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乎是一個密閉的房間,室內沒有任何擺設,只有黑暗充滿了整個房間。
他凝神盯住那道詭異的亮光,驚奇地發現那道亮光正在變得強烈起來。
眼前突然一片白光暴漲,柳昀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當他鬆開手再次睜開眼時,不禁嚇了一大跳。眼前仍是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一個異常美麗的年輕女子赫然出現在他面前。
那女子穿着一條白色薄紗裙子,一頭飄逸的長髮垂於腦後。她雙手被反綁,整個人身子前傾,赤着雙腳坐在地板上。
那女子白嫩的雙腳也被繩索牢牢地束縛住,美麗的大眼睛中流露出恐懼和絕望,嘴脣微動,仍在不住地發出微弱的呼救聲。
“你是什麼人?怎麼會被綁在這裡?”柳昀壯着膽子問道,那女子卻渾然不覺,似乎根本看不見柳昀,仍在不斷髮出呼救之聲。
經歷了許多怪事的柳昀,此刻定了定神,細細地觀察着那個詭異的女子。
他覺得那女子豔麗不可方物,雖然從沒謀面,卻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突然,柳昀身子一震,他終於明白了過來,爲什麼覺得這女子眼熟的原因。
這名黑暗中被反綁呼救的女子,竟然就是俞琛委託柳昀他們尋找的施琳。柳昀多次端祥過施琳的照片,已經把她的形象熟記於心。這時見到真切的施琳,直讓柳昀感嘆施琳的容貌之美,遠非照片可比。
柳昀有些激動地叫道:“施琳,我是俞琛的朋友,受他之託前來尋訪你的下落。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我幫你解開繩索跟我離開這裡吧!”
施琳似乎一直感覺不到柳昀的存在,待柳昀喊出她的名字後,施琳忽然停止了呼救,對着柳昀慢慢地側過了臉。
看到施琳臉色蒼白,眼中淨露恐懼之色,柳昀安慰道:“施琳,你別害怕,我這就來幫你解開繩索。”
柳昀跨出一步,伸手去抓施琳背後束縛住雙手的繩索。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明明自己抓住了那根繩索,手中卻空蕩蕩的毫無存在感。
就在他吃驚之時,卻感覺到自己手中雖然沒捏到繩索,卻溼轆轆的好不舒服。柳昀定睛一看,不禁驚得心膽俱裂。
施琳那美麗的臉上,此時一股鮮血正從額頭上汩汩流下。施琳額頭上竟然破了一個大洞,皮肉翻轉在外,從那不斷冒出的鮮血中,隱約還能見到夾雜在其中的白乎乎的流狀物。
腦-漿,那是施琳的腦-漿夾雜在血水中向外流淌。柳昀一聲大叫,施琳似乎受到了他的驚嚇,一下子消失了蹤影。
柳昀眼前恢復了一團漆黑,黑暗中他能聽到自己心臟發出的跳動之聲。懵了好一陣子,柳昀忽然感覺眼前又開始隱約有了一絲光亮。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這才覺得自己只是做了個惡夢。客房內的空調仍在運轉着,柳昀卻覺得渾身燥熱,背心裡全都是冷汗,粘乎乎的好不舒服。
他從牀上翻身而起,擰亮牀頭燈。奇怪,手上怎麼仍是溼溼的,難道剛纔的一切不是夢,自己手上仍粘上了施琳額頭流出的鮮血?
柳昀心中猛地一抽,一陣強烈的恐懼感讓他心臟狂跳不已。他鼓足勇氣,偷偷地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上並沒有鮮血,柳昀終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穩下神來的柳昀不覺啞然失笑,怪不得手上溼溼的,原來他睡夢中失手打翻了放在牀頭櫃上的一次性水杯。
側翻着的水杯此時已經滾落到牀頭櫃的邊緣,潑灑出的白開水仍在一滴滴掉向地板上。
一切只是個夢,或許是自己太想查找到施琳的下落,又因爲身子不適,這才做了這麼個奇怪而可怕的夢。
柳昀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從茶几上的抽紙盒中抽出了幾張紙,蹲下身開始清理着地板上的水跡。
“救救我!救救我!”,睡夢中那個可怕的呼救聲再度響起。柳昀心中一驚,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一陣劇烈的疼痛感傳來,明白地告訴柳昀,這不是一個夢。
柳昀心中驚懼:難道失蹤了五年之久的施琳真是遇害了?剛纔這夢境是施琳的鬼魂在向自己喊冤?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施琳必然是在這山莊內遇害的。
門外的呼救聲是怎麼回事?柳昀突然意識到,這應該是施琳的鬼魂在把他引向她遇害的地點。
柳昀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細聽了一會。他確認,自己並不在夢中,那個女子呼救聲也不是他出現的幻覺。
密閉的房間、詭異的呼救聲、施琳的身影,在他腦中交纏在一起。難道問題出在那個被雜物堵死的房間?
