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苑住的土坑上,發現了大批她和肖文軍來往的信函,又找到了文苑留下的遺書。因此,這案件很快便有了定論:文苑之死,屬於感情問題自殺而不是他殺!
村子裡的人,在村長王大福的提議下,由會計王來福負責選擇了一塊山地,砍了幾棵樹,做了一口簡易的棺材,埋葬了文苑的屍體,並請隔壁村上的小石匠,給文苑樹了塊簡單的石碑。
文苑安葬後,這屋子裡就留下了曲麗麗一個人。村長王大福找曲麗麗談話,告訴她村子比較窮,實在騰不出屋子另外給她安排住。
曲麗麗無奈,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又不可能立即返回上海,只得硬着頭皮一個人住在那個空屋子裡。支撐她的信念是,村長王大福答應等過了春節到鎮裡找領導給她說情,讓她能夠提早返回上海。
眼看將到小年夜,王來福喝多了酒,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他打心底裡痛恨村長王大褔,因爲王大福答應及早讓曲麗麗返回上海的事早已傳遍了小山村。王來福深知,只要曲麗麗離開這個小山村,他從此將再無機會見到曲麗麗。
已經酒多了的王來福,在油燈昏暗的照映下,又猛喝了幾口酒,終於壯起了膽子。
王來福決定,今夜就去找孤身一人住在那個屋子中的曲麗麗,捅破那層紙,在曲麗麗可能要返回上海前,抓住最後一絲機會,明確向曲麗麗示愛。
王來福想到此時,酒意上涌,全身熱血沸騰,雖然是在寒冷的冬夜,他卻熱得解開了上衣釦子,搖搖晃晃地向那屋子走去。
王來福來到那屋子前,看到屋子裡面黑不隆咚的,連煤油燈也沒點上。他藉着酒盡,使勁地敲了一下門,沒想到,門竟然沒上鎖,一下子讓他推開了。
王來福心中大喜,聽到曲麗麗的房間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音,他藉着酒興高叫道:“麗麗,你睡了嗎?爲什麼不點燈啊?”
沒人回答,王來福此時已經讓酒精燒昏了頭,他竟然認爲曲麗麗可能爲他平時的獻殷勤打動了,此刻說不定正在等他呢!
王來福摸黑進了曲麗麗的房間,雖然房間中一片黑暗,但窗外微弱的星光,一會就讓他的眼睛適應了。
土坑上,一團白花花的東西側躺在那兒,王來福頓時酒助色興,急不可待地向牀上那雪白的**撲去。
…………
一道強烈的白光劃破了夜空,一聲炸雷把鬼屋都震得直髮顫。王來福重新舉起了刀子,向蘇水墨一步步逼近。
蘇水墨驚恐地叫道:“王來福,你說謊,文苑的墓是空的,裡面根本沒有屍體!”
王來福一楞:“不可能,當初是我指揮着村子裡的人把她安葬的,怎麼可能墳內沒有屍骨?”
他眼珠一轉,陰笑道:“蘇水墨,你很聰明。我前面說過,我猜出了你們幾個是假記者,其實是盜墓者的身份。你現在就用這個來大做文章。你是不是想迷惑我,來拖延時間,期望你那三個同夥來救你啊?別指望了,外面風雨這麼大,他們這會兒不可能回來的。”
“誰說不可能啊?”,屋子裡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蘇水墨驚喜地道:“柳昀,你總算回來了,可把我嚇死了!”
王來福一下子臉色嚇得慘白,他不敢相信地叫道:“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們三個不是去盜墓了嗎?我親眼看着你們開着車子走的,現在這種鬼天氣,你們怎麼可能會突然回來?”
門口一下子衝進三個人,爲首的正是柳昀。
蘇水墨趁着王來福發楞的當兒,一下子就躥到了許光波身前,緊緊地抱住了許光波。
許光波撫摸着蘇水墨的秀髮說道:“蘇水墨,不好意思,讓你擔驚受怕了。”他輕輕地推開蘇水墨道:“蘇水墨,你站到我們身後去。”
蘇水墨依言躲到了許光波的身後,柳昀似笑非笑地對王來褔說道:“王來福,你確實沒有看錯,我們三人是乘坐車子離開向陽村的。但你有一點沒搞明白,那一切不過都是一場專爲你演出的戲。”
王來福眼睛突了出來,吼道:“什麼?柳昀,你的意思是你早就懷疑到了我,從請我喝酒開始的這一切,都是爲了讓我鑽進你設的圈套?”
柳昀哈哈大笑了兩下道:“王來福,你很聰明,可惜,你現在醒悟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他揚了揚手中的一枝錄音筆說道:“王來褔,你沒見過這玩意嗎?那我告訴你,這叫錄音筆,別看它個子小,卻已經錄下了你剛纔和蘇水墨的全部對話!”
