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福雖然不明白蘇水墨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卻不假思索地伸手從口袋中摸出了打火機,交到了蘇水墨掌心中。
蘇水墨左手兩粒手指憑空拈着那張白紙,右眼點燃了打火機,細心地湊近白紙,慢慢烘烤着。
不一會兒,讓衆人吃驚的事發生了。只見那張雪白的紙上,慢慢出現了四個焦黃的字:竹林別苑!
那字跡清秀雋麗,正是蘇水墨的手筆。只是爲何剛纔還是什麼都沒有的一張白紙,這會卻出現了蘇水墨手書的這個山莊名字?
李媛猛然悟道:“蘇水墨,你是說施琳那張照片上的字就是這麼來的?”
蘇水墨含笑點了點頭,衆人都恍然大悟,這才明白蘇水墨剛纔那奇怪的舉動,原來她是去了廚房,向還在清洗碗筷的廚師要了蒜頭,回來向大家演示照片上出現神秘字跡的原因。
柳昀不由得驚歎道:“蘇水墨,你真是太聰明瞭,你是如何想到的?”
蘇水墨俏皮地指着那張施琳的照片,又把自己手中那張白紙遞給了柳昀,笑着道:“柳昀,你自己仔細聞聞不就知道了?”
柳昀接過兩樣東西,真的放在鼻子邊仔細地聞了聞,果然從照片和白紙上都聞出了淡淡的蒜泥味。
蘇水墨笑着道:“柳昀,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吧?我本來也一直好奇這張施琳的照片上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出現一行字,就一直盯着那張照片看着。隔了一會,我似乎聞到上面的淡淡的蒜泥味,略一思索,立即明白了過來。”
“這是一種最簡單的密寫技術,早期作爲簡單的間諜手段被大量應用。在抗戰和解放戰爭期間,限於當時的條件,許多從事秘密工作的人,也經常會採用這種簡單有效的方法。用蒜汁在白紙上寫上字,待它風乾後便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在其他人眼裡,這只是一張普通的白紙。”
“如果這張白張接近熱源,只要達到一定的溫度條件,上面風乾了的蒜汁便會產生化學反應,從而顯露出焦黃的字跡。”
柳昀驚訝地道:“如此說來,這上面的字不是施琳鬼魂所寫,而是有人故意寫上去裝神弄鬼的了?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李媛道:“應該是有人,甚至就可能是施琳的鬼魂,認爲是這山莊內有人謀害了施琳,可又不確定到底是誰下的毒手,就想出了這招,以觀察各人的反應,從而確定兇手。”
柳昀想了一下,點點頭道:“李媛說的有道理,只是那幕後之人,怎麼就能確定謀害施琳的兇手一定就能看到這照片上的內容呢?”
蘇水墨想了一下說道:“我想這可能是幕後那人一個疏忽,他雖然窮其心計巧妙地設下了這個圈套,可他忘了這山莊內即使在是盛夏酷暑也是清涼之極,他所設的這一計策,極有可能因爲溫度達不到而不能顯示照片後面的字跡。”
“卻不料陰差陽錯,柳昀拿出這張照片給蔣偉看,本是敲山震虎,卻並不知上面另有玄機。卻因爲蔣偉給我們準備了火鍋,柳昀舉着照片的手放在火鍋邊,照片受到火鍋的熱氣而烘現出了照片背面的字跡。”
衆人嗟嘆不已,李媛打趣道:“柳昀,看來這是你先祖李淳風顯靈了。你是圍繞着袁天罡和李淳風定址乾陵鬥法這一連串神秘事件的解密人,冥冥中自有天意,讓你弄巧成拙顯示出了這照片後面的字。”
柳昀呵呵樂道:“李媛,你就別取笑我了。你們想想,這個神秘人物會是誰呢?竟然如此巧妙地設下這條計策,要不是蘇水墨熟讀史書,知道這個密寫秘密,或許我們都讓那人給蒙了過去,真認爲是施琳鬼魂顯靈了呢!”
蘇水墨微微一笑道:“雖然我不知道這個神秘人物是誰,但他既然如此用心,說明他和施琳關係非比一般。更主要的是,他認定了施琳不是失蹤,而是已經死亡,而且施琳的死,必然與這山莊中的其中一個人有關。”
“或許,他還認爲是山莊中的集體謀殺,那個瘋女人張亞芳不是說過嗎?‘她回來了,你們都得死’,那個你們兩字,意味着這可能是一樁集體謀殺。”
她略一停頓,想了一會又道:“這個神秘人物,應該從沒進過這個山莊,不然的話,他應該知道山莊內極爲清涼,這密寫字顯形的計策可能不會生效。”
柳昀恍然大悟道:“對,蘇水墨說得一點沒錯。我猜想,這個瘋女人可能知道施琳被害內情,或許正因爲這件事,她才受了刺激而瘋。那個神秘人物,故意把施琳的照片放到瘋女人經常去拜祭的石子堆上,就是想通過瘋女人之口傳達施琳的鬼魂即將回山莊復仇的信息。”
李媛驚訝地道:“看來這個神秘人物要實施他的爲施琳復仇的計劃了!既然不是鬧鬼,而是有人裝神弄鬼,那麼最好請警方介入,避免山莊內發生慘案!柳昀,你快聯繫俞琛,把這兒的情況向他敘說一遍,讓他前來偵破此案!”
