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是禍躲不過,盼望着曲麗麗不吭聲能讓王大福回家的王來福,徹底絕望了。因爲村長王大福此刻已經推開了曲麗麗的房間門,正睜着驚愕的雙眼瞪着自己。
好幾秒鐘的沉默後,王大福忽然大喝道:“來福,你在這屋子中做什麼?你好大的膽子,我們向陽村的臉都給你丟盡了。走,跟我去派出所!”
王來福一下子嚇傻了,撲通一下扔開曲麗麗,雙膝跪地,哀求道:“大福兄弟,我知錯了,請你高擡貴手,放過我一馬!”
王大福陰沉着臉道:“你這畜生,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你讓我如何幫你?肯不肯放過你,這得看曲麗麗願不願意了。”
王來福聞言,趕忙從地上挪過身,向着曲麗麗不住地磕着響頭,哀求曲麗麗原諒自己。
磕了幾下頭,卻聽不到曲麗麗發出任何聲音,王來福心中更是害怕,以爲曲麗麗不肯原諒自己。
就在這時,村長王大福在他身後忽然吃驚地‘啊’地一聲大叫:“不好,出大事了。來福兄弟,你殺了人了!”
王來福大驚,擡頭一看,不禁嚇得肝膽俱裂,癱倒在地。
只見曲麗麗那雪白的斜躺在土坑上,上半個身子已經超出了坑沿。一頭烏黑的頭髮垂到地面,雙眼睜得大大的,臉色鐵青,一動不動地盯着自己。
曲麗麗死了!王來福嚇得大腦中一片空白。良久,他纔不甘心地慢慢爬到坑前,伸出食指一探曲麗麗的鼻息,果然,曲麗麗早就停止了呼吸!
王來福嚇懵了,癱倒在地上,腦海中一片空白,傻傻地盯着曲麗麗的屍體。
身後一個陰沉的聲音說道:“來福,你做下了這等傷天害理的事。誰也幫不了你,你還是跟着我去派出所自首吧,或者還能落個寬大處理,免挨槍子,判個無期徒刑,還能保住你一條小命!”
懵了頭的王來福,驚聞王大福之言,一下子嚇出了一身冷汗,頓時清醒了許多。
他跪在地下,抱着王大福的腿,痛哭流涕哀求道:“大福,我不想死啊!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大福兄弟救救我!”
王大福良久方纔長嘆一聲,彎腰扶起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的王來福,輕輕地道:“來福,你小聲點,不要哭了,讓別人聽見,可是誰也保不了你了!”
王來福頓時收住了哭聲,緊張地問道:“大福兄弟,你這是答應救我了?大福兄弟,我就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的恩德!”
王大福低聲道:“來福,念我們同祖同宗份上,我就把這事給你瞞了。唉,我違着良心幫你一次,也是不想你給我們向陽村抹黑啊!”
王來福唯唯諾諾,只聽王大福低聲道:“好在這屋子裡,只有曲麗麗一人。村子裡的人都知道,我準備過了年給曲麗麗說情,讓她早日回到濱海市。過年這段日子,沒人會留意這個非親非故的知識青年。”
“等過幾天,大家發現不見了曲麗麗後,我再放出風聲,說是曲麗麗趕回濱海市過年了,因爲吃不得山村裡的苦,再也沒有回來。現在這年頭,什麼都亂,我再向鎮裡彙報一下,鎮裡發個公函到濱海市調查一番,查不出什麼事,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王來福頓時心寬了不少,腦子也開始活絡起來,他小心翼翼地試探着問道:“村長,您的意思是讓我悄悄地把屍體處理了?”
王大福板着臉說道:“我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要和我說!”
王來福心領神會,撓着頭苦苦思索,自言自語地道:“這可怎麼辦呢?我該怎麼辦?”
王大福忽然清了下嗓子道:“來福啊,我們村子上就這麼兩個女知識青年,條件比較艱苦。你看看,她們住的土炕都有些年代了,你得抽個空,幫她們重新盤一個。”
王來福一楞,一時不明白村長王大福怎麼在這個時候說起要幫知識青年幹活的事來,明明文苑已經自殺並安葬,曲麗麗剛剛又給自己錯手殺死,村長爲什麼要這麼說?
楞了一會,盯着那個破舊的土炕,王來福忽然醒悟過來,臉露喜色地問道:“大福兄弟,你的意思是讓我把曲麗麗埋進土炕裡?”
