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衝見柳昀去意已決,讓李素梅到鎮子上幫柳昀叫了一輛老爺車,讓他前來接柳昀到鎮子上歇腳。
三個人在一起閒聊了一會,一輛破舊的老爺車開進了小金嶺。柳昀上了車,和孟衝夫妻倆作別。
柳昀離開時,已經八點多了。孟衝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離那個神秘女人偷偷從門縫中塞進信紙的時間還早。他沉思了一下,早早地拉着李素梅,兩人摟在一起,東拉西扯地敘着家常話。
兩人聊着聊着,說到以前的開心事,都相擁而笑,渾然忘了那些可怕的事。
院子中傳來的一聲悶響,把夫妻倆從甜蜜中拉回了現實。他倆嚇得一時不敢動彈,緊緊地摟着。
這時他們才發覺,小山村中,不知何時開始颳起了大風。
山風呼嘯之中,孟衝這才定下了心,他強作笑容道:“素梅,沒事。上次也是這樣,大風把院子中的雜物吹翻了而已,不用害怕。”
李素梅輕輕地“嗯”了一下,眼睛向牆上一看,卻不禁楞住了。
孟衝覺得好奇怪,順着李素梅視線一看,原來是牆上的掛鐘,這時已經指向了十時整。
孟衝心中一抽,下意識地看向了黑漆漆的窗外。
雖然窗戶離牀有一段距離,但孟衝已經幾乎快崩潰了,他看到原來緊閉的窗口竟然自動打開了。
李素梅嚇得驚叫一聲,縮在薄薄的空調被裡,矇住了頭,不住地瑟瑟發抖。
孟衝深呼吸了幾下,硬着頭皮,從牀上下來。
他鼓起勇氣走到窗前,看到並沒什麼嚇人的事,只是夜風吹開了窗戶,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孟衝忽然想到了大門,趕緊衝到樓下,一看之下,絕望之情立即涌上心頭。門縫中,竟然又塞入了一封泛黃的信。
信上的字雖然少,卻個個令孟衝心驚肉跳:“衝哥,你想念我嗎?還有二十四天,我們又要團聚了!”
孟衝都不知自己是如何爬回樓上的了,喪魂落魄地坐在牀上,呆呆地不知看着什麼。
李素梅從身後悄悄地抱住孟衝,顫抖着說道:“衝哥,看來真的是鬼了。要不我們明天去燒香,求菩薩保佑平安吧!”
孟衝一怔,從牀上一下子跳了起來,嘶吼道:“對,素梅,我明天開始,想辦法求個高人來驅鬼辟邪!”
第二天一早,孟沖和李素梅來到了鎮子上一座小廟中,虔誠地燒香拜佛。
雖然燒過香,孟衝心裡還是忐忑不安,他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麼。
李素梅低聲道:“衝哥,我們去一趟濱海市吧。我總覺得心裡害怕,不如去找我爸爸算上一卦,看看能不能破解。”
孟衝心中一動,李素梅的話提醒了他,既然張梅真的鬼魂出現,那就得該找個算命的算算,以求消災之法。
此時的孟衝,已經打消了是李素梅父女搞鬼的疑慮。他支開了李素梅,悄悄地找到了小三子。
聽孟衝說完那些可怕的事,小三子告訴陣孟衝,濱海市城內有個李半仙,名頭很大,據說求他算命的人都說很靈驗。
孟衝故意道:“小三子,那你帶我到李半仙那兒去。”
小三子在電話那頭爲難地道:“孟老闆,我又不信那個。我只是聽說過,在濱海市,要說看相算命,沒人能及得上李半仙。只是我自己從沒去過,所以也不認識李半仙那兒。孟老闆,你真要去,到了濱海市,隨便找人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孟衝笑了笑,和小三子告辭而去。他這時心中已經徹底打消了疑慮,小三子的回答,讓他最後一絲防線已經悄悄撤了。
孟衝找到李素梅,乘上了開往濱海市的公交車。
當兩人到達濱海市後,換乘了黃包車,出現在了李半仙租住的車庫門前時,李半仙顯得驚訝極了。
兩人進了屋子,緊張地跟李半仙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李半仙趕緊起身,看看四下無人,拉下了捲簾門。
他向孟衝要了他和張梅的生辰八字和張梅的死忌,然後擺開香案,開始閉目唸咒作法。
孟沖和李素梅都緊張地盯着李半仙的臉色,好久,才見李半仙停了下來,不住地嘆氣。
孟衝心中冰涼,情敵不妙,着急地問道:“爸,怎麼了?是不是我命中此劫難逃?我要死了嗎?”
