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等三個女僕按慣例給各個房間送上熱水和水果後,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水中央山莊,下人的工資雖高,可規矩也是極嚴,天黑後只能回自己房間,不能四處走動,以免打擾吳偉夫婦及偶爾來入住的貴賓。
鬍子廚師的行動更是受到了嚴格限制,他只能乖乖地躲在自己房間無聊地看着小說。在上島之前,下人的手機就都得交到酒店總經理蘇鵬處保管,下人的住處,除了有內線電話外,也不設任何通訊設備。
用過晚餐後,李媛一行人沿着湖邊繞行一圈,呼吸着湖面傳來的清涼水汽,隨後回到了各自的房間。由於山莊二樓客房很多,而且只有他們幾個人,因此,不再象原來在賓館一樣,而是各人一間**的豪華客房。
五個人閒聊了一陣,各自回房休息。蘇水墨在燈下看了一會書,覺得索然無味,突然想到閣樓上有兩排圖書,頓時興奮起來。
她悄悄地掩上房間門,走到二樓的會客室中。恍惚之間,蘇水墨似乎感覺到樓梯口有個影子一閃。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揉了揉眼,在會客室柔和的光線下,並沒有發現什麼。
蘇水墨心中暗笑自己,只是聽說了這山莊鬧鬼,便先入爲主,疑神疑鬼,竟然變得如此敏感起來。
看着到處亮着的橘黃色的柔和燈光,怎麼也和那種恐怖詭異的氣氛聯繫不起來,她心裡一下子輕鬆了起來。
蘇水墨沿着樓梯來到了三樓,在樓道的壁上按亮了閣樓上的燈光。
她輕盈地剛走到閣樓門口,驚訝地發現,李媛竟然坐在一張書桌前。
蘇水墨心中好生奇怪,她輕聲問道:“李媛,你也睡不着來這裡看書啊?剛纔黑燈瞎火的,你怎麼沒開燈呢?”
李媛身穿一襲黑色吊帶裙,一頭烏黑的長髮順垂到腰部,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面前擺放着一本攤開的厚厚書本。
見李媛不理睬自己,蘇水墨不禁心生奇怪,暗笑李媛不知在看什麼書,竟然這麼入神,連自己進入閣樓和她說話都不知道。
她躡手躡腳地向李媛靠近,卻見李媛慢慢伸出一隻潔白的手臂,抓起了桌子上一面小鏡子,對鏡梳理着自己的長髮。
蘇水墨走到李媛的身後,正想伸出手輕輕拍下李媛的肩頭,視線無意中向李媛手中的鏡子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直把蘇水墨唬得魂飛魄散。眼前坐着的李媛,那微微突出的肩胛骨在柔和的橘黃色光線下,顯得分外潔白細膩,楚楚可人。
鏡子中,分明看到了李媛那性-感的鎖骨,可讓蘇水墨驚恐的是,根本看不到李媛的臉,只有那一頭烏黑的長髮覆蓋在她臉上。
那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明明在後背上,怎麼可能蓋住了自己的臉?
鬼,這正是山莊中那個可怕的女鬼!蘇水墨一個激零,這個念頭迅速浮現在了腦海中,不禁叫得大叫一聲,跌坐在地。
眼前的那個‘李媛’仍是端坐不動,但驚恐中的蘇水墨卻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脖頸在慢慢地向後扭轉。
當她的脖子扭了一百八十度轉向蘇水墨時,那一頭長髮仍遮蓋住臉。蘇水墨驚恐地叫不出身,坐在那光潔的地板上,雙手撐着冰涼的地板慢慢向後退縮,終於頂到了牆邊。
長髮後面,一絲若有若無的嗚嗚咽咽之聲飄了過來。蘇水墨看到那一雙潔白得可怕的手臂從身下慢慢擡起,竟然從身後慢慢地上擡起,不可思議地象正面一樣雙手放到了面前,慢慢撩撥開長髮。
那是一張慘白得可怕的臉,雖然女鬼身材苗條惹火,但那臉卻腫脹得可怕,根本看不出五官,只有個大概的模樣。
“蘇水墨,發什麼了什麼事?你在哪?”,蘇水墨聽到樓下傳來柳昀焦急的呼喊聲,不禁生出一股勇氣,突然就叫了出來:“柳昀,你快來,閣樓上有鬼!”
聽到蘇水墨叫喊了起來,那女鬼嗚嗚咽嚥着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那女鬼突然就不見了蹤影。蘇水墨突然感覺眼前一黑,什麼也看不見了。
燈光再度亮起,蘇水墨發現柳昀等人面露驚奇之色正站在她面前。李媛趕緊走上前,從地上攙扶起蘇水墨,輕聲問道:“蘇水墨,你怎麼了?一個人跑到這閣樓上來,連燈也不開。剛纔幸好柳昀耳朵靈,聽到你驚恐地喊叫,也呼叫起你,我們才都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蘇水墨驚恐地看着李媛,尖叫道:“李媛,剛纔我見到一女鬼,背影和你好象,差點嚇死我了!”
