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頓了一下接着道:“在回頭路上,碰到了等候我們的周大媽,瞭解到會計王來福身材高大魁梧,又當過兵,更巧的是他還是向陽村上唯一還活着的左撇子,這才一下子鎖定了行兇之人正是會計王來福。”
“在周大媽走後,又意外地碰上了村長王大福。他當時看到我一楞的神情,說明他內心驚疑。因爲他是看着我和李媛離開向陽村返回濱海市的,如今我突然回來,又不見李媛在一起。王大福必然心中生疑,他開始懷疑我們是不是陰差陽錯這麼快就找到了肖文軍,那他想拖延我們的目的就會落空。”
“王大福和我的對話,在讓我對他起了疑心的同時,他也瞭解到了我們的底,知道我們真的找到了肖文軍。而且我故意透露出,肖文軍招供出,文苑和他的書信往來中,提到了一些往事,可能會給曲麗麗帶來麻煩。”
“果然,王大福當時聽了情緒有些激動,這個,你們幾人當初也都是親眼目睹。在得知我們準備宴請會計王來福後,王大福立即判斷出,我們已經開始懷疑上了王來福。”
一直沉默寡言的許光波突然插嘴道:“柳昀,難道那天我們請王來福喝酒後,你要我暗中盯梢王來福,看看有沒有人前去找他時,你就已經猜測到村長王大福會前去找會計王來福?”wWW тт kán ℃O
柳昀點了下頭道:“沒錯,我當初就推測了一種可能。如果村長王大福,果真與曲麗麗被害之事有關,那麼,在他得知我們對會計王來福起了疑心後,必然偷偷躲在暗中關注着我們的一舉一動。”
“我想到這點後,一改初衷,與王來福閉口不談當年文苑和曲麗麗的事,只是一味喝酒吹牛,目的就是爲了讓村長王大福對會計王來福起猜疑之意。因爲我當時還一直認爲,可能是王大褔和王來福合夥殺害了曲麗麗,因此,我就使出這一招,意圖離間他們,讓他們露出破綻,加速暴露。”
“我讓許光波跟蹤王來福到家後,果然不一會,許光波就見到了村長王大福鬼鬼祟祟地進了王來福的家。”
柳昀頓了一下,轉向王來福說道:“王來福,你該不會否認,當時村長王大福進了你家後,盤問你和我們喝酒時,我們都聊了些什麼吧?”
王來福臉如死灰,默不作答。柳昀繼續道:“王大福見王來福一口否認,我們和王來福在喝酒時聊到當年文苑和曲麗麗的事,王大福頓時對王來福起了猜忌之心。當他見到我故意送給王來福的高檔菸酒時,對王來福更懷疑了。”
“王大福爲什麼懷疑?雖然他是真兇,曲麗麗是他殺死的,但他害怕有朝一日王來福突然醒悟,明白是村長王大福殺了曲麗麗。王大福見王來福百般抵賴,心中更是沒了底,他害怕王來福經過我們分析開導後,悟出了事情真相,因而我們送給他菸酒,以期讓王來福說出全部實情。”
“王大福起了殺機,他先是威脅王來福,告訴王來福,我們已經懷疑上了他,正在追查村子裡左撇子的事。見到王來福害怕的神色,王大福心中稍定,他知道,王來福至少暫時沒有悟出王大福纔是真兇,畢竟是王來福殺了曲麗麗並藏屍這個念頭糾纏了王來福近半個世紀,已經根深蒂固,一時之間,不可能會發現其中的破綻。”
“在王大褔確認王來福沒有懷疑到自己時,王大福給了他強烈的暗示,讓王來福殺了我們滅口以掩蓋即將敗露的罪行。哪怕失手,把我們嚇走也就達到了目的。”
“於是乎,纔有了躲在暗處觀察的許光波,發現了王來福拎着布袋鬼鬼祟祟地在王大福走後,立即鎖門外出的情況。許光波看到了王來福轉身鎖門時不經意露出腰間的匕首,又跟蹤看到王來福冒着酷熱隱藏在離鬼宅不足百米的地方,許光波立知不妙,王來福要對我們不利。”
“許光波機敏過人,避開王來福的視線,從屋後跳窗而入。當許光波把這一切告訴我們,我立即確信,我的判斷沒有出錯。因此,我才設下了今天夜裡的圈套,只等王來福前來上鉤!”