李半仙淌出了一滴眼淚,長嘆一聲道:“衝兒,這個張梅是不是你害的?你得跟我說實話,你不要害怕,我們都是一家人,就算是你害的,我也不會說出去,素梅更不可能說出去。”
孟衝一楞,連忙搖頭否認,面紅耳赤地道:“爸,這種話可不能亂說。誰都知道,張梅是自己失足墜崖而死。前不久,張梅家人還鬧事,報案後,縣刑警大隊還開棺驗屍了,證明確實是墜崖而言,不是他殺。”
李半仙嘆道:“衝兒,你可知道那張梅是什麼命啊?陰煞之氣很重,純陰之命。我剛佔了一卦,她死猶不甘,會向你索命。你到現在,在我們自家人面前還不承認,那就沒法可解,二十八天後,你劫數難逃。”
孟衝聽完,默然不語。他心中複雜極了,原本城府極深的他,由於此時已經對張梅鬧鬼索命之事深信不疑,不由得方寸大亂。
他不由得抽出煙來,猛抽了幾口,囁嚅着問李半仙道:“爸,你是說只要弄清了原委,還能有解救辦法?”
李半仙一臉嚴肅地說道:“衝兒,我在這濱海市城內,可是名氣很大的。我可是正宗的梅花易數傳人,驅鬼辟邪,自不在話下。我能騙你嗎?何況我把女兒素梅都交給了你,要是你出了什麼事,讓素梅一個人怎麼生活下去?”
孟衝想想,言之有理,終於下定決心,全盤向李半仙透露了張梅墜崖實情。
半年多前,當李半仙察覺到孟衝的異樣後,悄悄地證實了,孟衝確實爲一個盜墓高手。李半仙從孟衝通過小三子出手的唐代文物的數量和種類上,開始懷疑只有他家祖傳才知道的李唐宗親之墓,可能讓孟衝無意中發現了。
李半仙由此決定通過孟衝的行蹤,來得到他家祖上已經失傳的有關那七座墓葬的具體信息。
無奈,孟衝行蹤詭秘,辦事謹慎,爲人心計頗深。幾次跟蹤,都無法得手,反而引起了孟衝的警覺。
半年多來,孟衝再也沒找小三子出手一件文件。
李半仙估計到,孟衝肯定留了心眼,從此再想得到那些墓葬秘密,難如登天。
不甘心的李半仙,有次正在長吁短嘆之時,看到自己那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兒李素梅,心中靈機一動。他決定利用孟衝好色的另一面來做足文章,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犧牲自己親生女兒的幸福。
當李半仙把這想法告訴了李素梅後,李素梅驚愕萬分,斷然拒絕,甚至離家出走。
就在李半仙懊惱之時,半個月後,李素梅突然回家了,還告訴了李半仙,她想通了,爲了自家能得到這麼一大筆財富,她甘願犧牲自己一切。
因此,李素梅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裡,偶遇了孟衝。兩人一見鍾情,不久便開始秘密約會。
初見李素梅,孟衝就驚爲天人,爲李素梅的姿色所折服。更令他喜出望外的是,李素梅竟然也會垂青於他。
孟衝哪知道,這都是李半仙佈下的一個玫瑰陷阱,他正一步步踏入死神陰影之中。
在和李素梅交往了幾天後,李素梅突然提出了要和孟衝結婚的要求。
孟衝左右爲難,一方面,他瞞着相濡以沫的張梅,做了許多對不起她的事,已經心生愧疚,另一方面,他又爲李素梅神魂顛倒。
在李素梅的哭鬧之中,孟衝一時束手無策。李素梅給孟衝兩條路選擇,要麼休了張梅娶了她,要麼從此兩人分道揚鑣。
孟衝實在捨不得李素梅的美-色-誘-惑,只得嘴上暫時答應了李素梅娶她的要求。
在遲遲不見孟衝離婚的情況下,李素梅惱怒了,決定與孟衝分手。
孟衝苦苦哀求,李素梅惱怒地脫口道:“你要娶我這麼難嗎?不敢與張梅離婚?她要是死了,不就什麼都沒事了嗎?”
李素梅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話,點燃了孟衝心中的邪惡念頭。
他告訴李素梅,暫時不要聯繫,給他一週時間,他自然會給李素梅一個交待。
回到小金嶺後,這天早上,孟衝破例起了個早,給張梅張羅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張梅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吃到孟衝給她做的早餐,心中洋溢着無比的幸福感。她哪知道,這竟然是她的絕命餐。
山區的寒冬,這天顯得格外溫暖。初升的太陽,照在滿山的凝霜之上,閃爍着粼粼金光。
沒有一絲風,早餐吃得飽飽的張梅,跟隨着孟沖走進小金嶺後,額頭沁出了絲絲汗珠。她解開了結婚時穿的那件大紅棉襖上一個釦子,頓覺涼快了許多,想到丈夫今天破天荒地爲她做早餐,心中充滿了幸福感。
孟衝挽着張梅,迎着金色的陽光,站立了一會,輕輕說道:“張梅,我們上山去吧,今天要是能多摘些藥材,買年貨的錢就有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