李媛也吃驚地‘啊’了一聲,緊張地四下看看:“蘇水墨,哪來的鬼啊?這不都是好端端的麼?”
蘇水墨猶在驚恐之中,指着剛纔那女鬼坐的書桌道:“我夜裡無聊,帶的幾本書早看過了,就想到這閣樓上來借閱幾本書。哪料到,我剛上閣樓就看到李媛坐在這書桌前,剛走到她身邊,卻見到正在照鏡子的她,額前腦後竟然都是一頭長髮,沒有面目。可嚇死我了,幸好你們及時上來。”
衆要驚訝極了,李媛道:“蘇水墨,你是不是因爲聽說這山莊鬧鬼,因此做了個惡夢,夢遊到了這裡呢?”
蘇水墨搖了搖頭道:“李媛,我沒夢遊症,我沒有說謊!”
柳昀低沉着聲音道:“李媛,蘇水墨說的都是真的,你們看,這是什麼?”
衆人圍上去仔細一看,只見那張書桌前的椅子上,還有一灘未乾的水漬。大夥一下子聯想起阿福說過的,這個山莊女主人蘇麗遇到的那個落水女鬼,消失時也正在是現場留下了一灘水的傳說,不禁面面相覷。
除了那一灘水漬,房間內再無異樣,甚至連書桌上什麼都沒有。
蘇水墨驚恐地道:“這不可能,我剛剛明明見到書桌上有一本攤開的厚厚的書,還有一面小鏡子,怎麼突然不見了?”
柳昀安慰着蘇水墨道:“蘇水墨,剛纔所見一切只是幻象,其實並不真實存在。別怕,現在沒事了,我們下樓吧。”
蘇水墨臉色蒼白,點了點頭,在李媛的攙扶下慢慢向樓下走去。當她們剛剛走出了閣樓,還沒踏上樓梯之時,閣樓內的燈光突然閃了幾下。
衆人驚懼地對望了一下,許大福忽然道:“不對,這裡似乎真的有股陰寒之氣。你們看,那隻立式空調根本沒開,這個在頂部讓太陽曬了一天的閣樓,怎麼可能這麼涼快?”
衆人都覺得訝異極了,柳昀皺眉問道:“蘇水墨,剛纔我們進來時,那女鬼沒對你怎麼樣吧?”
蘇水墨緊張地搖了搖頭道:“那女鬼雖然可怕,卻似沒有傷害我的意思。在你們進來她消失前,她甚至還哭着對我說過她不會傷害我,讓我別害怕。”
柳昀道:“這就怪了,難道那女鬼是有什麼事要求助於你這才顯身的?”
李媛突然咦了一聲道:“你們看,書架上的書排列得這麼整齊,爲什麼這本書突出來一半?”
大家順着李媛的手指看去,只聽李媛又道:“蘇水墨說她進來時,看到那女鬼面前攤開着一本厚厚的書,難道就是這本嗎?”
柳昀一拍腦袋:“如此看來,我的猜想對了。那女鬼在蘇水墨面前顯身,肯定是有求於我們。我想這個秘密肯定就在這書中,許大福,去把那本書拿來,趁吳偉沒回來前,帶到我們房間去。”
許大福應聲從書架上抽下那本書,一看書名,竟然是《資治通鑑》。他小心地把書本捧在手上,跟着大家回到了二樓。
幾個人聚集在柳昀所住的房間內,神色凝重地看着擺在他們面前的那本厚厚的《資治通鑑》。
書中竟然夾雜着一張薄薄的信箋紙,字跡清秀雋麗,看得出是出自一位女性之手。
這是一封小曼沒來得及寄出的家書,事實上,她也不可能寄出。從阿福的口中,衆人瞭解到,凡是來到這水中央山莊工作的下人,在水中央山莊工作的這段時間內,必須斷絕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小曼在信中提到自己在水中央山莊極爲孤獨和恐懼,只因自己姿色出衆,常常受到吳偉的保鏢謝一刀的糾纏。若不是因爲這裡酬勞高,她早就想離開這個山莊了。
信的內容很短,只有寥寥幾行,竟然夾雜在這樣一本厚厚的歷史類書籍中,這讓衆人百思不得其解。
李媛恨恨地道:“一看那個凶神惡煞般的謝一刀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肯定是她害死了小曼。”
柳昀道:“李媛,別那麼衝動。雖然我也基本認定小曼的死可能與謝一刀有關,但沒有真憑實據,我們不能亂說。警察都早已結案了,小曼死於意外溺亡。”
李媛道:“柳昀,我纔不認爲是意外溺亡呢!肯定是她有什麼冤屈,這纔在蘇水墨面前顯身,讓我們幫助她。”
蘇水墨也點了一下頭道:“李媛說得對,這張沒寄出的信箋,可能是小曼出事前有什麼不好的預感才寫下來的。你們想想,小曼來自貧窮山村,文化程度又不高,怎麼會有寫信的習慣呢?”
李媛肯定在點了點頭,柳昀自言自語道:“奇怪,她一個女傭,雖然能上這閣樓打掃衛生,可怎麼會把信箋夾雜在《資治通鑑》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