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似道的身子剛剛進入盜洞中,只感覺全身突然失去了依靠,心知不妙,身子已經開始急速地向墓室中墜落。
只感覺眼前一陣金星直冒,雙腿上傳來一陣陣巨痛,王似道再也忍受不住,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當他悠悠醒來時,還沒來得及因劇痛叫出聲來,心中已經充斥了巨大的恐懼感。
只見微弱的光線下,他身前站着一個黑影,不住地對他發出冷笑。
王似道聽出這是他熟悉的徐至風的冷笑聲,直嚇得魂飛魄散。他忍住劇痛,顫聲問道:“徐至風,你沒摔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至風冷笑道:“王似道,剛纔你躲在草叢中,看見我掉下古墓的那一刻,是不是很精彩?我告訴你,我從不信鬼神。只是當徐名達按你的意思,第一次找我,說出我騙你來這古墓的一切時,我也一時嚇呆了。那個時候,我真的相信有鬼神了。”
他得意地笑道:“王似道,你失敗就失敗在你太小氣了。如果你答應給徐名達二十五萬元現金,那麼,今天該死的就是我了。正是你設下的計策,當徐名達嚇唬我說出那天我害你的事後,我相信了鬼魂,全盤向徐名達供認了那天的事。”
他嘆了一下氣,緩緩接着言道:“也是我命不該絕,向徐名達透露了一個你所不知道的情況,就是我給你看的那塊玉佩,其實是我買的仿古品,不值多少錢,只是爲了引誘你上鉤的一個誘餌。”
“徐名達知道了那個玉佩是假的後,沮喪極了。他想賴此還債的美夢就此破滅,因此,他才把希望轉向了我。以後的一切,你應該明白了,他面上聽你指揮,實質上成了我的人。包括今天他和你商量的對我下手的計策,其實就是我給他出的主意。”
徐至風得意地笑了起來,這讓劇痛中的王似道不禁毛骨悚然。他顫聲問道:“徐至風,這麼說來,你們兩人從頭至尾都在算計我了?”
徐至風獰笑道:“沒錯,我是不是很配合你?讓你感覺非常不錯,似乎我的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剛纔聽到我的慘叫,你是不是心中狂喜,認爲我也嚐到了被人謀害,以至於跌入墓室、腿骨斷折的滋味了?”
王似道額頭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閉上了眼,絕望地說道:“這一切,都不過是你和徐名達配合着做給我看的戲。只怪我太笨了,小看了徐名達這個狗東西,着了你們的道。”
“可嘆,我聰明一世,竟然犯了兩次相同的錯誤,在同一個地方,被摔斷腿兩次。哈哈哈!我真夠笨的,我該死。你這就動手吧!”
徐至風笑道:“王似道,你我好歹同事了幾年,我哪忍心向你下手啊?何況我和你說過一次,我不喜歡手上沾上鮮血,我有潔癖的。可惜,同樣的話,我不得不再對你說一次。”
他踢了一腳王似道斷折了的腿,在王似道殺豬似的嚎叫聲中,徐至風揶揄道:“王似道,你不是設計成鬼局,用人怕鬼的心態來密謀除掉我嗎?上次讓你僥倖跑了,這次,我一定成全你,讓你變成一個真鬼。”
他擡頭看了一眼盜洞口那漸漸暗下去的天色,故意長嘆了一聲,裝作惋惜的樣子說道:“王似道,我不殺你,上次沒完成的事,這次來彌補吧。我進了盜洞後,會搬來邊上那塊山石,堵住洞口的,也好讓你在這個風水寶地安息,不受其他人打擾。”
他一手抓住了繩索,開始慢慢向上攀爬,同時皮笑肉不笑地對着痛苦呻-吟的王似道說道:“王醫師,再見了,你放心,你原來的病患,我會幫你照顧好的。”
眼見徐至風即將爬出洞口,完全喪失了求生希望的王似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痛苦地呻-吟着,淚水不住地流淌下來。
閉目等死的王似道,忽然耳邊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隨即感覺到受傷的腿上,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砸了一下,痛得幾欲昏死過去。
盜洞口傳來幾聲獰笑:“對不起,至風哥,你也必須在這裡,陪着王似道了。黃泉路上,你們兩人吵吵鬧鬧,該多有意思!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沒有朋友,而是沒有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這纔是真正的知音啊!”
王似道一下子明白了過來,哈哈狂笑:“徐至風,你也有今天?你沒想到吧?我們兩人,都讓這個徐名達暗算了!”
摔下古墓的徐至風,痛苦地哼了幾聲,方纔回過神來,他絕望地對着洞口喊叫道:“徐名達,你竟然對我下手?”
