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顯得有些詫異:“什麼?昨天你們上過小金嶺?”
她狐疑地看着衆人,似乎不大相信。
許大福忙道:“大嬸,是的,我們沒有說謊。我們外來人,見此山上風光秀麗,就忍不住上去遊玩了一番。”
大嬸驚訝地說道:“那山上幾乎沒人敢上去,山高林蜜,蛇蟲遍山。你們幾個外鄉人,不知道具體情況,就敢上山遊玩,真是膽子大啊!”
她接着前面的話繼續道:“你們在山上,是不是看到有好多不認識的花草樹木,在別處並不多見?”
李媛答道:“是的,山上的景色確實不錯,好多東西,在別處都沒見到過。”
大嬸微笑道:“這就是了,我們這山上,有好多別的地方沒有的名貴草藥。只是你們上過山,應該知道,那些奇異的花草樹木,基本都是長在人走不到的地方。”
大家點了點頭,大嬸繼續說道:“尤其是一個懸涯上面,據說那裡更是長滿了名貴藥材。孟沖和張梅,就是練就了一手攀爬絕技,這才能上得了懸涯摘得了草藥。不瞞你們說,我在這村裡這麼多年了,還從沒上過一次那個懸涯。”
柳昀心中一動,忙向那大嬸打聽那個懸涯是什麼樣子的。
待大嬸把那懸涯一描述,衆人都是心中又驚又喜,原來,那個懸涯正是昨天他們遇見紅衣女鬼的地方。
柳昀問道:“大嬸,那麼張梅到底是怎麼死的?”
大嬸眼圈有些紅了起來,嘆氣道:“要說這個張梅啊,那可是人見人誇,是個很好的姑娘。她嫁給孟衝後,不僅做全部家務,還經常陪着孟衝一起上山採摘草藥。”
“半年前,那時還是冬天。一天午飯後,孟沖和張梅象往常一樣,兩人帶着繩索揹着草蔞,向山上走去。沿路他們還和村子裡的人打招呼呢,可誰知道,那竟然是張梅最後一次和村子中的人說話了。”
原來,那個冬日下午,陽光明媚。更可貴的是,那天竟然沒有一絲微風,正是上山採摘草藥的絕好時機。
孟沖和張梅夫妻倆,準備好了上山採摘的工具,揹着草蔞,沿路和村子裡的人打着招呼,來到了人跡罕至的小金嶺中。
兩人和往常一樣,來到了那個懸涯下,順利地攀登了上去。
懸涯上方,是個十多平米的平臺。左右兩側還有一條小山道,可以順着小山道爬到另一個懸涯處。
爬上了懸涯後,夫妻倆在那小平臺上稍作休息。然後兩人和往常一樣,各自沿着懸涯上的小山道各自採摘藥材,準備按老規矩,在另一個懸涯處會合。
孟衝這天的收穫並不好,只採摘到了往常不到一半的藥材。
他比往常提早一個多小時來到了另一個懸涯處,沮喪地坐下來休息,準備等張梅前來會合,一起回家。
正在他抽着煙時,忽然聽到懸涯下面有人大聲叫喚他。
孟衝一看,是村書記尋找他,不禁問村書記有什麼事這麼着急上山來找他。
村書記告訴他,是鄉里財政到村裡來例行檢查,讓擔任會計的孟衝立即回村裡。
孟衝對着村書記喊道:“老書記,我媳婦還沒下來呢,能不能再等一會?”
老書記板着臉道:“孟衝,你開什麼玩笑?鄉財政的人,正在等着你呢。查完帳,他們還得趕回鎮子上,時間夠緊的。你老婆也是採藥高手了,上下山不見得比你差,讓她自己一個人回家就行。你快下來吧,我們從山這邊趕回村部。”
孟衝沒法,趕緊從懸涯上攀爬了下來。
他撥打了張梅的電話,卻提示沒有信號無法接通。
孟衝想想老書記的話也有道理,妻子張梅獨自下山不成問題。他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灰白色的涯壁上留言給張梅,告訴自己跟老書記從另條路下山,回村裡對帳,讓張梅自己一個人回家。
孟衝跟着村支書從另條山路回到了村部,在緊張忙碌的對帳工作結束後,天色已快暗了。
孟沖和老支書同村,兩人送鄉財政的人走後,結伴步行回村子裡。
孟衝得知沒有人看到過他的妻子,他有些心慌,不安地問老支書道:“老書記,張梅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
老支書也心頭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他只是勸慰孟衝:“不要着急,或許你媳婦早已經到家了,看到你不等她就先走了,在生你氣呢。”
孟衝一想也對,趕緊託人回家看看,仍說沒看到過他妻子。孟衝急了,讓村支書陪他一起回家看看。
孟衝加快了腳步,邊走邊和老支書說道:“老書記,今天的事,你可得好好幫我解釋。您老德高望重,張梅不敢不給你這個面子。您要是不出面,今天我就慘了,還不知要哄她到什麼時候呢!”
