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哼了一聲道:“這有什麼不好理解的?你看看那個吳偉,身家億萬,他接觸的人肯定都是暴發戶之類的商人。雖然其中有人會附庸風雅,可能來這閣樓上看書,但我想他們只是裝個樣子,沒人會對這種歷史書籍感興趣的。”
柳昀眼睛一亮,連聲讚歎道:“對,應該是這樣。小曼看來文化程度雖然不高,可也極爲機靈。若是她這樣一封對山莊不滿的信給吳偉知道,肯定會被辭退。她因爲心中孤獨害怕而寫下了這封信,卻又不敢也沒有辦法寄出,又不想銷燬,便想到了利用打掃衛生的機會,把信夾進了這《資治通鑑》中。”
蘇水墨這時也從驚嚇中完全恢復了過來,她緩緩地道:“或許小曼生前就預感到自己可能要出事,象她這種身份的人,真要出了什麼事,恐怕也會被這個神秘的山莊掩蓋真相。因此,她就悄悄地留下這封信,就是擔心自己一旦出事,也能在世間留下給她昭雪的唯一線索。”
柳昀點點頭道:“對,我們和阿福閒聊時,就知道上批女傭中,小曼就是負責三樓吳偉夫婦居室和閣樓衛生工作的。她極有可能就是利用了這個條件才留下此線索。”
李媛突然緊張了起來:“哎呀,我們忘了一件事。象這麼高檔的山莊,會不會到處有人暗中監視,我們所說的一切讓吳偉知道了呢?”
蘇水墨搖頭說道:“不會的,李媛,你就放心吧。剛進這山莊時,我就在門口那兩個筒子樓前觀察了一下,沒發現有任何不明人物。我想,這個山莊是吳偉私人擁有,平時就很少有人到來。能來這裡的貴賓,應該都是和吳偉關係非凡之人。這種隱秘的住所,他估計不肯找上許多人,以防止有朝一日泄露了這山莊的秘密。”
柳昀也插話道:“蘇水墨說得對,要真有監控,以前小曼出事還有老闆娘蘇麗見鬼的事,警察早就調查了。”
他頓了一下道:“看來,我們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到小曼信中提到的謝一刀身上。這個人一臉煞相,滿身戾氣,估計小曼之死真和他脫不了干係。”
正在說話之時,忽然聽到摩托艇的發動機聲音,衆人心裡明白:吳偉回來了!
柳昀心中一動,趕緊對大夥說道:“快,我們快到二樓會客室中坐着,故意對吳偉提起蘇水墨見鬼之事,卻不要提到那本書和信箋。”
衆人都立即明白了柳昀的意思,他要借這事,敲山震虎,察看謝一刀的神色。
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柳昀等人聽得分明,那是小紅、小桃還有小麗三人。他們忽然明白了,可能這水中央山莊有這個規矩,主人外出回來時,下人都必須在底樓大廳列隊迎接。
五個人小聲交談着,不一會就聽到樓梯聲響,吳偉在謝一刀的陪伴下出現在了二樓會客室中。
見到衆人都沒入睡,還在會客室的沙發上小聲議論着,吳偉不禁感到幾分意外。他和衆人打了個招呼,疑惑地問道:“幾位貴賓怎麼還沒休息?是不是我這裡的下人工作不到位,沒照顧好大家?”
衆人見吳偉說話口齒分明,不似喝過酒一般,都有些不解。
李媛好奇地問道:“吳老闆,你不是出去喝酒了嗎?怎麼不見你有半分酒意?”
吳偉笑了笑:“我從不喝酒,即使是應酬,無法避過時,也都是一刀代我喝了。這小子酒量了得,一桌子的人都灌不醉他。”
柳昀注視了一下吳偉身邊的謝一刀,見其雖然臉色通紅,酒氣噴鼻,雙眼卻依然流露出那種犀利的兇狠神色,顯是沒有喝醉之人。
他接口道:“吳老闆,您別誤會!小紅她們三人工作認真負責的,熱情得把我們幾個都搞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吳偉咧嘴一笑,他心中暗自得意,到他這水中央來的貴賓,不是事業有成的生意人,就是手握實權的官員,沒有一個不爲他這裡帝王式的服務所折服的。
柳昀故作緊張地道:“吳老闆,我們還沒睡,是因爲碰到了一起怪事。”
他指着蘇水墨道:“蘇水墨晚上無聊,想到閣樓上借本書看看。沒想到,她竟然碰到了一黑衣女鬼,可把她嚇壞了,幸好我們及時趕到,許大福施法逼退了女鬼。”
吳偉聞言臉色驟變,謝一刀更是身子一震,酒意去了大半。
謝一刀沉着臉喝道:“各位,別胡言亂語!時候不早了,各位請回房間休息吧,我們老闆也要早點休息了!”
