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說完,對許大福使了個眼色,拉着李媛轉身便走。許大福立即會意,隨即和蘇水墨還有許光波一起跟着他們向門外走去。
衆人剛走到門口,只見屋子裡隱隱起了一層綠幽幽的光芒,身後傳來了蘇靜淒厲恐怖的叫聲。
方圓和許健見衆人正準備離開,心下立知不妙。眼前綠光一閃,擡眼驚見蘇靜五官中不斷流淌出黑色,長着長長指甲的雙手,筆直地伸向了自己,立即失聲驚叫道:“張道士,求求你們別走。我們全都招了,你快讓這女鬼罷手!”
柳昀狡黠地對許大福擠了一下眼,許大福心領神會,停步轉頭說道:“蘇靜,且慢動手!方圓,你可肯認罪招供了?”
方圓忙不迭地點頭應諾,許健則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褲檔中溼了一大片。
柳昀等人折返回屋中,把錄像機交給了劉益明,讓他自己邊攝像邊盤問方圓和許健是如何密謀害他的全過程。
當劉益明把這一切全記錄下來後,柳昀接過錄像機,把錄下的音像資料在蘇靜面前快速回放了一遍。
他淡淡地道:“蘇靜,如今鐵證已經掌握在劉益明的手中,天亮後劉益明就可報警。不過你的屍體和胎兒屍體被冷藏的事,終究是個麻煩。如果說你變成了鬼,嚇得方圓和許健招供了,這說出去沒人會相信。”
“看來,你還不得不僞造個現場。爲了劉益明能洗脫嫌疑,你不妨留下封遺書。你可以這樣寫,許健多次奸-污了你,你卻忍氣吞聲不敢告發他。你覺得你對不起劉益明,欲一死而得解脫。”
“因此,你先想辦法墮了胎,把胎兒放進冰箱冷藏是爲了向警方提供證據。做好這一切後,你留下了遺書,從樓上跳下自盡。”
“唉,雖然我出這主意也是違法的,但實在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解釋清楚這兒發生的一切了。”
李媛道:“柳昀這主意不錯,蘇靜,你就照辦吧!”
蘇水墨卻猶豫了一下說道:“柳昀,這恐怖也不妥當吧?如果方圓和許健被警方抓了後翻供呢,這該怎麼辦?”
柳昀無奈地說道:“如果他們倆這樣做,那他們如何解釋這段錄像資料?又如何解釋蘇靜的死和胎兒藏屍冰箱中的事呢?法醫可檢驗出蘇靜和胎兒的死亡時間,而案發時,劉益明正在從北京回來的路上,他的證人證言不難找到。”
“倒是方圓和許健,他們倆提前一天回到了老家,完全具備作案的時間和條件。這樣一來,恐怕他們倆不止是謀殺許健未遂,蘇靜母子倆的命案,恐怕他們也脫不了干係了。他們倆沒這麼傻吧?何況他們要是翻供,那時我們早已離開,得不到許大福的庇護,這兩人還能逃脫得蘇靜的手掌嗎?”
衆人細細想了一下,都覺得柳昀所說頗有道理。方圓和許健兩人更是忙不迭地表態,他們倆決不會翻供,僅一個謀殺劉益明未遂的罪名,他們倆只是坐幾年牢而已,而不必再有性命之憂。
柳昀吩咐許光波把方圓和許健用繩索捆綁好,然後緊緊地關上了大門。他神秘地道:“劉益明,他們兩人該怎麼處理,這個不用我明說了吧?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報案了。現在我們也得離開了,記住,我們從來沒來過這裡,你們懂這意思的吧?”
他把手中的錄像機遞給了劉益明道:“劉益明,這個錄像機裡裝了方圓和許健的罪證。錄像機就送給你了,你現在跟我們出來一下好嗎?還有幾句話想交待你!”
方圓驚恐地道:“求求你們不要出去,把我們撂下,這個女鬼會殺了我們的!”
柳昀鄙夷地道:“蘇靜雖然爲鬼,人性卻未泯滅。你們兩個理應接受陽世法律的審判。若是你們不搗亂,乖乖地認罪,蘇靜是不可能會找你們索命的。”
看到方圓和許健不住地哀求,柳昀似是動了惻隱之心,輕嘆了口氣說道:“那好吧,蘇靜你也跟我們出來一下!”
柳昀話音剛落,蘇靜立即就消失了。衆人皆遲疑不定,唯獨柳昀微笑道:“大家不要擔心,這肯定是蘇靜在外面等我們了。許大福剛收好符紙,蘇靜這才能破屋而出。我們走吧,劉益明,你跟我們一起出來。”
劉益明遲疑地道:“那屋內兩個人怎麼辦?”