兩人不一會就到了村裡,來到了孟衝家門口。
見到屋中一片漆黑,孟衝一絲不祥感涌上了心頭。他一邊大聲喊着張梅,一邊打開了門鎖,衝進了屋內。
找遍整個屋子,也沒發現張梅的蹤影,屋子裡的一切,和他午飯後與張梅離家時沒什麼兩樣。
孟衝蹲在地下,愁眉苦臉地抽着煙。老書記也覺得情況不妙,他拉上孟衝,向同村的張梅孃家跑去。
張梅的孃家人,得知張梅失蹤了,也不禁大驚。一邊痛罵孟衝在山上扔下張梅一個人,一邊到所有親戚處查找張梅的下落。
四處打聽後,張梅仍上杳無音信。
老書記後悔死了,他想到了這兩年村中出的怪事,還有那個因值夜而嚇瘋了的後生說的話。
老書記臉上血色全無,他喃喃地對孟衝道:“孟衝,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孟衝雙眼通紅,對老書記說道:“老書記,這不怪你,你也是爲了工作。鄉財政所來檢查,我是會計,這是職責所在。誰也沒想到張梅會失蹤。”
張梅的孃家人,這時都已經心急如焚。
事情已經很明瞭,張梅根本沒有下山,還在這個人跡罕至的小金嶺中。
有人害怕地說出那個瘋子說的,山上有龍的話,衆人的心都一下子懸了起來。
老支書組織了村上所有年輕力壯的人,打着手電、舉着火把,開始向小金嶺中搜索張梅的下落。
衆人搜索到那個懸涯下時,一霎那時,全都楞住了。
只見懸涯下,躺着一個身影,細辨之下,正是張梅。
孟沖和張梅的孃家人全都大哭起來,村子上前來搜索的人,目睹這一人間慘劇,也不禁都暗自垂淚。
老支書懷着十分內疚的悔恨心,和幾個後生,把張梅的屍體擡回了孟衝家中。
幾個大娘,幫着擦拭乾淨張梅身上的血跡,只見到處傷痕累累。
那些傷口,都是山上的柴草和樹枝劃破刮傷出來的,小山村中的人,一眼便知。
張梅的頭頸都已經摺斷了,頭顱軟綿綿地耷拉着。額頭上破了一個大洞,明顯是摔在岩石上所致。
孟衝在鄰里鄉親的幫助下,按山裡人風俗,土葬了張梅。
聽大嬸說完,柳昀皺眉問道:“大嬸,張梅死的那天,她上山時,是不是穿着一件紅色棉襖?”
大嬸聽聞,露出一絲驚異的神色,看着柳昀道:“你是怎麼知道的?沒錯,她死的那天,正是穿着她結婚時那天穿的大紅棉襖。”
柳昀忙解釋道:“大嬸,別多心。我是胡亂猜測的,山裡人,喜歡穿紅衣服的多。”
大嬸這才臉色放鬆了下來,又忙着給幾個人續上了茶水。
她忽然一拍額頭:“哎呀!看我這記性,本來是這位道長說我這宅子風水不大好。結果,說到對面的孟衝家的事了,說了大半天,差點忘了向道長請教了。”
許大福呵呵一笑:“大嬸,這張梅也死得真慘,孟衝的命也苦。我剛纔聽着這些事,也不禁爲他們感到惋惜和痛心。你不提起,我還真的忘了給你說說風水之事。”
許大福指着孟衝家的後院道:“大嬸,你們山裡人,建房都是按照地勢來的。不巧的是,孟衝的房子後院,和你的大門雖然是正對,卻不在同一個方位。”
“不是你家的宅子偏向東南,就是他家的後院偏向西南。所以,他那圍牆的轉角,正好對着你家大門。”
許大福踱了幾步,看了一會,回着對那大嬸說道:“尖銳之物,最易招邪,容易積聚煞氣。如今,他家的牆角,正對你家大門。那煞氣就衝撞了你家運道,諸事不順。”
大嬸一聽慌了神,急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她自言自語道:“我們這裡本就落後偏僻,蓋一座房子,都不是容易事。這如何是好?讓孟衝拆了後院?這肯定行不通,世上也沒這個理。讓我拆了自家房子再建,我家也沒這個條件!”
看到大嬸急得團團轉,許大福神秘地笑了笑。
這一切,讓大嬸看在了眼中,她忽然醒悟過來。
大嬸一把拉住許大福,急切地說道:“這位道長,你是高人。你既然能看出這宅子的風水,想必有破解的辦法。求求你了,給我指點一下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