王大福乾咳了一下道:“來福兄弟,我怎麼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呢?我可是什麼也不知道,只是讓你抽空幫知識青年做點好事。”
王來福滿心歡喜,連聲道:“謝謝大福兄弟救命之恩,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站起身,走到堂屋裡找到把大鋤頭,回到房間中,在雙手上吐了口唾沫,掄圓了膀子就準備砸開曲麗麗所住的土炕。
王大福一把奪下他手中的鋤頭,痛罵道:“來福兄弟,你怎麼長了個豬腦?這個炕能動嗎?要是曲麗麗失蹤的消息傳出來後,我作爲村長,肯定要陪同鎮裡知識青年辦的領導前來察看的。一看到這個新炕,又不見了曲麗麗,萬一有人起了疑心,這事就包不住了,那你也就死定了。”
王來福本來有了生的指望,滿心歡喜,如今突然被王大福阻止並提醒了他,不由得一下子沮喪起來。
王大福不緊不慢地說道:“來福啊,文苑一時想不開自殺了,如今已經入土爲安。她那個房間,一時半會沒人會進去了。你幫她那房間修繕整理一下吧!我有事,要先走了!”
王大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屋子,只留下王來福一個人怔怔地在那發呆。
不多時,他忽然醒悟了王大福話中的意思,不由得又一陣大喜。
於是,他便抱着曲麗麗的屍體,走進了文苑的房間。當他把屍體放下來後,這纔開始砸破了土炕。
當他砸開土炕,抱起曲麗麗的屍體安放進去後,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稍事休息,恢復了氣力的王來福,從井中取來水,調和了泥塊,開始重新盤弄起土炕。
當這一切都完工後,王來福鬆了口氣,前前後後地打量着那新盤出的炕,沒發現有什麼破綻,看看天色將亮,這才匆匆離開屋子返回到了自己家中。
第二天晚上,王來福又帶着柴火,悄悄地潛進了那座知識青年屋子。他把文苑的所有物品,夾雜在柴火中,點燃起來,開始烘製溼溼的土炕。
幾天下來,新炕已經烘製而成,再也看不出什麼破綻。曲麗麗的所有物品,也都在烘製土炕時給王來福全部焚燒掉了,這也無意中促成了曲麗麗是返回濱海市的假象。
更讓王來福心中暗喜的是,他烘製土炕時,雖然極盡小心,免得讓人發現生疑,但仍有少數火星躥出了煙囪和窗戶讓人發現了,陰差陽錯地傳成了這屋子中鬧鬼。
鬧鬼的傳聞在山村裡迅速蔓延開來,再也沒人敢接近這鬼屋。而村長王大福又聽從會計王來福和提議,沒指使村民拆了這屋子,也沒另派用場,這屋子就這麼一空閒來幾十年。
王來福訴說完畢,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
柳昀皺眉思索了一會道:“王來福,你當時誤殺曲麗麗,你心情緊張到了極點,故而你忽略了一些細節。我問你,你對村長王來福爲什麼會在小年夜突然出現在這屋子中不感到奇怪嗎?按理說,小年夜正是家家戶戶忙碌着過年的時候,他怎麼可能半夜出現?難道那個時候村長和你一樣是單身漢子嗎?”
王來福略一遲疑答道:“不,我剛去當兵,大福兄弟就結婚了。等我復員時,他們已經結婚三年多了。是呀,我當時也一直想不通,爲啥周嫂在小年夜還肯讓大福兄弟出來找曲麗麗聊工作和生活。”
柳昀等人立即明白,王來福說的周嫂,就是他們熟悉了的周大媽,也就是村長王大福的老伴。
看着有些動搖了的王來福,柳昀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王來福,你當晚藉着酒性,欲行非禮,你抱着曲麗麗裸-露的身體時,感覺怎麼樣?”
蘇水墨臉上微微一紅,啐了一口柳昀道:“柳昀,你說得太過了。你心中不會在想着那個時候的情節吧?太可惡了!”
柳昀嘻嘻一笑:“沒錯,蘇水墨,我還真的在想,那個時候是什麼樣的場景!”
王來福大吼道:“柳昀,你太過分了!雖然我酒後失手殺了曲麗麗,但在我心中,她永遠是最美的,我不准你玷污她!”
柳昀收起笑容,冷冷地道:“王來福,你別激動!這事很重要!我想知道的是,當你一把抱住曲麗麗時,她有沒有反抗?還有她的身子是不是有些不大對勁?”
王來福一楞,不禁疑惑地問道:“你又是怎麼知道的?當時,我一把抱住她時,她確實沒有任何反抗!正在這時,我就聽到大福兄弟邊大喊着邊走了進來。”
柳昀心中頓時明白了,他認真地道:“王來福,那你認真回憶一下,你抱着曲麗麗身子時,有啥感覺?這不是色-情,細節很重要,我希望你能認真地好好想一想。”
王來福那絕望的眼眼睛中忽然光亮一閃,嘴角竟然泛起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似乎在美美地回憶起那個讓他心跳加劇的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