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伸手在那雖然蒙上了一層細灰但顏色依舊鮮豔血紅的柱子上一摸,立即明白了這六根大柱不是木材,而是也由水泥澆注而成,只是在上面刷了一層厚厚的朱漆而已,不細看就如六根粗大的木柱一樣。
亭子頂部也頗爲奇特,底部也爲水泥澆注,只是在最上面的外層,才用毛竹片覆蓋並勾勒出檐角。
亭子的一邊被一大片低矮的寬葉竹蓋得嚴嚴實實,看不到對面的景色,只聞山泉流動的淙淙之聲。
李媛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一下子忘了一行人前來這裡的目的。她興奮地道:“那片竹子後面,應該就是二狗所說的深澗吧?聽聲音似乎還有瀑布,可怎麼不見小橋?好想過去看看。”
蘇水墨抿嘴笑道:“李媛,有句成語叫欲蓋彌彰。大自然也是如此,依我看來,小橋必定是在那片最茂密的竹子後面,不信我們現在過去看看?”
李媛不待蘇水墨說完,興奮地拉着蘇水墨的手,幾乎是一路小跑着衝向那片竹子最茂密處。
柳昀等三人看着她倆,都不覺開心地笑了起來。眼見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地竹林中,柳昀等人擔心她們的安危,也急步跟了上去。
誰料他們剛走出幾步,突然耳邊傳來李媛和蘇水墨那撕心裂肺的驚叫聲。三個人大驚,趕緊向她們消失的方向衝了過去。
剛拐過那片竹林,眼前的一幕,讓柳昀等三人同時驚呆了。
那是一座小木橋,橋下是一條有四五丈深的山澗。上游的水在離小橋不到四五尺的地方由於存在一個很大的落差傾瀉而下,構成了一個壯觀的小瀑布。
在瀑布下面,有個一丈方圓的深水塘。塘中的水雖然清澈,卻給人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一眼看下去,只覺黑黝黝的挺瘮人的。
小橋下,山泉從那個水塘中急急地流過,偶爾帶走幾片飄浮在上面的落葉。
讓衆人驚懼的自然不是小橋流水瀑布竹林的美景,而是小橋的中央,在兩端牽引的鋼索上,一具女人的屍體正掛在那兒,隨着微風慢慢飄晃。
李媛和蘇水墨早已嚇得跌坐在小橋邊,不停地尖叫着。
又一陣山風輕輕拂過,那吊着的女屍慢慢轉過身來。從女屍腳上穿着的一雙水晶高跟涼鞋和那條粉色的*,柳昀已經猜到了,他那不祥之感不幸成爲了現實。
女屍正是昨天夜裡悄悄溜出山莊的小李,令柳昀等人不寒而慄的是,隨山風擺動轉過身來的女屍,此刻正圓睜着只見眼白的雙眼,吐着長長的舌頭,直直地面對着衆人。
女屍被幾個刑警小心翼翼地從小橋上面放了下來,擡到涼亭中擱置着。警方在取證勘察完畢後,祥細地向柳昀等人瞭解了發現女屍的過程。
蔣偉和二狗臉色慘白,身子不住地顫抖。刑警讓他們辨認屍體確認是山莊內的工作人員小李後,見他倆緊張害怕的神色,不禁心中生疑。
法醫初步鑑定,小李是上吊窒息而死,身上並無其他傷痕。可以明顯確認的是,小李死於他殺而不是自殺。
wωω⊕ттkan⊕c o小橋雖然長度只有三四米長,但卻別出心裁地使用了斜拉索結構。橋的兩端,都採用兩根粗大的木材釘入地下作爲橋墩,每根木頭用一條鋼索斜着固定,橋面上方,隔岸的兩根木頭又用鋼索相連。
小李的屍體同樣是被一根細細的鋼索掛在喉部,鋼索割開了她的喉部肌膚卻沒有切斷喉管。那勒住她喉部的鋼索就搭在橫貫橋面的兩根粗鋼索上,兩端顯然用老虎鉗之類的工具絞過,牢牢地纏在了一起。
橋面是木板鋪就,人站在上面,小橋就晃晃悠悠的。膽子小的人,看着下面的深澗就心生怯意,但誰都看得出來,其實這小橋相當牢固安全,踏青挖筍者一般都喜歡故意在小橋上晃悠幾下,追尋一種另類刺激。
女屍腳上穿着的高跟水晶涼鞋離橋面約摸的近一尺半距離,那勒住喉部的鋼索,更是有近兩米多高。
很顯然,小李如果是自殺,決不可能會在夜深人靜時一個人走到這座小橋上再從容不迫地擰好鋼索然後再選擇上吊。不管她有沒有這動機,這鋼索的高度,在沒有外力可藉助的情況下,小李不可能一個人獨自做到。
小李死於他殺,這點已經毫無疑問。山莊內所有人被警方告知,在案件沒有偵破前,所有人都有謀殺嫌疑,不得擅離山莊。
由於蔣偉和二狗的異常害怕的表情,刑警覺得他們倆嫌疑最大,便在涼亭邊上對兩人展開了簡單詢問。
蔣偉和二狗矢口否認,結結巴巴地告訴刑警,他們特別害怕是因爲他們認爲殺死小李的不是人而是鬼。
警方當然不可能相信他們所說,還在盤問時,蔣偉突然說道:“警官,我要給縣裡王副縣長打電話。有你們這麼辦案的嗎?是不是把我當作嫌疑犯了?我蔣偉是什麼人,你一個小小的刑警,我撥一隻電話,明天就能讓你脫下這身警服!”
