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來福冷汗嗒嗒地往下直掉,良久方纔沙啞着聲音問道:“柳昀,就算你說的一切是真的,那麼,王大福殺了我後,他又如何脫身而不被警察抓到?”
柳昀笑而不答,轉向蘇水墨道:“蘇水墨,你一貫冰雪聰明,你想想,殺了王來福,對王大福有沒好處?他會如何脫身呢?”
蘇水墨凝視想了一會,悠悠地道:“會不會是這樣呢?王來福在殺了我後,出其不意地又被王大福殺死。而且,殺死王來福的現場就在這屋子中。”
“王大福這樣做的目的,其心陰毒。他在殺死王來福後,還能嫁禍於柳昀和許大福、許光波。警方會判斷,王來福幾十年前殺死了曲麗麗後,藏屍文苑土炕中。我們來到這裡入住後,王來福害怕事情敗露,就偷偷潛入這屋子意圖行兇。”
“王來福行兇殺死了我,在博鬥過程中,他又被你們殺死。這樣,你們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當時不管是王來福還是王大福,他們當時都認爲你們三人離開向陽村不在現場。”
“等你們回來,發現的只是我和王來福的屍體。不管你們如何解釋,都避開不了這嫌疑。只是他們沒料到,這都是柳昀設下的計謀,王大福的如意算盤自然也就落空了。”
王來福聽得膽戰心驚,顫抖着問道:“柳昀,那王大福他會什麼時候出現殺了我呢?”
柳昀道:“他殺你的時機,是在你殺死蘇水墨後。”
王來福‘啊’地一聲驚叫道:“柳昀,你是說王大福一直在這鬼屋附近監視着我?”
柳昀搖了搖頭道:“王大福沒隱藏在附近!”
王來福更吃驚了,疑惑地問道:“他既然不在附近,那他如何知曉我有沒有殺了蘇水墨?又是什麼時候動的手呢?”
柳昀狡黠地說道:“我說他不在附近監視你的意思,是指他就躲在這鬼屋中!”
這一下,把衆人唬得大驚失色。
柳昀一字一頓地說道:“他不僅躲在這屋子中,甚至他親眼目睹了我們是如何擒住王來福的過程,更是清清楚楚地聽見了我們全部的對話!”
柳昀把蘇水墨拉向身後,對着許大福和許光波使了個顏色,示意他們作好準備。爾後大喝一聲:“王大福,你可以現身了!”
衆人都摒住了呼吸,再也無人說話,只有那狂風呼嘯、電閃雷鳴仍似沒有停下的跡象。
蘇水墨躲在柳昀身後,緊緊拉着柳昀的胳膊,害怕地說道:“柳昀,哪有人啊?你是不是有點想當然了?”
柳昀微笑道:“蘇水墨,別害怕。有了我們今天夜裡和王來福對話的錄音,就不怕王大福還能狡辯什麼。就算他不在這裡,讓他知曉我們掌握了這證據,他也會找上我們,千方百計想銷燬證據的!”
蘇水墨這才鬆了口氣,嗔怪道:“你呀,討厭死了。原來你是想詐下王大福有沒有躲在這裡,卻我把嚇了一大跳!”
柳昀搖頭,嚴肅地道:“蘇水墨,我不是詐他。你們看,這是什麼?”
柳昀手指往他面前的地上一指,許大福擰亮了手電一看,原來,在柳昀面前出現了一大灘水跡。
看着衆人疑惑的神情,柳昀悠悠地說道:“雖然這個所謂的鬼屋堂屋中四處漏水,但幾隻房間內,卻是絲毫不滴水。文苑這房間,窗戶雖然破了,外面是狂風暴雨,可是,風向是從大門口過來的,雨水打不進窗戶裡面。”
他擡頭看着那兩塊木板擱成的簡易閣樓道:“那我面前的這灘水跡又是從何而來?我們擒住王來福後,正在與他對話時,我就偶爾發現了面前有水滴在滴下。當時我就覺得奇怪,這房間內並不漏水,這水滴從何而來?何況這上面還有兩塊木板。”
“當時我就疑心,會有會是有人淋溼了躲在這兩塊木板之上呢?爲了不打草驚蛇,同時也爲了從王來福嘴裡聽到更多真相,我就沒對大家說出我的疑問,而是一直暗暗地觀察着這水滴。”
“不多一會,這水滴越來越小,最後水滴消失,只留下我們現在看到的地上一灘水。這意味着什麼?如果是屋頂漏水,水滴在木板上,再滲漏而下,那麼,在外面風雨沒停息前,這水滴根本不可能中止。”
“所以,我就明白了,一定是有人淋溼了,躲在這兩塊木板間。這個人會是誰?盜賊?這不可能,這是一個在當地盛傳的鬼屋,在我們來之前,早已沒有值錢的東西可盜。”
“唯一的解釋,這個人就是伺機殺了王來福再一箭雙鵰嫁禍於我們的村長王大福!”