見到謝一刀凶神惡煞的樣子,衆人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吳偉,紛紛從沙發上起身和吳偉告辭。
吳偉默不作聲地轉身往三樓走去,謝一刀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衆人,跟着吳偉上了樓。
就在柳昀正想睡覺時,房間門‘篤、篤’地敲響了起來。柳昀打開門,一下子楞住了,站在門口的不是自己同伴,而正是吳偉的貼身保鏢謝一刀。
看到柳昀發楞,謝一刀竟然咧嘴一笑道:“柳昀,怎麼不歡迎我嗎?”
柳昀趕緊搖了搖頭道:“哪裡!哪裡!我們只是這裡的客人,焉有反客爲主之理?一刀兄,不知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
謝一刀回頭看了一下走廊和會客室,壓低聲音神秘地道:“你們幾個不是想了解這山莊更多事情嗎?我想進來和你們談談,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這一下大出柳昀意料,他楞了一下方纔說道:“那太好了,謝謝一刀兄。您快請進,我去叫其他幾人也前來聽聽。”
不多時,幾個人都聚集到了柳昀的房間中,謝一刀輕輕地掩上門,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掏出一包煙,給幾個男的各發了一枝,自己又摸出打火機點燃後,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空中吐出了一個漂亮的菸圈。
煙霧繚繞中,謝一刀緩緩說道:“你們是想了解這個山莊鬧鬼的事和那一對青年情侶意外斃命的真相,纔來到這個山莊。我不得不告訴你們,這裡面沒有陰謀,這山莊確實鬧鬼。”
柳昀不露聲色地道:“一刀兄,我聽阿福提起,女主人蘇麗碰到的落水女鬼,正是以前在這裡服務的女傭小曼,是不是這一回事?”
柳昀本以爲謝一刀會搪塞,沒想到謝一刀爽快地說道:“對,就是那個溺水而亡的小曼的鬼魂在作祟,這才驚嚇到了女主人,纏着主人一起到海南度假離開了這裡。只是意外發生了,一對前來投宿的情侶意外死在了山莊中。”
柳昀道:“一刀兄,你認爲那對青年情侶真是被山莊中的女鬼嚇死的?”
謝一刀點點頭道:“爲什麼不是?事實就是這樣。那一對青年情侶出事前,我正陪着主人夫婦在海南度假,而小紅她們三個女傭以及鬍子廚師,也都回到了酒店中。這個山莊中,只有老阿福一人在看管。”
柳昀凝思道:“一刀兄,那會不會是有人潛上島害死了那一對情侶呢?”
謝一刀不屑地說道:“沒這可能性!那對情侶是從福建過來旅遊的,警察調查了,在當地他們根本不認識什麼人。而且他們死後,身上的錢物和證件一分未少,也沒任何外傷和中毒跡象。法醫都確定了,他們是因爲受到驚嚇,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腦血管也因驚嚇過度而破裂,一時之間又得不到及時的救護,這才意外身亡。”
他嘆口氣道:“你們不知道,雖然這個山莊中由於主人不喜歡而沒安裝監控,但景區沿湖都裝了監控。事後從監控錄像中也發現,出事當晚根本沒人任何人和船來到小島上。這就排除了是人爲的謀殺,阿福年齡這麼大了,行動都相當困難,他可能會殺了兩個從未謀面的年青人嗎?”
聽了謝一刀的話,衆人都覺得不無道理。柳昀思索着道:“看來這一對青年男女,可能真的是見到了山莊中那個落水女鬼,受驚嚇而死。那麼,問題的焦點就集中在了那個女鬼身上。小曼因何而亡,又怎麼會一直在這山莊內作祟?”
謝一刀臉色一緊說道:“柳昀,這就是我現在瞞着老闆偷偷前來的原因。許大福不是茅山道士嗎?其實我來的目的就是想找到許大福,讓他給我指點迷津!”
許大福一楞:“一刀兄弟,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謝一刀點頭道:“對,許大福,你們來到這山莊,有沒有感覺這山莊的風水有問題?”
許大福閉上了眼睛,緩緩說道:“我也感到很奇怪,今天下午,當我登上那個閣樓,眺望整個景區時,我就發現了問題。只是當時吳老闆陪同我們一起參觀的,據說這個風景區的風水格式,是他認識的一位高人所布。因此,我雖然心有疑惑,卻也不敢說出來,以免惹惱了吳老闆。”
聽到謝一刀居然說他懷疑山莊風水有問題,衆人大感意外。待聽聞許大福證實了謝一刀的猜疑,衆人更感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