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黃勝傑初步檢驗完畢,曹建偉沒命地躥過亂石堆,跑回了衆人中間。
黃勝傑面色冷峻,他冷冷地說道:“現在因爲環境原因,無法與外界取得任何聯繫。剛纔我發現,那個所謂的七星洞中比較陰冷,利於保存屍體。你們三位男生,去找幾根粗些的樹枝來,簡單扎個擔架,幫我把李建鋒的屍體擡到山洞中保存起來。”
張玲顫抖着叫道:“詛咒,這肯定是詛咒殺人?”
黃勝傑不屑地說道:“這位同學,你別那麼迷信好不好?李建鋒是給人腦門釘入釘子而死,並不是什麼詛咒,而是被人謀殺的。”
張玲尖叫道:“不,他肯定是死於詛咒。你們忘了嗎?那七星洞中的崖壁上,就刻着一幅釘人腦門的圖案。”
張玲的一席話,讓衆人頓時臉色發白。黃勝傑冷冷地道:“張玲,你就別危言聳聽了。那個所謂的七星洞內的巖畫,剛纔我也注意到了。其中確實有一幅在人天靈蓋上釘釘子的畫面,我認爲,那只是一種邪-教的儀式吧!”
他目光逼視着衆人道:“我認爲,是兇手故意按照巖畫上的殺人方式,殺死了李建鋒。而且從李建鋒的屍體沒完全僵硬且在慢慢滲血的情況來看,他應該是昨天夜裡被殺死的。”
“這幾天山洪爆發,外面的人進不來村西。村後的山極爲險峻,沒有可通之路,所以,我敢斷定兇手仍在村西。而你們幾位又是前天到的,和我們這兒的人都不熟悉,村民與你們無冤無仇,不理由對李建鋒下這樣的毒手!”
他停了下來,目光陰森地從五個學生臉上掃過,語調更顯得冰冷了:“我認爲,兇手就在你們中間!”
五個人同時驚得尖叫起來,幾乎不約而同一說道:“不是我,和我無關!”
黃勝傑冷笑道:“你們不用急着辯解,現在尚沒證據能證明是你們其中的哪一位,何況兇手也不會承認自己是兇手。你們幾人之間有什麼關係?相互之間有沒矛盾?我希望你們好好說出來!”
衆人一下子沉默了起來,黃勝傑等了一會,冷冷地道:“這裡不是問話的地方,你們三個男生,先幫我把屍體擡進七星洞。然後你們一起跟我回何傑家,我要好好看看李建鋒失蹤前住過的房間。”
衆人誰也不敢違拗,何傑和曹建偉、周科軍三人,從四周取了些木棍和藤條,紮了個簡易擔架,在黃勝傑指揮下,把李建鋒的屍體停放在了七星洞中。
來到了何傑家,黃勝傑順着何傑的指引來到了李建鋒住過的房間門口。他指着那大開着的房門問道:“這房間門一直這樣打開着嗎?你們怎麼會兩天沒有發現李建鋒已經失蹤?”
張玲輕聲道:“黃警官,這房間門自從李建鋒往入後就一直緊鎖着。他原來就有睡懶覺的習慣,可能又在七星洞中被那陶罐中的毒蛇嚇壞了,所以第一天吃夜飯我們叫他時,才發現他房間門反鎖了,而且不理睬我們。我們都以爲他想多睡會,就沒多加理睬。”
“第二天,我們因爲前面一段時間太累了,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因此睡了整整一天才醒。到晚飯時,發現他仍沒有出來,房間門仍是反鎖着。”
“開始還覺得奇怪,後來想想他是不是在與我們嘔氣?因爲他在學校,也有過類似經歷,與同寢室的曹建偉嘔氣了,竟然翹課一連睡了三天,不吃不喝。”
曹建偉點頭道:“黃警官,確實有過這事。所以我們那時也隨他,只准備今天早上再叫他起來,由何傑引領我們探險後山。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呢?要是早知道他會出事,我們早就進他房間了。”
黃勝傑‘嗯’了一聲道:“所以你們今天早上纔想起叫他,可發現他仍不理你們,這才心中覺得蹊蹺是嗎?”
大家都點了點頭,黃勝傑又道:“那你們是誰打開這房間門的?”
何傑趕緊道:“勝傑,我們兩家的房子是同時建造的,格局完全一樣。你也清楚的,我們山裡人,很少有鎖上房間門的習慣,因此,一年多前我家的備用鑰匙就找不到了。李建鋒住進後,就撥了連上門鎖上的鑰匙,我們誰也不能進去。”
黃勝傑道:“何傑,我們雖然是老鄰居加好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可是,我現在是辦案警官身份,你是事件當事人之一。你可不得向我隱瞞什麼,有什麼都必須老實回答!”
