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中已經不見了那人的身影,也沒聽到他回答許大福之言。蘇水墨吃驚地道:“許大福,你是故意唬他的還是他真的撞了邪?”
許大福認真地答道:“蘇水墨,我可沒有唬他。他真的是撞了邪,而且陰氣佈滿了他整張臉,如若不驅走邪祟,他的陽壽也快到頭了。”
柳昀蹲下身子,看了一眼那個亭子,他驚訝地道:“這個亭子原來是鏤空的,裡面還擺了蹲神像呢!難怪這個青年男子在這兒燒香。”
許大福道:“那這神像必然是土地神!許多鄉村都有這樣的習俗,家裡不順時,會經常拜土地神,而土地神也都是很簡單地用一小石亭子罩在裡面。”
許大福忽然道:“柳昀,這兒離小鎮還有多遠?在小鎮的什麼方向?”
柳昀想了一下道:“我估摸着離乾懸還有百多公里吧,應該在小鎮的東北方向。霧還很濃,彆着急,我們再等一會吧。”
霧慢慢地散去了,太陽也露出了臉,衆人從車裡拿出兩張毯子,鋪設在路邊的草地上,邊閒聊着邊等候着那個青年男子前來。
日近晌午,衆人都被秋日的和煦陽光曬得懶洋洋的,忽然一個人影悄然出現在他們身邊。
早上濃霧中見到的那名青年男子神色緊張地問道:“那位道長師傅,你果真一直在等我?”
許大福睜開眼,看到那男子侷促不安的神情,懶懶地道:“你來了!現在該告訴我,你到底遇上了什麼事,爲什麼大清早就在路邊的土地廟上香呢?”
那男子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挨個給三個男的發了一枝,然後開口說道:“道長,不知您要如何稱呼,怎麼會來到我們這裡的?”
許大福微笑道:“我姓張,你就叫我許大福吧。這位是柳昀,那個你叫他許光波就可,這兩位是李媛和蘇水墨。我們幾個是要到小鎮去,早上遇過這兒,因霧太大不能開車,偶然遇到了你,發現你印堂發黑,陰氣纏身,這才留下來等你,想爲你消災化難。”
那男子趕緊說道:“許大福,你救救我吧!這兒叫周村,我叫周建軍。許大福,這段時間我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感覺渾身不舒服,還時不時地冒冷汗。村子上的老人說我中了邪,指點我給土地爺多燒幾柱香。”
許大福道:“周建軍,你中邪已深,黑氣如果蔓延到心窩,那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了。周建軍,我且問你,這段時間,你有沒有遇上什麼怪事?”
周建軍搖了搖頭道爲:“沒有遇上什麼怪事啊!前幾年打工回來後,我就再也不想出去了。可是一時也找不到什麼好工作,就閒散在家過段時間再說。這一耽擱下來,我已經有一年多沒出過門了。”
許大福仔細端祥着周建軍的臉色道:“那你有沒有路過什麼墳地,或者是走路不小心踢到了什麼邪祟之物?”
周建軍仍是搖搖頭,許大福奇怪地道:“這不大可能吧?如果你真的沒遇上什麼怪事,那中邪這麼深,肯定是你與什麼陰物接觸太多,纔會導致目前這個狀態。你家裡有沒有什麼古董,或者是你從外面有沒有撿到來路不明的東西帶回家了?”
周建軍仔細想了好久,仍是搖頭。許大福嚴肅地說道:“周建軍,我可不是那些混江湖的道士。今天留地此地等你,是爲了救你一難,並不收你分文,你還對我隱瞞?”
周建軍急了,結結巴巴地道:“許大福,我真沒有騙你,確實沒有你所說的那幾種情況?”
許大福楞了一下,脫口而出道:“周建軍,難道你家裡有什麼人不對?”
周建軍臉色一變道:“許大福,這個你可不能瞎說。我家裡並沒什麼人,父母早就過世,現在就上月新結識了一位女友,我們正打算下個月結婚呢!”
許大福一下子來了精神:“周建軍,你不要生氣,我現在問你各種情況,就是想知道你身上的邪氣從何而來。只有知道了原因,才能對症下藥,還你平安。你家裡只有一位女友嗎?沒其他人了?”
周建軍點點頭,許大福又問道:“周建軍,那你能不能說說你女友的情況?例如,你是怎麼樣認識她的!”