蘇水墨吃驚地‘啊’了一聲道:“柳昀,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剛纔你和許大福、許光波一直在這屋子裡?”
柳昀歉意地道:“蘇水墨,是的。我答應過你,我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會在暗中保護你的。只是我擔心你太過淡定,會引起王來福的懷疑,從而不會露出破綻,那我們今天搭臺演的戲,就有可能泡湯了。”
他指了一下那扇倒在地上的門板道:“其實,我下午就把這扇破門板做了手腳,悄悄在挖了一個洞,在裡面放上了錄音筆,只是沒有告訴你而已。”
王來福神經質地叫道:“柳昀,你是怎麼樣懷疑到我的?爲什麼精心設計了這個局?”
柳昀道:“從我們第一天來到向陽村住進這宅子後,你就露出了破綻!當時,也是雷雨之夜,你穿着黑色雨衣,欲對留在屋子裡的蘇水墨和李媛行兇。”
“幸好村長王大福及時趕到,他見你舉刀欲殺李媛和蘇水墨,情急之下一腳踹翻了你,和你博鬥起來。當我緊隨其後到達時,我一聲大喝,你慌了神,匆忙間劃破了王大福胸口的肌膚,趁他劇痛之時,你匆忙逃跑!”
“可是,你舉刀威脅蘇水墨和李媛的持刀姿勢,還有你和王大福博鬥時,卻留下了你是左撇子的破綻。”
王來福臉如死灰,沮喪地道:“就憑這一點,你就猜到了那人是我?”
柳昀搖頭道:“當然不是,那時我們幾個,還沒想到這行兇之人是向陽村上的人。因爲在我們腦子中,向陽村的村民都很淳樸,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由於當時李媛是在文苑自殺而亡的房間中遇上你欲行兇的,而且你自稱是地獄使者,凡是進入這鬼屋的人,都必須死!”
柳昀頓了一下說道:“由此,我聯想到了,這個人肯定有文苑之死有着某種關聯。文苑之死,極有可能是僞造的自殺現場。在和村長王大福的交流中,我們得知了文苑當年死亡的具體情況,也由此把目光鎖定在了文苑的男朋友肖文軍身上。”
“爲此,我和李媛連夜趕回上海,在不經意間,竟然進了肖文軍所開的農家樂飯店。那個飯店中,掛着一副向陽村的壁畫,由此,我們打聽到了肖文軍的下落。”
“當得知肖文軍正在向陽村偷偷祭奠文苑時,我們更是認爲肖文軍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因爲,肖文軍恰巧也是左手撇子。”
“當時,我把李媛留在了上海,我趕回向陽村後,我們四人在天黑前就埋伏在了文苑的墳地邊上。果然不出所料,肖文軍悄悄地又乘着月圓之夜前來拜祭文苑。當我們衝出來時,沒想到竟然把肖文軍嚇暈在文苑的墳堆上。”
“當時,我就起了疑心,因爲那天夜裡那個穿黑色雨衣的人,勁道如此之大,動作又很敏捷,決不可能如肖文軍一般禁受不住突然的驚嚇。於是,我們立即把肖文軍送到了鎮子上的醫院進行搶救。”
“當肖文軍甦醒過來時,蘇水墨也憑着對那天夜裡的行兇之人的印象,確定了那人不是肖文軍。因爲,那個行兇之人身材魁梧,而且他的額頭光潔,不象肖文軍一樣有道明顯的傷疤。”
“如此一來,我就排除了肖文軍的嫌疑,開始重新梳理一下,懷疑這個行兇之人就是向陽村上的人。正巧,我們在回來途中,遇上了一直在村口等待我們的周大媽。在向周大媽的打聽中,我們知道了向陽村上還有兩個左手撇子,一個是已經死去多年的村西的王根大,另一個,就是你王大會計。”
“得知你多年來一直孤身,且又身材魁梧,我當時就幾乎敢確定,你就是那個黑夜行兇之人。我請求周大媽把此事保密,不能讓村子裡的任何人知道,包括她的老伴村長王大福。”
他微笑了一下說道:“作惡之人必心虛,因此,我才讓周大媽找了個藉口,讓你來我們屋子裡喝酒,欲當場和你正面交鋒,套出你的罪惡行徑!”
王來福那神色兇狠的臉上,泛起了一片迷茫之色,他不解地道:“柳昀,既然如此,爲什麼你當時請我喝酒時,卻什麼也不提,反而臨走時還要送我菸酒呢?”
柳昀冷笑一聲道:“王來福,那是因爲在周大媽走後,我們又遇到了從山上趕早幹活而下山來的老村長王大福,和他的一番話,讓我臨時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