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人死前,另一人在他心目中地位很特別,不管是愛還是恨,強烈到一定程度,那這遊離的精神物質,就會凝聚不散,飄散在那個人周圍,也就是俗稱的‘鬼纏身’。”
蔣立峰突然插口道:“孫教授,我明白了。也就是說,張晗是一直愛着我的,所以纔會在催眠時進入我的夢境,讓我知道她死得很冤,要我爲她復仇。”
孫志安不置可否,笑了笑道:“蔣立峰,這個我就不能說了,你自己判斷吧。對了,你剛纔是深度催眠狀態,很耗精神的。你在我這裡先休息一下,精神狀態和體力恢復了再離開吧。”
蔣立峰虛弱地點了下頭,突然念道:“你若愛我一時,我便愛你一世。”
孫志安驚訝地看着蔣立峰道:“你怎麼會念出這一句經典愛情名言?原句是‘你愛我一時,我愛你一世’。”
“這是三十年代上海灘三才女之一的關露,因爲暗中投身革命,迫不得已和自己的戀人分別並保密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使許多人對她產生了誤會。”
“那句話,是她戀人王炳南寫在她照片背後的。可惜,爲了革命事業,兩人至死雖然彼此深愛,卻再也沒見一面。”
蔣立峰木然地點了下頭,他自然也知道這一句的來歷,只是他不會告訴孫志安,這是夢中那黑衣男人對那白衣女子所說。
突然,蔣立峰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吃驚地盯着孫志安辦公檯玻璃下壓着的一張照片。
照片中,那個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的黑衣男人,赫然站在孫志安教授身邊。他不是別人,正是蔣立峰的老師兼密友樑宏飛。
蔣立峰強壓住內心的激動和憤怒,裝作不以爲然的樣子問孫志安道:“孫教授,這張合影是系裡老師的吧?怎麼樑宏飛助教也在?”
孫志安呵呵一笑道:“那年,對了,也就是多年前的舊照片了,你還是大學一年級生。樑宏飛也是才畢業不久,留校做了助教,系裡老師們拍集體照時,他正巧站在我身邊。”
蔣立峰心中的疑團在漸漸明朗,在張晗出事前,他就隱隱聽到有個年輕老師在暗中狂熱地追求着張晗。蔣立峰一直懷疑張晗的死和那個年輕老師有關,但打聽了幾次,不是沒人知道,就是諱莫如深。他沒想到,那個年輕老師竟然會是樑宏飛。
孫志安嘆口氣道:“樑老師可是年輕有爲啊,當年他就是教過張晗的老師之一,聽說張晗死後,樑老師還情緒低落了好一陣子。”
蔣立峰心中悲憤,臉上卻不顯露,很疲憊地對孫志安道:“孫教授,謝謝您了。我太累了,現在想回去休息了。”
在和孫志安告別離開時,蔣立峰偷偷地瞄了一眼那底樓走道上的幾張學生牀,果然又有移動的痕跡。
牀後的黑暗中,似乎有雙可怕的眼睛在注視着他。
蔣立峰不敢久留,快速離開小樓,直奔自己宿舍。
第二天晚飯後,由於是週日,學生們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回校,校園內頓時熱鬧了起來。
蔣立峰在學校小吃店內,獨自一人點了兩隻菜,喝着一瓶二鍋頭,悶頭想着心事。
張晗、徐小雅、樑宏飛的面容,不斷地在他腦中浮現轉換着。擡頭看到學校外面的山頭,已經在暮色中顯得黑幽幽的了,一個邪惡的念頭突然浮現在了蔣立峰腦海中。
蔣立峰猛喝了一口酒,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秘的笑意,站起身買單後,向校門口快步走去。
邊走邊看着那幾座黑幽幽的小山,蔣立峰不時地發出一絲不易讓人發覺的冷笑。此刻在蔣立峰眼裡,那黑幽幽的小山似乎就是埋葬樑宏飛的墳墓。
在小旅館對面的小賣部前,蔣立峰停了下來,買了包煙,拆開點着後狠狠吸了幾口。
不一會,就見小旅館中走出了一男兩女,藉着路燈光,蔣立峰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柳昀和李媛及蘇水墨。
蔣立峰心中涌出一陣莫名的酸意,恨恨地看着三人,他猜想,那定是柳昀陪着兩個美女前去小鎮上逛街打發寂寞了。
終於,在柳昀等三人離開不到十分鐘後,蔣立峰看到了許大福悄悄地走出了小旅館,來到了停在小旅館隔壁巷子裡的美式吉普車旁。
