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立嘆了口氣道:“孩子,我以主的名義向你保證,主會赦免你的罪的。”
他頓了一下說道:“蘇水墨,我作爲神職人員,本是不可能向你透露別人告解內容的,但我不得不說的是,你最近要注意一些事,這說不定有關你生命安全!”
蘇水墨吃驚地“啊”地一聲驚叫,王三立語氣沉重地說道:“蘇水墨,和你經歷很象的還有一個人。你昨天才來這鎮上,有沒有聽說過離這個教堂不到百米處那片小樹林中發生的命案?”
蘇水墨緊張地說道:“小鎮上發生命案,這是絕對轟動的大事。所以,我昨天剛來,同學就把這事告訴我了。王牧師,你爲什麼要和我說起這個?想着都磣人,怪可怕的。”
王三立沉吟着道:“蘇水墨,你也別太害怕。小鎮上出了這個命案,猜測紛紛。剛纔聽蘇水墨的告解,我發現,你的告解和那個死去的姬蓉的告解,相似度驚人的高。我提醒你,是因爲姬蓉就是在我這裡做了告解的當夜,讓兇手殺害了。”
蘇水墨害怕地道:“王牧師,你別嚇我。姬蓉我又不認識,她的死和我有什麼關係?”
王三立帶着歉意的說道:“蘇水墨,對不起。我並不是有意嚇你,我只是出於擔心,這才提醒一下你的。”
他頓了一頓道:“蘇水墨,我是牧師,聽別人告解多了,可以說無意中也精通心理學了。據我判斷,這個殺害姬蓉的兇手,是出於一種病態心理。”
“所以,他纔在殺死姬蓉後,既不性侵犯又不謀財,而且還做出了奇怪的行爲,那就是把姬蓉屍體脫-光。”
王三立顯得不無關心地說道:“蘇水墨,這個小鎮上相對閉塞,流動人口不多。這個兇手必定還在小鎮之中,象你這樣和姬蓉有着相似經歷,又來自濱海市的漂亮小姐,都有可能是他作案的目標。所以,我這才提醒蘇水墨要千萬小心。”
蘇水墨顫抖着聲音,很有禮貌地對王三立表示感謝,同時心中的驚懼感更甚。她不清楚王三立突然提起姬蓉的事是什麼原因,心中隱隱覺得,劉科長的判斷真的沒錯,這個王三立便是殺害姬蓉的真正變-態殺手。
他在這個風雨之夜,把這駭人的一幕說給蘇水墨聽,蘇水墨心中自然驚懼。她更堅信了劉志強的分析和判斷,這個王三立,是一個心理扭曲的變-態殺人狂魔。
或許,王三立把自己和姬蓉之死聯繫起來,就是向蘇水墨發出一個死亡信號。蘇水墨腦中急速盤算着,她已經感覺得到,死神正在一步步向她逼近。
王三立這麼做的目的,似是有恃無恐,提前向蘇水墨發出死亡威脅,以此來滿足他的極度扭曲變-態的心理。
蘇水墨心中害怕極了,她決定趕快離開這個讓她心頭髮怵、頭皮發麻的教堂。
王三立並沒有阻止蘇水墨的離開,當蘇水墨走出教堂時,外面的小雨已經化作了瓢潑大雨。
在教堂門口那盞昏暗的路燈下,蘇水墨剛衝入雨簾中,下意識地一回頭,看到王三立牧師正站在教堂門口,對着離去的自己,正在胸口划着‘十’字。
他在幹什麼?蘇水墨驚得魂不附體:難道這個王三立是在向自己作死亡禱告?