周建軍道:“我是上山打柴,回來得晚了。經過這裡時,就糊里糊塗地認識了我現在的未婚妻。”
那天,周建軍從山上打柴回來後,橫穿山間公路,就來到現在幾個人所在的地方時,突然聽到一陣女子小聲的抽泣聲。
周建軍頗爲奇怪,這個時候,路邊怎麼會有女子在哭?他撂下肩上的柴禾,循着聲音找去。
路邊竟然坐着一位美麗的年輕女子,只見她一身黑色連衣裙,把她的肌膚襯托得格外白嫩。那女子兩條白嫩的胳膊抱着頭,一頭秀髮隨意地披散在背上,低聲抽泣着,肩頭微微抽動着。
周建軍走上前去問道:“姑娘,天色已晚,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哭泣?”
那姑娘聽到有人問話,鬆開雙手,慢慢地擡起頭。周建軍一見那女子的容顏,立馬呆住了。
那女子雖然臉上掛着淚痕,可眼睛好大,長長的睫毛上還掛着一滴晶瑩的淚珠。她見到周建軍問她話,猶豫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周建軍呆立了一會,被一陣晚風拂過,這才反應過來。他關切地說道:“姑娘,這兒是山區,比較偏僻。天色已晚,一會就會降溫,看你還穿着一條裙子,會受涼的。而且荒郊野嶺的,你一個姑娘家在路邊坐着,太不安全了。姑娘,趕緊回家吧。”
那姑娘止住了泣聲,嘆了一口氣,良久方纔說道:“大哥,你讓我到哪兒去呢?”
周建軍一楞道:“看姑娘的打扮,不象我們山裡人,你是城裡來的吧?這兒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你也沒個去處。姑娘如相信我,可到我家借住一宿。你看,那邊亮着燈火的,便是我們周村。”
那姑娘感激地說道:“大哥,我確實不是這裡的人。家裡人爲了錢,逼着我跟一個瘸子結婚。我死活不依,壓力太大了,無奈之下我只身逃了出來。可誰想到,出來沒幾天,錢包便讓人偷了。”
周建軍吃驚地‘啊’了一聲道:“那可怎麼辦?出門在外,沒有錢可是寸步難行啊!”
那姑娘幽幽地嘆了口氣道:“嗯,真是這樣的。今天早上,我漫無目的地坐上了一輛大巴車。上車一會,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輕輕推了推我的胳膊,告訴我該買車票了。”
“可我錢包偷了,我哪有錢買車票啊?都餓了一天沒東西吃了。車主見我沒錢,頓時就翻了臉。見我身上又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可抵,惡言羞辱了我一番,把我趕下了車。走了一段路,我又餓又累,看天色已晚,看不到一個人了,因此才急得哭了起來。”
周建軍好言撫慰了那女子幾句,熱情地邀請她到自己家吃頓飽飯,住宿一晚,明天再作計議。
那女子感激地點點頭,攏了一下散在額前的劉海,跟着周建軍來到了周村的家裡。
周建軍的家,雖然有兩開間的地方,可仍是平頂屋,看樣子,二樓是因爲沒錢纔沒加蓋上去。
看到桌子上和椅子上蒙了一灰灰垢,周建軍尷尬地伸出袖子擦了幾遍,嘿嘿一聲道:“姑娘,真不好意思。我家裡只有我一個人,懶散慣了,沒時間打理。你先坐一會,我給你做點吃的東西。”
那姑娘莞爾一笑道:“大哥,還沒請教你的名字呢?我叫李敏,是南京人。”
周建軍呵呵樂道:“李敏?這名字真好聽,你們南京可是大城市啊,我們這兒是鳥不拉屎的地方,不能和你們相比。李敏,我叫周建軍。你稍坐一會,我去廚房給你弄點吃的。”
李敏淺笑道:“周大哥,感謝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我。你也幹了一天的活累了,你帶我到廚房,我給你做吃的吧。”
周建軍連連搖手道:“那怎麼成?你還是坐在這兒,我去村上的小店買兩隻熟食,再回來下碗麪條給你吃。”
周建軍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態,他竟然心裡覺得緊張,看到李敏那姣美的容貌就心跳加速。她生怕李敏不領情,趕緊低着頭一溜煙地離開了家門。
周建軍來到村子上的小賣部中,看到他臉紅耳赤、語無倫次的樣子,店主奇怪地道:“建軍,你今天怎麼了?莫不是撞上桃花運了?”
周建軍心中緊張又興奮,一肚子的話想找人訴說,可又沒有機會。聽到店主如此問,興奮地把剛纔的豔-遇說了一遍。
店主笑道:“建軍,趕緊把那姑娘哄哄好,指不定哪天就成了你媳婦。看你一大把年齡了,還沒處個對象。這姑娘的出現,或許是老天可憐你,把你媳婦送上門了呢!”
店主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的周建軍,噗嗤一聲笑道:“建軍,你別不好意思了。得,老叔也爲你高興。你還差我好多帳沒結,今天暫時就不要你還了。我給你切兩盤熟菜,再給你幾個雞蛋,今天的不收你錢,老叔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