蔣立峰擬定了一個殺死樑宏飛的計劃,他要利用樑宏飛喜歡文物收藏的癖好,引誘樑宏飛到對面到處是墳堆的小山上,讓他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雖然蔣立峰自己並不懂文物,也不知道哪兒能挖到古墓。但聰明的他,經過暗中觀察,發現了柳昀一行人中,自稱是道士並精於盜墓的許大福最近幾天,總是一個人在入夜後悄悄外出。
蔣立峰斷定,許大福肯定是在尋找可以盜掘的古墓。因此,他決定悄悄跟蹤許大福,利用他找到的古墓引誘樑宏飛上鉤。
雖然已近月底,天上沒有月亮,但隱隱約約的星光下,倒也依稀能分辨出人和物的輪廓。這正是跟蹤的好時分,既容易盯住許大福,而自己又不會輕易讓許大福發現。
許大福悄悄看着四周,見沒有人注意自己,從美式吉普後備箱中取出了一捆繩索和洛陽鏟還有一些必備的小東西。
許大福用一隻麻袋裝好物品後,搭在背上,觀察了一陣四周,大搖大擺地向後面的山上走去。
爬上了一個小山坡,許大福停了下來,仔細地看了一會四周。這才從背上解下麻袋,從裡面取出了洛陽鏟。
這天晚上,沒有一絲風,山坡上靜得嚇人,甚至聽不見山那邊公路上的汽車聲。
在離一塊大石頭不到十丈遠的地方,許大福看了一會,終於把洛陽鏟插進了土裡。他用腳奮力踩了一下洛陽鏟,再使勁勾出泥土。
許大福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手電,用紗布蒙上,對着泥土仔細辨別了一會,露出了興奮的笑容。憑經驗,許大福知道自己判斷正確了,他腳下,應該就是一個至少是民國年間的墳墓。
許大福熄滅了手電,點着了一枝煙,來來回回地在邊上轉了十幾圈。終於,他踩滅了菸頭,開始奮力挖掘起來。
一個多小時後,許大福已經挖了一個近三米深的垂直的坑洞,洞口也堆滿了挖出來的泥土。
許大福從洞口爬出來後,抑制住內心的激動。從麻袋中取出一團白布,在身邊折了根半隻手臂般粗的樹枝,又取出一隻裝滿了柴油的小塑料桶。
許大福在樹枝上繞一層白布,就把小塑料桶裡的柴油澆幾滴在上面,不多一會,一個火把已經做好。
許大福掏出火柴,點燃了火把,放在洞口時,感覺到火頭開始偏向洞內,他就把火把扔進了洞口。
看着洞中傳出的火光,許大福欣喜不已:這墓中沒有毒氣,還有充足的氧氣。
只是洞口傳出的空氣中,隱隱夾雜着一股臭味。許大福取出一塊布,打開麻袋,取出一瓶水,澆撒在白布上,矇住了自己口鼻。
許大福看了看四周,找了棵結實的樹,把繩索一頭牢牢地綁在樹上,另一頭紮在自己腰間,開始慢慢地向洞中滑下。
不一會兒,許大福通過了那狹窄的盜洞,突然感覺四周失去了依託。許大福心中暗喜,終於進入墓室了。
他慢慢地抓着繩索繼續向下滑,估摸着有兩丈多距離,這才雙腳觸碰到了地面。
那枝火把仍在地下奄奄一息地燃燒着,即將熄滅。許大福解開了腰間的繩索,取出一隻小巧的應急燈,擰亮開關後,這纔看清了,這是一個巨大的圓頂形墓室。
許大福腳邊散落着十幾塊青磚和一些泥土,這是他剛從從墓室頂上挖通時掉下來的。墓室的地上,也鋪着整齊的青磚,四周也是用青磚壘砌而成,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穹。
墓室的正中,擺放着一尊很大的木棺。邊上散落着一些陶罐,不遠處,還有一堆白骨。
許大福仔細地看了看那些白骨,確認這是一匹馬的骨架,他心中十分好奇:這麼巨大的一個墓室,雖然不能和王候將相的墓葬相比,但也決不會是普通人的。
棺木保存完整,只是上面的厚厚一層朱漆開始有些脫落。爲什麼陪葬品只是些陶罐而不見金銀?許大福內心有些失落和沮喪。
尤其讓他不解的是,墓室中怎麼會出現一匹馬的屍骨。難道這馬是墓主人的陪葬品?
許大福想到這裡,又開始有些興奮起來。他想民國以來,基本沒有人會用馬來做陪葬,那麼,這個古墓應該有些年代,估計是晚清時期的。
許大福圍繞着棺槨打量了幾圈,隱約看到了幾個字“大清順…。將軍.”。許大福凝神想了一會,不禁大喜若狂。這是一個清順治年間的將軍墓。
至於這墓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小山之中,許大福自然也不明白了。他猜想,或許是一個戰死的將軍,因爲軍情緊急,所以匆匆修了這個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