柳昀嘿嘿一聲道:“劉益明,許光波捆綁的繩索,你不用擔心他們會掙脫。你要是喜歡清靜,隨便尋塊髒布把他們的口塞住了就行。”
劉益明恨恨地盯着方圓和許健,突然走到洗衣機邊,把自己剛纔換洗下來的內褲和襪子,狠狠地塞進了兩人的口中。
看到方圓和許健躺在地上,口中嗚嗚徒勞地掙扎着,劉益明似是出了一大口惡氣,這才轉身出門,從外面把大門鎖好,跟着柳昀默默地向前走去。
一行人走到了柳昀的車子旁,柳昀伸出手,和劉益明握了一下道:“劉益明,我們即將要離開了,你記住,千萬別對人說起我們來到這裡並參與了這起詭異的事。”
劉益明連連點頭,許大福也道:“劉益明,給你個忠告。蘇靜這老宅衝煞白虎,非德行高尚之人,不能鎮住這宅基地的陰氣。因此,蘇靜既然死了,在報案後,你作爲她還沒正式結婚的男友,若是取得了這宅子的所有權,最好不要住進這宅子。我建議你把那宅子捐獻給公益事業爲妙!”
劉益明再三感謝,稱自己一定會好好考慮許大福的建議。
柳昀咳了一聲道:“蘇靜,你可以現身了。我知道你就在這附近看着我們,出來和劉益明見最後一面吧,從此你們陰陽兩隔,再也無緣相見了。”
劉益明大驚,正待問柳昀是怎麼回事,卻見眼前泛起了一片綠幽幽的光芒,蘇靜的身影若有若無地飄懸在空中。
劉益明吃驚地顫聲道:“靜,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不要嚇我了,求求你回覆到原來的樣子吧!”
蘇靜幽幽地道:“益明,這已經不可能了!我原來心事未了,不肯承認自己已經死了,這才附魂於屍。如今這一切都已經點開,我的魂魄再也回不到屍體上了。你現在見到的,只是我的魂魄而已。”
劉益明悲傷地道:“靜,那你的魂魄不要離開屍體,你不就是一直和活着一樣嗎?我不會嫌棄你的,我們倆一直在一起那多好啊?”
蘇靜幽幽地說道:“益明,別傻了,那是不可能的。屍體過不了幾天就腐爛了,那時我的魂魄又能依附在哪呢?”
她和劉益明又聊了一會,衆人聽到動情處,都不禁傷感不已。
良久,蘇靜才轉向柳昀道:“柳昀,謝謝你對我的幫助。馬上快要雞鳴了,不知你叫我來有什麼吩咐?”
柳昀道:“蘇靜,有些話不方便讓那兩個雜種聽到。雖然我唬他們若他們翻供,你的鬼魂自會前去找他們麻煩,其實那是騙他們的。”
衆人都吃了一驚,柳昀淡淡地道:“蘇靜,我知道你爲人心地極好。因此,我決定好好幫助你。你現在就前赴地府,免得犯了陰司律法而受重處。你放心,除了讓劉益明給你多多燒紙上香外,我還會請許大福開壇作法祭奠你亡魂的。”
蘇靜聽完,立即對着柳昀跪拜了下來,嗚咽着說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正在衆人傷感之時,遠處隱隱傳來了一聲雞鳴之聲。
蘇靜的臉上立即顯出了驚恐之色,綠光也隨即黯淡了下動漫。許大福嘆道:“蘇靜,你就放心上路吧!答應你的事,我們一定會辦好的!”
蘇靜再次感謝了幾次後,衆人突然眼前沉得一黑,蘇靜的身形隨着那道綠色的光芒倏忽不見,那嗚咽之聲也似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空中。
柳昀看了一眼東方微微露出的曙光,不覺倦意襲身,伸了個懶腰道:“李媛,這一夜可把我累死了。你來開車吧,我們趕緊回去,好好睡上一覺。”
李媛看了一眼柳昀疲倦的神情,雖然自己也覺得很困,可仍是毫不猶豫地接過了柳昀手中的車鑰匙。
一行人回到酒店後,好好地睡了一覺。第二傍晚時才醒過來,在餐館晚飯時,聽到人們紛紛在議論加油難的事。
柳昀聽到旁人說到許多加油站都掛起了沒油的告示牌,想到自己的車子也沒油了,不禁後悔昨天夜裡經過幾個加油站時沒加油,後悔極了。
李媛柔聲道:“這也沒什麼,我們好久沒坐過公交車了。不如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去找個茶樓放鬆一下,大家坐公交車去如何?”
李媛這一提議立即得到了衆人的響應,大家趕緊喝完杯中之酒,來到了一處公交車站邊,擡頭看着上面的線路。
“13路公交?”,望着公交站頭豎着的幾路公交車牌,柳昀一臉壞笑着道:“13這個數字,在西方人眼裡很不吉利啊!”
蘇水墨悄聲道:“柳昀,你小聲些!沒看今天行駛的小車特別少嗎?好多人在等候公交車呢,別在大庭廣衆之下說這些不吉利的事,免得讓別人對你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