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入墓室中,手電光反射出的一片金色光芒,讓兩人目瞪口呆。
只見墓室的金剛牆上,都塗上了象徵皇家權力的黃色,在手電光反射下,熠熠生輝。
通體金黃色的金剛牆上,還繪滿了唐代墓葬最多的飛天壁畫。
許大福伸手在墓室金剛牆上擦了幾下,狂喜地叫喊道:“李老闆,你快來看,這次真的發了。連這個墓室上的金黃色,都是金箔貼上去的。
李半仙聞言大喜,趕緊上前一試,果然如此。滿心狂喜之下,卻又生出一絲懊悔。
這墓室中的財富,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至此纔開始懊悔沒另想條計策,現在卻不得不把這個古墓故意讓公安發現。
墓室氣派恢宏,兩人繞了墓室一圈,發現此墓竟然有前後三進,按王候之禮修築。
各個側室中,堆滿了一些陶罐和木製傢俱,甚至還包括了一些古代的農具。看來,墓葬的主人,希望死後,能繼續過上生前這種安逸的田園生活。
來到主墓室後,兩人的眼睛全都睜大了,只見居中的棺槨四周,堆滿了金銀珠寶的一些金屬陪葬品。
兩人看着滿室的財寶,呆若木雞,良久才反應過來。
李半仙走到棺槨前,從口袋中拿出香燭,開始祭拜起來。
許大福不禁奇怪,這麼心狠手辣、城府極深的李半仙,竟然也會對死者祭拜?不一會,他才明白過來,因爲李半仙原本也是盜墓出身,所以也傳承了好多盜墓者代代口口相傳的,在盜墓前,必須拜祭死者,免得擾動亡靈,日後讓鬼纏身的規矩。
還有一個重要因素是,因爲棺材中的屍骨,是李半仙的先祖。
李半仙拜祭完畢,又吩咐許大福也拜祭一番。在兩人都拜過亡靈後,開始在墓室中翻找着各種財寶。
不多久,兩人都按各自的眼光挑選好了財寶。李半仙遞給許大福一隻口袋,讓他把挑選出來的財寶一起裝進袋子中。
然後李半仙又拿出另一隻袋子,交給許大福,讓他多挑些值錢的珠寶裝上。
許大福雖然也頗爲貪財,可畢竟跟柳昀他們一起好久,也改了不少壞毛病。此時,見到李半仙讓他挑,他心中驚疑,強裝笑臉道:“李老闆,我就不用挑了。以後我都在您手下做事了,一切都聽憑您吩咐。“
李半仙陰陰地冷笑道:“許大福,你快挑一些裝上吧,要抓緊時間了。這份珠寶不是給你的,而是要帶到孟衝屍體四周,用來迷惑公安的。”
許大福心中暗罵自己,緊張之餘,竟然忘了這茬事。他心中又不禁害怕起來,這是李半仙給孟衝屍體準備的,自己竟然誤會成是給他的了,那多晦氣。
許大福胡亂地抓了一些珠寶,把袋子打上結,剛想順心着盜洞爬出去,卻聽得李半仙幽幽地嘆了口氣。
許大福一楞,不禁停了下來,卻見李半仙滿臉殺氣地盯着自己,雙腿開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李半仙唉聲嘆氣道:“許大福啊,你果然好身手。我沒看錯你,這麼快就給我找到了另外六個古墓。可是,我還有些難題,想請許大福幫幫我的忙。”
聽李半仙如此說,許大福那顆緊崩的心纔鬆下弦來,他暗罵自己膽子太小,竟然如此疑神疑鬼。
他哪知道,此刻的李半仙,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許大福對他只是一個累贅和麻煩。
死神的陰影,正在一步步逼近許大福。
陰冷的墓室中,聽到李半仙嘆着氣有求於自己,許大福懸着的一顆心才落了地。
許大福緊張不安地望着神色猙獰的李半仙,見李半仙不緊不慢地一步步向自己靠近,心中那一絲不祥的預感又冒了出來,越發顯得害怕和緊張。
只聽得李半仙嘆着氣緩緩而道:“許大福,你說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公安會不會相信盜墓而出的孟衝,會因受到鬼魂的驚嚇而失足墜下他經常採藥早已熟悉的懸崖嗎?”
許大福略一躊躇,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李半仙,也不明白李半仙爲什麼要如此發問。
李半仙森然說道:“許大福,你設想一下,故事的情節會不會因爲這樣而顯得更加令人信服?那就是孟衝盜墓,不是他一人所爲,而是有同黨。在墓室中,孟沖和他的同黨見到如此多的財寶,都不禁驚呆了。”
“孟衝起了歹意,意圖獨吞這筆富可敵國的財寶。而他的同黨心中也暗自起了這個念頭,兩人幾乎同時開始發難,在爭鬥中,孟衝終於殺死了他的同黨。”
“帶着部分財寶離去的孟衝,因爲墓室中的博鬥消耗了他大量體力,再加上先殺李素梅後殺他同黨,心中惶恐,終於在懸崖邊上因驚慌失措而不小心失足墜崖而亡。”
許大福聞聽,只覺得李半仙所說頗爲有理,不由自主地點了一下頭。
見到許大福贊同自己所說,李半仙臉上露出了一絲陰冷的微笑。
許大福突然醒悟過來,他驚恐地說道:“李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所設想的這個孟衝的同黨,竟然會是我嗎?”
