然一把拉住了許大福,緊張地問道:“大兄弟,你真是茅山道長?剛纔說的話沒蒙我們吧?”
許大福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那女人突然央求道:“許大福,求你快救救他!他昨天夜裡還想尋死的,要不是我發現得早,只怕他已經死了。”
李媛不解地道:“大嫂,你剛纔還和他吵得這麼兇,怎麼這當兒又這麼關注他了?”
那老闆娘嘆了口氣道:“你們不知道啊,我和他苦了這麼多年,做了患難夫妻,感情自然深了。雖然他一時鬼迷心竅,可他真要出什麼事,我也不想活了。”
許大福淡淡地道:“老闆娘,你們爲何事而吵?不妨講給我們聽聽。只有瞭解了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我才能想出辦法救他一命。”
老闆娘猶豫了一下,請許大福幾人就坐,鐵青着臉對着那男人吼道:“死鬼,你還楞着幹嗎?是不是還想去約那個狐狸精?快給我滾到廚房中,給幾位客人煮麪條。”
那男人趕緊低頭如老鼠一般掩進廚房,不一會就傳來了鼓風機那嗡嗡的聲音。
老闆娘嘆了一口氣道:“幾位,讓你們看笑話了。許大福,你說的是不是真話?我家男人今天夜裡有血光之災?許大福,他再怎麼說,也是我男人啊,求求道長大發慈悲,救他一命。”
許大福微微一笑道:“老闆娘,我又不收你家錢財,蒙你好象好沒意思吧?我是說真的,你男人臉上已經被一層死氣籠罩。老闆娘,你這麪館叫杜記麪館,想必老闆姓杜吧?”
老闆娘嘆了口氣道:“是呀,他叫杜文龍,這一帶的人,都叫我文龍嫂。此事說來就生氣,這該死的居然揹着我在外面勾搭了個狐狸精。”
原來,這杜文龍和文龍嫂從小青梅竹馬,兩人已經結婚十餘年了。唯一的孩子在上高中,平時寄宿在校。杜文龍雖然學歷不高,可爲人吃苦耐勞,也頗有幾分小聰明。
幾年打拼下來,杜文龍倒也有了一大筆積蓄。一個偶然的機會,杜文龍迷上了炒股。開始倒也確實賺了不少錢,那時的杜文龍已經開始厭倦了做其他事,專職炒股。
可是,世事難料,股市更是風雲突變。幾年的熊市下來,杜文龍辛苦賺來的錢,在股市裡撲騰得幾乎血本無歸。
自此,杜文龍變得消沉起來,常常獨自躲在家中,不見任何人。文龍嫂見丈夫情緒低落,非但沒任何怪怨,反而一直安慰鼓勵杜文龍重新振作起來,走出低谷。
爲了補貼家用,文龍嫂開了一家小麪館,就是現在的杜記麪館。因爲文龍嫂人緣不錯,手腳又麻利,小麪館的生意倒是異常火爆。一年下來,文龍嫂倒也積攢了一筆錢。
她拿出自己的積蓄,鼓勵丈夫走出陰影,重新創業。在文龍嫂的再三鼓勵下,杜文龍終於下定了決心,用文龍嫂給的本錢,再貸了一筆錢,買了輛挖掘機。
一兩年下來,正好碰到房產開發的高峰,杜文龍憑着自己的努力,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元氣,又成爲了小小有名的老闆了。
重新擁有了財富的杜文龍,再也不涉足股市。空閒之餘,他喜歡招一二朋友到茶座休憩聊天,小日子倒也過得紅紅火火、怡然自得。
文龍嫂見丈夫重新恢復了自信,自也心裡舒坦。她安心經營着小麪館,照顧料理好丈夫的生活起居,一切都顯得祥和恬淡。