帶隊的一名刑警副隊長見現場氣氛緊張,趕緊前來問是怎麼一回事。他心中明白蔣偉並不是在恐嚇,憑他的實力和在當地的影響力還有關係網,蔣偉所說決不是一句恫嚇的空話。
那刑警副隊長問清原因後,打了個哈哈,支開了那個被蔣偉訓斥的刑警。蔣偉仍在不滿地發泄着怨憤,氣呼呼地道:“張隊,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和這渾小子計較了。我心臟不大好,這裡的氣氛嚇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二狗,你帶我回山莊休息吧!”
二狗趕緊扶住蔣偉,轉身向山莊走去。張隊無可奈何地看着慢慢離去的兩人,忽聽二狗回頭說道:“張隊,我想起來了,你還是派個刑警跟我們一起回山莊吧。既然法醫都確定了小李的死亡時間大約爲子時,那麼你們只要來看看我們住的地方,那唯一進出的大門口有個監控,你們來調取錄像,就知道蔣總和我,昨天夜裡根本就沒離開山莊。”
張隊楞了一會,便叫了一個刑警跟隨着兩人而去。
張隊把目光盯向了柳昀一行人,開始盤詰他們五人如何會在這山莊出現,昨天晚上又做了什麼事。
柳昀沉着地道:“張隊,你相信這世上有鬼嗎?”
張隊搖了搖頭,柳昀接着道:“那剛纔蔣偉和二狗說是鬼殺了小李,你們自然也不信吧?我懷疑這是有人借鬼神之說來殺人復仇。”
張隊疑惑地道:“你說什麼?復仇?”
柳昀道:“張隊,我不知道五年多前你是不是已經在這裡的刑警隊了。五年前,這個竹林別苑也曾經報案過。”
張隊驚訝地道:“柳昀,你怎麼會知道?沒錯,五年前我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刑警,當時接報警電話的正是我,是一個叫施琳的女孩失蹤了。幾乎是山莊和施琳的父母同時報案,雙方各執一詞。施林父母一口咬定自己女兒是來到山莊後失蹤的,而山莊方面則出示了許多資料證明那個叫施琳的女孩從未到過。”
柳昀點頭道:“張隊,這樁神秘的失蹤案作爲一樁懸案已經過去了五年。你大概不會想到,這樁懸案的謎底即將揭開,而且這兩件案子可以併案處理,施琳的失蹤導致了昨天夜裡小李的被殺!”
張隊驚呼道:“你是說施琳與小李有仇,在失蹤五年後,回到這裡殺死了小李報了私仇?”
柳昀搖頭道:“張隊,不是這樣的。你想想就算是施琳想殺死小李,她一個弱女子,能做到輕易地把小李勒死在這座小橋上嗎?不要說是女子了,就是一般的成年男子,估計也很難做到。”
張隊疑惑地看了一會柳昀道:“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一會說是施琳的失蹤與小李的死可以併案,一會又說不是施琳殺死了小李,這又如何解釋?”
柳昀不緊不慢地說道:“張隊,如何我告訴你,五年前施琳不是失蹤,而是被人害死了,你能相信嗎?”
張隊睜圓了雙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惱怒地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難道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是施琳的鬼魂在殺人嗎?這太可笑了,你們可要對自己說過的話負法律責任!”
柳昀正色道:“張隊,我不是在瞎說,你容我把事情的經過祥細地告訴你。在此之前,我想打個電話可以嗎?因爲電話中的人會告訴你我們幾個來這裡的目的!”
張隊點頭,同意柳昀現場撥打電話。柳昀很快撥通了俞琛的電話,當他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俞琛時,俞琛在電話那頭一時說不出話來。
柳昀從俞琛哽咽的聲音中,感受到了俞琛雖然有了心理準備,可在得到施琳早已死亡的確切消息時仍是痛苦難抑的心情。
電話那頭,俞琛冷靜了一會,讓柳昀把電話交給了張隊。
張隊通了一會話,收起了電話,在向邊上的刑警問詢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