王來福痛苦地閉上雙眼,慢慢說道:“柳昀,我既然着了你的道,落在你們手上,那還有什麼可說的呢?殺人償命,反正都難逃一死,我也沒什麼必要隱瞞了。我承認你說的都是事實,但你不能冤枉了老村長王大福,他雖然暗示過我,但他那是爲了我好。”
柳昀沉聲說道:“王來福,你既然承認了王大福給過你暗示,向你透露我們已經懷疑到你頭上,這才導致你今天夜裡前來行兇,那你爲什麼不想想,王大福爲什麼要故意透露給你呢?”
王來福慘笑一聲道:“我們向陽村上的人,都是同祖同宗。我和大福自小親如兄弟,他見我一時糊塗犯了錯,不忍毀了我,這才暗中關照了我!”
柳昀冷笑道:“王來福,你敢說你就沒有對王大福產生過怨恨?”
王來福怔了一會道:“有過,就是當年大福他同意過了年給曲麗麗到鎮裡說說情,答應讓曲麗麗提前回濱海市的事。如果不是因爲害怕曲麗麗要離開,或許我就不會犯下那夜的惡事了。”
柳昀似笑非笑地說道:“王來福,這事你怨恨王大福,但幾個小時後,你就開始感激王大福了。而且,你對他的感恩之心,一直維持了幾十年。直到今夜,你還在千方百計爲他開脫!”
王來福的神色開始顯得有些憤怒,低吼道:“柳昀,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大福兄弟對我確實不錯,難道我要恩將仇報嗎?”
柳昀冷冷地道:“王來福,你前面說過,你捂住曲麗麗的口鼻,是因爲你聽到她屋子中有動靜,你害怕被人發現,這才無意中錯殺了曲麗麗對不?”
王來福點點頭,黯然道:“是的,事到如今,我心裡反而坦然了。錯殺曲麗麗,壓抑了我幾十年,天天生活在驚恐和愧疚之中,這日子生不如死,如今,終於得到了解脫。”
柳昀打斷王來福的話頭道:“王來福,看得出,你雖然做過錯事,但你良心並未泯滅。那晚你因害怕而錯殺曲麗麗,而這個發出讓你害怕的動靜的人,就是村長王大福!”
王來福一時無語,柳昀心裡一動,決定誘使王來福自己說出當年的真相,畢竟憑自己的推斷,是不能成爲結案證據的。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小錄音機,心中大驚,不覺暗暗叫苦。原來,當他偷偷把錄音機塞進掩住房間門的門板上的空洞後,卻不料想隨着風雨的加劇,這個破舊的鬼屋到處漏水,沿着門板滲漏下來的雨水,早就損壞了錄音機。
柳昀心中叫苦不迭,但久經歷練,讓他變得處亂不驚。他心念速轉,明白錄音機損壞的事決不能讓王來福知道,不然的話,有可能王來福抵死不認帳,那就惹出大麻煩了。
他眼珠一轉道:“王來福,你看這是什麼?”
王來福看着他手中所握之物,疑惑不解地道:“這新鮮玩意我是沒見過,你剛纔不是說它是什麼錄音機嗎?你說我們所講的話,都能被錄下來。”
柳昀狡黠地說道:“沒錯,我們所說的話確實是被記錄了下來了。你前面說過你殺死曲麗麗時,有人進入過現場,那人爲什麼不舉報你?那是窩藏之罪,說不定還是同謀。你剛纔已經承認了這人是村長王來福,你要是不把這事講講清楚,你認爲警察能相信王來福沒有參與謀殺曲麗麗?”
王來福頭上的冷汗滴滴地往下掉,他想想柳昀所說言之有理,既然說出了王大福的事,再遮掩下去,非但幫不了王大福,反而更能讓警察懷疑王大福也參與了謀殺。
王來福咬了咬牙,嘶啞着嗓子說道:“好吧,我不能害了大福兄弟,我就把那晚所有的事都講出來。”
柳昀心中暗喜,沒想到錄音機的損壞,反而讓他急中生智,矇住了王來褔。
王來福衝進曲麗麗的房間,一把抱住了曲麗麗那裸着的身軀時,突然聽到了房間外面傳來了動靜,一個聲音在高聲呼叫:“曲麗麗,你睡了沒有?你要回濱海市的事,我還得和你再商議商議!”
王來福瞬間嚇得臉都白了,這個突然來到曲麗麗的屋子中的人,正是向陽村的村長王大福。
在王來福的觀念中,村長王大福爲人耿直,辦事公道,甚至有些鐵面無情。自己欲強-奸曲麗麗的事,如果讓王大福發現了,必然把他扭送到派出所。那這輩子自己就完了,坐牢還是小事,這在當時,可是要槍斃掉腦袋的大事。
王來福緊張到了極點,那雙有力的大手,緊緊地捂住曲麗麗的口鼻,生怕曲麗麗發出一點掙扎呼救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