徐名達嘿嘿笑道:“至風哥,對不起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我受制於王似道,是因爲他被你謀害後,僥倖逃出古墓,竟然無意中看到了我借車禍爲名殺死了張玥的整個過程。”
徐至風大驚,脫口道:“什麼?張玥不是死於車禍,真的是你害死的?”
徐名達冷冷地道:“沒錯,是我殺死的。至於我爲什麼要殺死張玥,這個對你不重要了。天色已暗,我馬上就得離開這兒,你有什麼話,挑重要的說幾句吧!是你提醒了我,我一會還得費力挪動那塊石頭來蓋住盜洞口。
徐至風慘然道:“至風,念在同姓同宗的份上,你救我上去吧!你別忘了,如果我不死,還能多給你十萬元。”
徐名達冷笑道:“至風哥,你以爲我相信你嗎?我故意提出多要十萬,而且允許你先欠着,就是想讓你認爲我太貪心,不會暗算你。”
“雖然我文化不如你們兩人,但社會上混得多了,見識不見得比你們少。我知道,如果我不在你面前表現出貪婪,那麼,憑你的做事毒辣,我早晚得讓你滅口。”
王似道聞聽,大笑道:“沒錯,徐名達,你果然厲害!你不殺徐至風,那麼,徐至風必然要殺了你!”
徐名達冷笑道:“失陪了,我該離開了。你們兩人一死,我就高枕無憂。我殺害張玥的事,只要王似道死了,就再也無人知曉;而徐至風死了,我既得了二十五萬元還清了債務,又不必擔心有朝一日我被他暗算,更不必擔心我和徐至風合謀殺害王似道的事敗露。”
盜洞口傳來徐名達搬動大石頭時那費力的喘氣聲,王似道獰笑道:“徐至風,我雖然要死在這裡,卻也並不遺憾了,因爲,你將比我先死。你不是怕手上沾上鮮血嗎?怕血的外科醫生,怎麼有資格競爭副院長?我來教教你,一個好的外科醫生,該怎麼用刀!”
徐至風驚恐地看着王似道,只見他撥出那把帶下墓室的匕首,拖着血肉模糊的身軀,慢慢向自己逼近。
就在王似道一刀刀割着徐至風,徐至風發出幾聲慘叫,再無聲息時,徐名達已經把那塊大石,蓋住了盜洞口。
他得意地冷笑了幾聲,點着了一枝煙,剛想放鬆一下,然後下山而去時,忽然聽得遠處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音。
徐名達心下驚慌,循着聲音看見,只見暮色中,十幾個穿着軍裝的人正在邊搜索邊往自己這邊而來。
徐名達扔下香菸,趕緊貓着腰,鑽在山草中,從另一端迅速向山下溜去。
正在搜索的劉雙林科長一行人,見天色已暗,都已打開了手電。不一會,有個公安戰士興奮地叫道:“劉科長,找到了,這兒有一片山草,給人壓塌過,痕跡都還是新鮮的。”
衆多公安戰士趕緊上前,果然見到前方塌了一大片青青的山草。
又一個公安戰士,發現了一個還沒完全熄滅的菸頭。劉雙林科長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了那塊大山石,果然地下令道:“你們幾個,搬開那塊石頭。”
當石頭被挪天后,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盜洞。
劉雙林科長用手電照了幾下,對着洞口喊叫了幾聲,無人應答。
這時,一個公安戰士已經做好了下洞的準備。劉雙林科長關照他注意安全,那公安戰士點了點頭,撥出手槍,打開保險,開始小心翼翼地抓着繩索,向盜洞中爬下去。
那公安戰士剛下到墓室中,不由得發出一聲可怕的驚呼聲,劉雙林科長等其他公安戰士,臉色大變,不約而同地涌向洞口,向下張望着。
在幾枝手電的照射下,幾個公安戰士驚愕地看見,狹窄的盜洞底,竟然站立着兩個人。
那兩個人,緊緊地挨在一起,面對面地對立着。其中一個,正是剛剛下去的那個公安戰士,而另個則不知道他是誰。
卡在盜洞底的那個公安戰士,在剛要到達盜洞底時,忽然感覺被什麼東西擠住了。他擰亮手電一照,不禁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他面對面站立着的竟然是一個死人,渾身是血,那本應是鮮紅的血跡此刻都已經凝結成了紫黑色。而那雙早已經沒了生氣的眼睛則睜得大大的,似乎在面對面地凝視着那公安戰士。
片刻的驚嚇之後,那公安戰士迅速地鎮定了下來,他對着盜洞口吼了一聲:“劉科長,發現一具死屍!”
劉雙林科長吼道:“不要慌,洞口太小,你們倆卡住了。你先解下腰間繩索,我們先把那死屍拽上洞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