令衆人大爲失望的是,委託他們暗中調查施琳失蹤案的見習刑警俞琛,此時因爲調查一樁案件而遠赴海南取證而沒法前來。
柳昀無奈地說道:“此事暫且擱下吧,看看情況發展再說。此地警方我們並不熟悉,也不能僅憑一張照片和我們的猜測就說這山莊將要發生命案吧?爲了以防萬一,我建議我們大家不要分開睡覺了,大家將就着在沙發上打個盹,度過今夜再說。”
本來就顯得害怕的李媛和蘇水墨連聲答應,許光波也因膽子較小而樂得聽從了柳昀的建議。
衆人各自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着。也不知過了多久,陣陣倦意襲來,衆人都趴在沙發上睡着了。
柳昀迷迷糊糊間,又夢到了隔壁那個房間中被捆綁着的施琳在虛弱地發出呼救聲,一下子從睡夢中驚醒。
他看看了疲憊的衆人,不忍心叫醒他們,從牀上取出一條薄薄的空調被,輕輕地給李媛蓋上。再看看邊上的蘇水墨,柳昀顯得有些爲難,楞了一會,才找出一件自己的外套,也給蘇水墨輕輕地披上。
門外傳來輕輕的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柳昀吃了一驚,側耳細聽,確認這不是自己的幻覺,這才悄悄地走到門口。
他輕輕地拉開房間門,赫然見到客廳另一側的走道上,一個身材苗條的年輕女子的倩影。
柳昀一下子只覺頭皮發麻,難道真是施琳的鬼魂出現了?
他剛想叫醒衆人,卻見那年輕女子已經從黑暗處走到了客廳中,藉助燈光,柳昀這才發現自己虛驚一場。原來,這個年輕女子根本不是施琳,而是山莊中負責接待客人的小李。
燈光下的小李,顯得那般性感迷人,但在柳昀的心中,卻充滿了疑惑與驚懼感。小李在這人深夜靜的時候,一個人從她所住的房間走向客廳幹嗎?
柳昀悄悄走了出來,輕輕地帶上了房間門,迎面向小李走去。
他輕聲問道:“小李,這麼晚了你還不睡嗎?”
一臉愁容正想着心事的小李,聽得柳昀之言,猛然間擡頭看到面前出現的柳昀,嚇得花容失色,‘啊’地一聲大叫了出來。
小李剛剛驚叫一聲,受了驚嚇的她一下子摔倒在地板上。手中的小坤包摔地一邊,一隻高跟鞋也滑脫掉在了地板上。
小李痛苦地用手扭着腳踝,柳昀趕緊上前,想攙扶起小李。
他一隻手拉着小李的手,另一隻手託向小李的腰肢。剛碰觸到小李的柳昀,只覺入手柔弱無骨,似一陣電流流過全身,不覺身子一顫。
在柳昀的幫助下,小李終於站了起來。她因腳踝扭傷而哼哼嘰嘰地斜倚在柳昀身上。
聞着小李身上發出的淡淡幽香,聽着小李那蝕骨的呻-吟聲,手上感受着小李那軟綿綿的上散發出的體溫,柳昀腦中嗡嗡作響,幾乎把持不定。
小李輕呼一聲道:“柳昀,你嚇死我了!你半夜起來幹嗎?還不聲不響地走到我面前,可把我嚇得不輕。”
柳昀暖香在懷,又不敢也捨不得鬆開,尷尬地說道:“小李,對不起!我正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面有走動的聲音,這纔出來看了一下。見到你似乎想着什麼心事,向客廳中走來,這才迎上前想問問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幫助麼。”
小李神色緊張地問道:“柳昀,聽蔣總說你們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你拿出一張女子的照片,上面竟然還顯出了字跡,有沒這回事?”
柳昀輕聲說道:“是的,這張照片是我們在竹林中發現的。那個時候,蔣總的瘋妻正被二狗拉扯着回山莊吃飯,她連走邊叫喊‘她回來了,你們都得死!’”
“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等她和二狗走後,趕到竹林中一看,才發現她原來磊起了一堆碎石,還在上面插了三柱香,似乎在拜祭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