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王來福在山路中搖搖晃晃的身影,招手叫來許光波道:“許光波,你一般很少說話,剛纔喝酒時,王來福對你沒啥印象。再之,你身材瘦小,不易讓人發覺。因此,我想麻煩許光波,悄悄地跟上王來福,看他家住在哪,有沒有人前去找他。”
許光波‘嗯’了一身,身子敏捷地躥出了門,憑藉山道的曲折和路邊的樹木和花草,悄悄地跟上了王來福。
柳昀嚴肅地看着蘇水墨道:“蘇水墨,有件事,得拜託你做。”
蘇水墨輕輕嗯了一聲道:“柳昀,有什麼事你就儘管吩咐,我們都聽你指揮。”
柳昀問道:“蘇水墨,你敢不敢一個人呆在這個鬼屋裡?而且要你進那個文苑自殺的房間!”
蘇水墨一楞,顯得有些緊張地問道:“柳昀,爲什麼要這麼做?你告訴我了,我心中有底,才能考慮我可以不可以!”
柳昀道:“蘇水墨,是這樣的,我料定,今天必定有鬼出現。不過,不是真的鬼,這個你放心。我和許大福他們,都要假裝外出,讓你在這裡扮作誘餌。當然,我們幾個,會在暗中保護你的。”
蘇水墨害怕地問道:“柳昀,你是說那個王來福,今天夜裡,可能又會偷偷前來尋找機會下手嗎?”
柳昀笑而不答,只是用期望的眼神看着蘇水墨。
蘇水墨咬了咬嘴脣,下定了決心,慢慢地點下了頭。這份勇氣,源自於她心中對柳昀的那份信任和依賴。
許大福和柳昀做好了充足的防身準備,和蘇水墨一起,在堂屋裡靜靜地坐着,等待着許光波的歸來。
一向沉穩的柳昀,見許光波遲遲不歸,也不禁心中焦急起來。他不時地看着手錶,盼望着許光波突然出現在門口。
蘇水墨忽然臉上一陣驚慌,小聲地道:“柳昀、許大福,你們兩個聽到什麼動靜沒有?”
柳昀輕聲道:“別聲張,我也聽到了,是文苑自殺的那個房間傳出來的,好象是有人跳進了房間。現在青天白日,不會是鬼,蘇水墨,你不要怕。許大福,我們兩人悄悄候在那房間門口,伺機制服那個來路不明的人。
許大福和柳昀兩人,抄起早已經準備好的木棍,躡手躡腳地來到文苑自殺房間的門口,一左右一右,緊握木棍,擺好了陣勢。
那塊臨時被當作門的木板,正在慢慢被挪開。看到握着門板的那隻手,柳昀一楞,放下了手中的木棍,悄聲道:“許光波,怎麼是你?你又怎麼出現在文苑的房間裡的?”
那人從門板後伸出頭,果然是許光波。許大福也鬆了口氣,嘿嘿笑道:“許光波,剛纔要不是柳昀認出你這隻手,恐怕你頭剛伸出來,我這一木棍就上去了。”
許光波這纔看到兩人手裡握着的木棍,嚇了一大跳,不自覺地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柳昀奇怪地問道:“許光波,你怎麼不從大門進來,要繞到屋子後面翻窗進入呢?”
許光波道:“一言難盡,我繞到屋後,發現只有這個房間的窗戶是破的,可以進來,這才跳窗而入。”
許光波告訴柳昀,他尾隨着王來福來到他家附近時,眼看着王來福掩上了門,正想離開,卻意外地見到一個人敲開了王來福的家門。
王來福打開門,把來人放進去後,好久一會,那人才從屋子裡出來,左右張望一下,不見有人,這才匆匆離去。
許光波目睹那個人離開,卻見大門再次打開,王來福探出頭左右觀望了一下,這才走出自家大門。
許光波見到王來福再次出門時,帶了個黑色包裹,在他轉身鎖門的一霎那,許光波大驚,因爲他見到了王來福腰部,一個無意中拱露出來的物事象是一把匕首。
他見王來福提着黑色包裹,走走停停,四處觀望,似乎在避開碰到村子上的人。
王來福一路警惕地來到了離文苑生前所住的那個鬼屋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在一處茂密的灌木叢中隱伏了下來。
許光波已經猜到了王來福的用意,心中自然大驚。但他不敢聲張,就繞了個大圈,避開王來福隱藏處的視線可及範圍,從鬼屋後面的窗子裡跳了進來。
聽許光波講完,柳昀微微一笑:“太好了,鬼終於出現了。許光波,不得不稱讚幾句你的機警。今天夜裡,我們就上演一出好戲,捉住那個神秘的鬼。”
躲在灌木叢中的王來福,忍受着夏日的高溫烘烤,眼睛卻絲毫不敢離開那座鬼宅。他要尋找合適機會,殺了柳昀他們,哪怕是殺了其中一個而好,讓大家覺得那鬼屋可怕,從而撤離鬼屋。
焦慮中的王來福,忽然看到鬼門的院子大門已經打開,蘇水墨從中走了出來。
眼望着蘇水墨走向村長王大福的家,王來福心中直嘀咕,不明白這個時候蘇水墨去王大福家做什麼。
不多時,蘇水墨又沿原路返回。當王來福看到蘇水墨手中多了一隻籃子,放着一些蔬菜時,這才明白,敢情蘇水墨是去找周大媽的,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柳昀、許大福和許光波也從屋內走了出來。三個大男人,不但全都帶着包裹,還都象似在和蘇水墨告別的樣子。
王大福心中盤算着:難道是他們三人要暫時離開向陽村,只把蘇水墨一人留在那鬼屋?