正在衆人聚精會神地聽着柳昀分析時,一陣如夜梟般可怕的笑聲在衆人頭上掠過。衆人正驚懼之間,一個巨大的黑影從衆人頭上飄落在地。
衆人大驚,定睛看時,果然是村長王大福。此時的王大福,正穿着一件那晚和王來福博鬥時所穿的黑色雨衣,衣雨上的水跡已經幹了大半、
看着被反綁着雙手坐在地下的王來福和站在衆人面前的王大福,都穿着一模一樣的黑色雨衣,蘇水墨臉色大變,她想到了那天夜裡她和李媛險些遇害的可怕事。
蘇水墨顫聲道:“王大福,果然是你!現在我想明白了,其實那天夜裡,你和那妄圖行兇之人博鬥之時,你就知道了,這黑衣人其實就是你們村上的會計王來福!”
王大福嘿嘿奸笑道:“沒錯,可以實話告訴你們,當我一腳踹倒王來福時,看他躺在地下的樣子和高大魁梧的身材,我就知道了他就是王來福!”
蘇水墨恨恨地盯着王大福道:“王大福,你當時不肯說出實情,甚至誤導我們那行兇之人是文苑的男朋友肖文軍,這點我可以理解。但你爲什麼那晚還要阻止王大福對我和李媛進行死亡威脅呢?”
王大福嘆道:“當時,我根本沒想到王來福會在你們第一天到達時就行兇。所以,我當時一腳踹倒他,只是我的本能罷了。我可不想你們作爲我們向陽村的貴賓,第一天到這裡就出了大事。如果你們一出事,那這屋子內土炕藏屍的秘密就暴露了!”
王來福恨恨地道:“大福,他們推測的是不是真的?你告訴我!”
王大褔一改平時那種敦厚老實的神態,獰笑着道:“來福,你說呢?我不得不佩服柳昀這小子的腦子好使,畢竟是城裡來的娃,夠聰明!沒錯,他說的幾乎沒半點分差,就如他親眼所見一樣!”
王來福吼道:“王大福,你這狗賊,枉我從小當你兄弟,而且這麼多年一直對你言聽計從,沒想到,你竟然讓我背了幾十年黑鍋,還想殺死我!”
王大福冷冷地道:“這有什麼奇怪?換了你是我,你也會這麼幹的。來福,你別以爲知道了事情真相你就沒事了,你意欲強-奸,這可是鐵一般的事實,而且,曲麗麗的屍體還是你藏匿在文苑住的土炕中的。就算警方查出真相,你也是我的從犯、幫兇,你一樣也開脫不了干係。”
王大福趁着說話,衆人不注意的時候,突然貓下腰,一刀向王來福背後刺去。
衆人驚呼一聲,已經來不及阻止。王來福也是嚇得一聲慘叫,忽然感覺自己並沒感到刺痛,心頭不禁大爲奇怪。
王大福陰森森地道:“來福兄弟,我已經割斷了你手上的繩索,你快站起來吧!”
王來福一動手腕,雖然被綁了半天已經雙手麻木,但也感覺得到自己的雙手已經鬆動。他一骨碌翻身爬起,那高大的身材,在閃電的光亮中,在房間內映成了一個明滅變化的巨大黑影。
王大福陰陰地道:“來福兄弟,我們的恩怨暫時放過。現在,我們是一根線上拴着的螞蚱,出了事,誰都沒好果子吃。來福兄弟,不如我們聯手,按你的身手,殺了他們幾個,沒多大問題,然後我們再把他們埋了。”
王來福猶豫中,王大福在他身後陰陽怪氣地不停地催促。
對峙了一會,王來福咬了下牙齒,點頭道:“好!反正難逃一死,拼了!”
柳昀等人眼見對方雖然只有兩人,自己這方有四人,但蘇水墨爲一柔弱女子,非但幫不上忙,還得分心保護他,而這王大福雖然年事已高,卻因年輕時當過兵,身手不賴,又天生神力,不禁都心下惴惴。
王大福皮笑肉不笑地把手中的刀子遞給了王來福,王來福接過刀子,慢慢地舉起在頭頂。
王來福慢慢地舉起了鋒利的尖刀,在閃電光的照射下,尖刀上不時泛出攝人心魄的寒光。
柳昀和許大福還有許光波緊緊地靠在一起,三個人圍成一個月牙形,緊緊地把蘇水墨護在裡面。
一道強烈的閃電,在衆人眼前忽然亮起,照得衆人來不及閉上雙眼,一下子什麼都看不見了。
緊接着,一個巨大的聲響在他們耳邊炸起,整個屋子都感覺地動山搖。衆人都一下子癱在地上,只覺身子頓時酥麻,似有一股強大的電流穿過。
腦子嗡嗡響了半天,衆人漸漸恢復了神智,這才意識到,剛纔有一雷電擊中了這房間。
大家剛慶幸自己沒有被雷劈死,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兇險,又都一下子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