何傑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勝傑,我明白,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誰也不敢亂說。當我們決定叫醒李建鋒時,又找不到鑰匙,一時沒有辦法。是周科軍提議用身份證打開門鎖的,這個大家都可以作證!”
黃勝傑轉向周科軍道:“周科軍,何傑說的是不是事實?你怎麼會想到用身份證打開房間門呢?”
周科軍臉色煞白,顫抖着說道:“黃警官,李建鋒真不是我殺的,我也沒理由要殺他。用身份證開門,是我們好多大學生中相傳的不用鑰匙就能打開宿舍門的一個法子。”
“當時我也沒想那麼多,只想打開房間,叫李建鋒跟我們一起出去探險。沒想到,房間門剛打開,就發現他不在屋子裡?”
黃勝傑盯着周科軍看了好久,才冷冷地道:“周科軍,我又沒說你殺了李建鋒,你幹嗎這麼緊張?”
周科軍更加慌亂了,急忙辯解道:“黃警官,你斷定兇手在我們五個人中間,門又是我打開的,我這不是怕你懷疑我才這樣說的嘛!”
他看着黃勝傑那冷冰冰的面容,越發顯得着急了,補充道:“黃警官,我要是殺人兇手,我會弱智到自己主動提出用身份證打開房間門嗎?如果我是兇手,那晚發現李建鋒失蹤是不是對我越加有利?”
黃勝傑明顯口氣平和了點說道:“周科軍,你也不要太着急辯解。在真相沒出來間,你們五個人都有嫌疑。你剛纔說的也很有道理,我先不作結論。”
他頭轉向何傑道:“何傑,他們五個同學,是你邀請他們來家裡玩的。而且你又是本地人,如果是你作案,你具有很大的優勢。李建鋒從房間中失蹤,沒驚動任何人,他難道能飛出這房間?”
“李建鋒假如是在臥室中被害,是誰最有可能有鑰匙悄悄進入他的房間?當然是你了,但也不排除其他人也有可能採用身份證開門的辦法進入。”
何傑嚇得臉色刷白,急叫道:“勝傑,人命關天,你可不能胡說啊!”
黃勝傑道:“何傑,你也彆着急!我這是在推理,並沒有認定是你殺了李建鋒。”
他想了一下道:“從李建鋒屍體上觀察,他眼睛睜得很大,面部表情有些扭曲,顯而易見,他死前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黃勝傑在那幾個房間門口踱了幾圈,指着李建鋒住過的那個房間道:“你們看,你們五人住過的房間都挨在一起。李建鋒死前看到了爲他極爲驚懼的一幕,就算他沒有掙扎,也必然發出驚叫。”
“可是,你們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這是爲什麼呢?我可以斷定,案發的第一現場,不在這個房間中。也就是說,發現李建鋒屍體的地方,極有可能就是第一現場。”
“這意味着什麼呢?李建鋒沒發出任何聲響,悄悄地離開了自己的房間,並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何傑的家,直至到他斃命的地方。”
“他又是怎麼做到這樣的?難道是他自己走出去的嗎?我認爲這個不大可能!我的理由是,他來這兒,人生地不熟,甚至對何傑家的結構也不大熟悉,更不可能在黑夜中悄悄來到後山。”
黃勝傑走到何傑面前,逼視着他道:“最有可能的是,兇手利用和李建鋒相熟的機會,騙取了他的信任,以後山上有什麼寶貝之類的謊言,誘使李建鋒悄悄跟他來到了後山。然後趁李建鋒不備,從他身後,狠狠釘入了那枝大鋼釘。”
“李建鋒突然遭遇襲擊,劇烈疼痛之下,回過頭來看到兇手那兇殘的樣子,在驚嚇中嚥了氣。具備這幾個條件的,也只有你何傑能辦到!”
何傑嚇得大叫起來,連呼冤枉。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急忙辯解道:“勝傑,你不是說過李建鋒應該是昨天后半夜的時候死的嗎?我有不在場的證據!”
他急得拉起張玲的手道:“張玲,現在只有你能給我作證,昨天夜裡我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黃勝傑疑惑地道:“張玲,你真的能給何傑作證?你可得想清楚,你所說的一切,對案件的偵破可是至關重要的。”
張玲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猶豫了好久才輕聲道:“我能作證,昨天夜裡何傑確實沒有殺死李建鋒的時間!”
不僅是黃勝傑,其他幾人聞言也楞住了。黃勝傑沉着臉道:“張玲,雖然何傑是我朋友加鄰居,但我作爲警察,公事公辦,決不會冤枉他,也不會包庇他。你是怎麼能夠證明何傑沒有作案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