心念及此,王大福不由得心中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眼光一路盯着柳昀三人到了村口那個小山凹中的樹林中,不一會,就見一輛越野車開了出來,在滿是塵灰的山路上絕塵而去,王來福心裡甭提有多開心了。
但做事謹慎的他,還是絲毫沒有放鬆警惕,一直堅持着熬到了黑暗的到來。
山村的黑夜顯得特別寧靜,王來福在部隊練就的一套偵察與反偵察能力此時也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他聽覺敏銳,在始終聽不到汽車的發動機嘶鳴聲後,這才確定,柳昀等三人,可能今天夜裡不會回來了。
聯想到柳昀他們提着的大袋子,王來福心中一動:難道他們幾個不是記者,真實身份是盜墓者?
王來福自然知道,他們這個地方古墓葬很多,許多盜墓者都把眼光投向了這裡。爲了掩人耳目,那些盜墓者常會扮成各種身份,在當地找房居住下來。
前前後後反覆捋了幾遍,王來福越來越堅信自己的判斷:柳昀幾人,正是假扮記者的盜墓者。而且柳昀等人出手大方,決不象是在他觀念中那種酸不拉幾的文人形象,更是佐證了王來福的判斷。
山村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歸,都早早地關上了門。看着零星散落的燈光一點點熄滅,王來福決定開始行動。
他從包裹裡取出黑色的雨衣,一邊小聲詛咒這鬼天氣的悶熱,爲什麼還不下雨,逼得他爲了掩飾身份,不得不在這種大熱天穿上悶得密不透風的雨衣。
也許正是天助王來福,正在他詛咒之時,忽然一陣涼風颳了過來。煎熬了好幾個小時的王來福,給那涼風一吹,頓覺疲憊盡消,精神爲之一振。
剛一轉念,他便心中大喜。憑他從小在山裡生活長大的經驗,他知道山區氣候多變。這陣涼風過後,必有大雨相伴,這真是老天助他,讓他興奮不已。
果然,心念剛動,突然一道強光閃過,一個炸雷把王來福嚇了一大跳。
大雨一下子傾瀉了下來,王來福趕緊套上了他那件黑色的雨衣,又緊了緊腰間的皮帶。他摸了一下腰間的匕首,一下子撥了出來。
又一道閃電劃過黑暗的夜空,那強烈的光線反射在鋒利的匕首上,把匕首照得明晃晃的,他似乎從中看到了自己那猙獰的臉色。
王來福倒捏着匕首,在大雨滂沱中,一步步向鬼屋靠近。
蘇水墨獨自坐在自己房間中,那盞昏暗的馬燈,在四處漏風的土房內飄搖不定。
那突如其然的雷雨,讓蘇水墨心中惶惶不安,幾天前那個可怕的夜晚的驚悚一幕此刻又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她擡腕看了一下手腕上那塊精緻玲瓏的女式表,已經是晚上八點鐘,到了柳昀和他約定的時間了。
蘇水墨站起身,輕輕咳了幾下,給自己壯了壯膽子,這才提着那盞馬燈離開了房間。
剛打開房間門,堂屋內旋起的一股冷風,讓她不禁打了個寒戰。
看着堂屋內四處漏水,地上已經積了一大灘水,蘇水墨輕輕嘆了口氣,把地下那幾只盆子全都放到了滴水的地方。
擺好接水的盆子,蘇水墨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身上的塵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被門板擋着的文苑自殺的房間。
門板在撲撲作響,山風吹得那門板搖搖欲墜。蘇水墨猶豫了一下,一步步挪到那房間門口。
她剛用手抓住那門板,一陣大風吹來,蘇水墨哪拗得過這把力,門板啪地一聲摔在了那個房間內。
一道閃電把房間內瞬間印得雪亮,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房間,蘇水墨心中說不出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