想到這裡,雖然已經步出教堂院子,黑暗中根本看不見王三立牧師的面容,但蘇水墨卻似乎看到了王三立面上那陰森可怖的獰笑。
風雖然小了下來,但雨點更密了。冰涼的雨滴,打在蘇水墨臉上,讓她只覺雙頰微微疼痛而顯得有些麻木。
由於來得匆忙,又很緊張,蘇水墨忘了帶上雨傘。王三立那些隱隱似死亡威脅的話,讓她內心中害怕緊張極了。
雨點敲打着教堂不遠處四周的樹葉,小鎮上,只零星散落着幾盞昏暗的路燈。在那昏暗處光線中,樹影憧憧,聽着那雨點敲打在樹葉上的聲音,蘇水墨此時心中緊張極了。
她不時地向四周張望,盼望着能早些穿過樹林,回到劉志強的家中,和許大福他們會合。
雖然急切地想離開這個讓她心生恐怖的地方,但蘇水墨又盼望着那個兇手的出現,這對她來說,與其說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不如說是一種心靈的煎熬。
雨聲中,蘇水墨的第六感忽然讓她感覺心中一懍,全身不禁打了個戰慄。
她感覺,身後似乎有人在悄悄尾隨着她。蘇水墨停住了腳步,慢慢地回身一看,去什麼也沒發現。
正在她鬆了口氣,準備冒雨繼續前行時,忽然一道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夜空。
電光火石間,蘇水墨一下子嚇得楞住了,竟然跌倒在地上。
在她身後不到十米處,有一個穿着件黑雨衣的男子,手握着一柄閃着寒光的尖刀。那個男子,用雨衣罩住了半個臉面,在黑暗中,根本分辨不出那個人是誰。
又一個閃電亮起,蘇水墨嚇得“啊”地一聲驚叫起來,她這才發現,自己跌倒在地的這個地方,竟然就是發現姬蓉屍體的地方。
那個穿黑雨衣的男人一聲不吭,握着尖刀,一步步向蘇水墨逼近。
蘇水墨驚懼之下,想要站起來逃命,雙腿卻軟綿綿地不聽使喚。她想大叫救命,可在這危急時刻,張大了口竟然喊不出聲音。
那男子一步步向着蘇水墨逼來,蘇水墨半躺地地下,面對着那男子,驚懼地靠雙手向後挪動。
那穿黑雨衣的男子,在風雨中冷笑了一聲,舉起了尖刀,狠狠在扎向蘇水墨。
蘇水墨駭然至極,眼前一黑,竟然暈了過去。
朦朦朧朧中,蘇水墨覺得似乎有許多人在向她呼喊,那呼喊聲,是那麼的熟悉和親切。
她緩緩睜開了眼,一片迷茫後,眼前的一切逐漸清晰了起來。
當她看到柳昀正焦慮不安地看着她時,不禁“哇”地一聲哭出聲來。
蘇水墨緊緊地摟住柳昀,哭泣了好一會。她聽到柳昀在她耳邊輕聲安慰着她,讓她不在害怕,冷靜下來時,這才注意到,許大福、許光波、劉科長,也都在關切地注視着她。
蘇水墨不好意思地鬆開了柳昀,想到剛纔那暗夜中那穿黑雨衣的男子,對她凶神惡煞一般舉起尖刀的情景,不禁顫聲問道:“柳昀,我沒有死嗎?我明明看到,那刀子已經向我紮了下來。”
柳昀輕聲道:“蘇水墨,你別害怕。你不活得好好的麼?怎麼可能死了?你甚至連傷也沒一點呀!當時,你只是害怕而嚇暈了過去。”
劉科長也歉意地道:“蘇水墨,我要向你鄭重地說聲對不起。是我工作失誤,差點害了你的性命,希望蘇水墨你能原諒我!”
蘇水墨這時也感覺到自己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心中寬慰起來。她看了一眼四周,驚奇地道:“這不是劉醫師家嗎?我怎麼會躺在客廳中?是誰救了我?”
劉科長臉有愧色地說道:“蘇水墨,是我的計劃不周祥。沒想到,夜裡果然下了大雨,一時之間,難以及時發現情況。我知道情況不妙,急忙命令埋伏在教堂不遠處的公安們出擊相救。”
“幾個公安衝進了教堂,不見你的蹤影,也沒見到王三立牧師。他們立即向教堂外追蹤,剛到那片曾經發現姬蓉屍體的小樹林中,就見兩個人影正在黑暗中博鬥。這個,還是由柳昀來說吧,是他救了你。”
柳昀告訴蘇水墨,他發現了這個案子的蹊蹺。他擔憂蘇水墨的安危,急忙向教堂方向衝去。
柳昀一邊跑,一邊撥打蘇水墨的電話,卻發現手機已經撥打不通。柳昀心下更是焦急,他推測,肯定是蘇水墨離開了教堂,全身被雨淋溼,手機已經被淋壞,這才撥打不通。
由於柳昀心中已經對那個兇手有了自己的判斷,他第一反應,最有可能出事的地方,就是曾經發現姬蓉屍體的小樹林中。”
“因爲在他看來,這個心理變-態的兇手,具有極高的智商和一種極強的挑戰警方的心理。不出意外,在同一個地方殺死兩個人,這對兇手來說,會有一種最強烈的快感和成功感。
柳昀想到這裡,掛念蘇水墨的安危,不一會,就奔到了那個小樹林邊。
他看到昏暗的路燈光下,蘇水墨正一步三回頭地向小樹林中趕來,心中驚喜。
柳昀剛想叫喚蘇水墨,卻在一個閃電亮起時,也發現了蘇水墨身後跟着的那個手握尖刀的穿黑色雨衣的男人。
柳昀心中大驚,估摸着自己不是地男子的對手,又不十分確定他到底想幹什麼。於是,柳昀悄悄地隱藏在了小樹林中。
當他藉着閃電光,看見那個男子,舉起尖刀,惡狠狠地向蘇水墨刺下去時,情急之中,柳昀一下子從藏身的小樹林中躥了出來,一個飛步把那男子踢翻在地。
那男子也猛吃一驚,他也沒想到會受到這突然一擊。當他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時,看到柳昀已經扶起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蘇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