最近一段時間,文龍嫂發現丈夫經常徹夜不歸,和她之間也言語少了。文龍嫂初時也不疑心,因爲杜文龍解釋說他正在爭取一個大工地。
直到昨天晚飯時,杜文龍喝了許多酒,一副借酒澆愁的樣子。他好多次看看文龍嫂,一副欲言雙止的樣子。
文龍嫂問他有什麼心事,杜文龍卻一直推諉說沒啥事。這引起了文龍嫂的疑心,她故意陪着丈夫多喝了幾杯,把杜文龍灌醉了。
等杜文龍睡後,文龍嫂悄悄看了下杜文的電話。這一看不打緊,把文龍嫂氣得幾欲暈了過去。
原來,杜文龍竟然揹着文龍嫂,在茶座中結識了一個年輕漂亮的服務員。兩人的交往過程在電話中記得清清楚楚,大量的信息,幾乎抵得上一本小說了。
那名女服務員叫小琴,她還不許杜文龍刪除兩人交往的短信,說那是他們愛情的見證。
小琴和杜文龍的感情迅速升溫,多次要求杜文龍離了婚娶她。可杜文龍想到結髮妻子對自己的情誼,始終心中不忍。
兩人冷戰了好久,小琴竟然異想天開地約杜文龍自殺,兩人在陽世不能做夫妻,那就到陰世成爲一對。
可能是杜文龍以爲那是小琴的玩笑,或許也是爲了安撫小琴,竟然一口答應了下來。可他沒有料到的是,小琴竟然當也真,居然在認真地準備兩人殉情的方案。
昨天夜裡,就是小琴與杜文龍相約自殺的日子。杜文龍本以爲小琴不可能真的傻到相約自殺,誰知小琴居然短信不斷,催着杜文龍到她暫住地去享用最後的晚餐。
杜文龍這下急了,不敢接小琴的電話,可又不敢關機,怕把小琴惹急了追上門來,那一切可都露餡了。於是,他把電話放在靜音上,平時很少喝酒的他,竟然在自己家的小麪館內喝起了酒。
內心矛盾的他,想把這事對文龍嫂坦白了,可又始終鼓不起這個勇氣。他喝着悶酒,不住長吁短嘆,終於引起了文龍嫂的懷疑,這才東窗事發。
文龍嫂連抹淚邊說着時,杜文龍已經端着托盤,把幾碗麪條放在了衆人面前。他臉有慍色地說道:“老婆,你能不能少說兩句?當着外人的面,提家醜幹嗎呢?”
兩人又爭吵了起來,李媛和蘇水墨都看不慣了,幫着文龍嫂一起數落着杜文龍的不是。
自知理虧的杜文龍,不再吭聲,悶着頭坐在那裡一個勁地抽着煙。
許大福神情嚴肅地說道:“杜文龍,你答應了和小琴一起自殺,那她昨天死了沒有?”
杜文龍嘆了口氣,遲疑了許久,終於對衆人道出了實情。
原來,昨天夜裡小琴不論是發短信還是打電話,杜文龍始終沒有迴音。小琴頓時心如死灰,她詛咒杜文龍沒有人情,說愛她的話都是謊言。
小琴發給了杜文龍短信,上面稱她被杜文龍玩弄了感情和**,對這世間已經絕望。就算杜文龍不來,她也決定一個人死了。而且小琴還威脅說,她聽人說過,人若穿着紅衣自殺,那麼死後就化作厲鬼。因此,她決定穿上紅衣跳樓,死了後再來找杜文龍一起去做陰司夫妻。
杜文龍那時喝醉了酒,已經沉沉睡去。看到了短信瞭解了整件事情原委的文龍嫂,氣得渾身無力,心火熾盛。她用杜龍文的電話回了道信息:“那你死給我看呀!”
小琴呆呆地坐在化妝臺前,說是化妝臺,其實那只是一張簡易的小書桌。她租住在外來人口較多的一個小區,爲了省些房租,她每天得在沒有電梯的七層住宅樓中上下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