李半仙嘿嘿笑道:“許大福,你醒悟得太晚了。如今,另六座古墓你已經幫我找出位置,也就是說,你對我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他嘆氣道:“可是,從此我的日子可不好受了啊!一方面,我對許大福還不算太多瞭解,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我賣給公安了;”
“另一方面,許大福從此以後,對我已經沒了用處,只是在我手下等着分贓。我辛苦設計了大半年的計劃,許大福倒來輕鬆地分了一杯羹,我心有不甘吶。”
李半仙苦着臉接着道:“更主要的是,這六個墓葬,目前只有我和許大福知道。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我怕辛苦算計到的這樣一筆錢財,不知什麼時候會讓許大福暗中悄然下手,到時只留下幾座空墓給我,那可真是一大悲劇呢。”
許大福大驚,連忙向李半仙表示,自己絕無這個意思。
可從李半仙兇狠的神色中,許大福知道,自己的哀求在心狠手辣的李半仙那裡,根本就是一種徒勞。
眼見李半仙就快走到自己面前,許大福忽地飛起一腳,直踢李半仙的面門。
卻不料,李半仙輕巧地避開了許大福的那一腳,手腕一翻,掌中已經多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許大福大駭,拳腳亂舞,可他哪是武術底子頗深的李半仙的對手。
只回旋了幾下,許大福就感覺到李半仙如鬼魅一般從他眼前晃過,帶起一股冷風。隨之而來,許大福感覺到自己的胸口被一件冷冰的東西刺穿,劇痛之下,許大福頓時失去了知覺。
看着臉色痛苦的許大福慢慢倒下,插在他胸口的那柄匕首被噴涌而出的鮮血整個染紅,李半仙發出陣陣冷笑。
此時的他,望着倒在地下不斷抽搐卻已經昏迷不醒的許大福,懶得再去撥出匕首並清除上面的指紋,彎腰撿起了地下裝滿珠寶的兩隻袋子。
他心中暗自得意,這柄匕首是他從孟衝家裡找到的,上面刻着孟衝的名字。山裡人,擁有一柄防身的利器,這在當地是很普遍的現象。
而現在,這柄匕首插在許大福胸口,會讓搜索到這個已經開掘的古墓的公安相信,墓中死去的這個人,就是孟衝的盜墓同黨。
沒來得及撥出匕首,這就說明當夜連殺兩人的孟衝,確實是驚慌之極,這又爲孟衝在夜幕中倉惶逃竄時意外墜崖提供了充足的心理佐證。
至於匕首上的指紋,在許大福噴涌而出的鮮血中,自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半仙撿起兩隻袋子,戀戀不捨地打量着整個墓室,爲這個他周密計劃中不得不捨棄的擁有大量財富的墓葬而痛惜不已。
他踢了踢許大福的身體,見許大福不再動彈,這才完全放下了心。
他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被他匕首刺中前胸的許大福,竟然並沒有立即死去。
冥冥中自有天意,精通武術和人體生理構造的李半仙,這一刀正是對着許大福心臟正中而刺,只是他根本想不到,許大福的心臟異於常人,偏離一般人心臟的位置有半寸之多。
看準許大福心臟位置下手拿捏得分毫不差的李半仙,這一刀刺下去,因爲這半寸的差異,刀尖只是刺透了許大福的胸腔之間,卻並沒有傷及到心臟。
許大福因劇烈的疼痛暫時昏迷了過去,此時,已經慢慢甦醒。他聽到李半仙在墓室中的動靜,想保命的生存,使得他以驚人的毅力忍住了胸前的劇痛,不敢有絲毫動彈,忍痛不敢發出呻-吟聲,靜靜地躺在地下。
回想起今夜的一切,本就膽小的許大福懊悔不已。
他按柳昀的計劃,假裝與柳昀他們脫離了關係,從而與小三子接上了頭,又通過小三子成爲了李半仙手下之人。
今夜,李半仙即將有所行動,許大福已經悄悄告訴了已經秘密住在小鎮上的柳昀。柳昀爲此做足了充分的準備,他讓許大福跟隨李半仙一起行動,以取得李半仙和孟衝他們違法犯罪的證據。
與此同時,柳昀把這情況悄悄彙報給了公安局的劉雙林科長。劉雙林聞訊後大爲驚訝,他沒想到張梅的死亡案後,竟然還有這麼多複雜的因素。
劉雙林覺得,只要許大福取得直接的證據,那抓捕的時機已經來臨。
他率領精幹的公安和柳昀他們會合,在小金嶺外埋伏以待時機。
只是,讓劉雙林和柳昀還有許大福都沒想到的是,李半仙竟然會對許大福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