柳昀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他細細地回想了一下,雖然在夢中看不見那房間內任何景物,但他總感覺那房間好熟悉。
他緊張地掃視幾遍自己所在的房間,猛然醒悟,自己感覺那房間熟悉的原因,是因爲夢中那房間格局和自己所住的房間格式好相象。
給柳昀這種奇怪感覺的是,因爲他所住的這個房間,有個半圓形的陽臺伸出在牆外。夢中那個房間並看不見什麼,但卻給他一總異樣的感覺。
沒錯,那個房間也應該有個圓形的陽臺。柳昀心中豁然開朗,他想到了小李和大家說過的話,自己一行人所住的房間,平時沒人入住,都是給那些參加選美后的前十名優勝者來這裡接受培訓時所住。
‘心蓮’,他想到了那最後一個房間的名字。這十間房間和其他的房間一樣,都在門框上有個精緻的牌子,有屬於自己的名字。其他地方的房間名字,都是以什麼‘財源’、‘福祿’等俗氣的名字來命名,唯獨這十間房,分別冠以‘香榭’、‘落紅’之類帶浪漫色彩的名。
柳昀所住的房間名就叫‘絕塵’,這些別緻的房間名看來真是爲那些選美優勝者而設。
柳昀心中一動,會不會‘心蓮’就是當年施琳所住過的房間呢?如果真是這樣,那小李極力否認她接待的選美小姐中有施琳,說明她內心隱藏着一個巨大的秘密。
房間入住登記帳冊中爲什麼沒有施琳的名字?而且明明是十位選美小姐,偏偏這個標識爲‘心蓮’的房間沒人入住?
這一切都困擾着柳昀,他想了一會,覺得那幾本登記帳冊造假的可能性很大。這應該不是原始登記冊,而是事後重新編造的,這樣就不會讓人發現上面有撕去頁面的痕跡。
選美優勝者共有十位,而這邊也恰巧也十個房間,那就應該是每個選美小姐都有一間自己單獨的房間。
眼前即將舉行的是第三屆選美大賽,在施琳那一屆後,第二屆的十位選美選手入駐山莊後,十位選美小姐是如何入住這九間房間的,怎麼偏偏棄那‘心蓮’不用?
柳昀前思後想,覺得這個名叫‘心蓮’的房間肯定隱藏着巨大的秘密,這才故意用雜物堵住房間門,以防止其他人闖入。
柳昀想明白此處,立即拉開房間門,衝向了走道盡頭。
走道內亮着燈,這讓柳昀的心情不再是那麼緊張。他站在那些堵着門的桌椅面前,剛想伸手搬開桌椅,忽然肩膀上讓人重重一拍,一個悽慘的女聲在他腦後傳來:“救救我!救救我!”
柳昀嚇得差點摔倒在地,扭頭一看,一張慘白的女人臉正在他面前不到半公尺的距離上。那女人雖然臉色慘白,卻並不骯髒,而且看上去還挺標緻,只是一頭黑髮顯得凌亂之極。
柳昀顫聲問道:“你是人還是鬼?”
那女人卻不搭理柳昀,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道:“原來你沒死啊?可把我嚇着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
柳昀這時才辨認出來,那個女人正是他們幾人進入山莊前,在山莊門口竹林中見到的那個瘋女人,也就是蔣偉的妻子張亞芳。
識得來人身份,柳昀這纔打消了恐懼心。他意識到這個瘋女人可能知道事件的真相,直接發問道:“張亞芳,你說誰死了?是不是施琳?”
張亞芳聞言,頓時嚇得身子如篩糠一般瑟瑟發抖,驚恐地叫道:“不是我,不是我殺的,不關我的事。求求你,不要找我報仇!”
柳昀心中暗喜,緊盯着張亞芳不住逼問。張亞芳似是受了極大刺激,只是不住地發抖,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正在柳昀無奈之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二狗、小李,你們倆這是幹什麼?不好好看着夫人,把客人嚇壞了,你們倆擔當得起麼?還不趕快把夫人送回房間?”
柳昀這才注意到,身後的會客室中,已經聚集了一大批人。酒會已經結束,所有人都回到了會客室中。
在蔣偉的呵斥聲中,小李和一個身子肥胖的老頭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張亞芳的胳膊,強行把她扭下了樓。
蔣偉紅着臉走向柳昀,酒氣直噴,大着舌頭歉意地說道:“柳昀,你沒能參加酒會,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唉,家門不幸,出了瘋妻,沒把你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