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立峰聽孫志安這麼一說,內心更是對死去的杜麗婭除了那種刻骨銘心的懷念外,還多了一份內疚,一種深深的刺痛。
孫志安嘆口氣道:“可惜了杜麗婭,那個男人並沒把她的警告當真。當他撲向杜麗婭時,不知是杜麗婭自己跳下還是讓那男人推下了樓。”
蔣立峰神情愰惚地從孫志安辦公室出來,下了樓梯。猛然間,他感覺似乎有些不對,可又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蔣立峰穩了一下情緒,掃視了一遍四周,這才發現,原來底樓走道內堆着的那幾張學生宿舍用的牀架,似乎和他上樓時見到的不大一樣,準確說,是位置挪動了一點。
蔣立峰去不敢認真去看,因爲有一種感覺告訴他,黑暗中,似乎有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
蔣立峰突然嚇出了一身冷汗,擡頭看看樓上,孫教授依然沒有下樓。他想到了學生中廣爲流傳的傳說,這幢小樓在新校區沒開發前,是一片亂葬崗。
蔣立峰嚇得趕緊衝出了小樓,一溜煙地向自己宿舍跑去。就在他離開後,那幾個牀架背後的黑暗中,閃出了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悄悄地向樓上走去。
躺在牀上,蒙在被窩裡的蔣立峰,回想着今天晚上請孫志安副教授給他催眠的事。
那個穿黑衣的男子逼迫穿白衣睡裙女子的場景,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蔣立峰覺得那個男人好生眼熟,可又想不起是誰,因爲他在接受催眠的夢中,根本無法看清現場,一切都是那麼朦朧。
但蔣立峰肯定的是,那個穿白衣睡裙的年輕女子,必然就是他心中的女神杜麗婭。他夢中見到的場境,應該就是杜麗婭墜樓前的那一幕。
可那個男子是誰?他爲什麼會和杜麗婭如此熟悉?杜麗婭是自己跳下樓的還是他推下去的?這些疑問讓蔣立峰頭痛欲裂,一時之間,他再也受不了這壓抑掀開被子,一坐而起,大吼了一聲。
頭漲得發熱的蔣立峰,推開了窗戶。就在他剛推開窗戶的一霎那,忽然,那天晚上他躲在樹林中用夜視望遠鏡看到女生七舍507室史秋雁跳樓而亡的畫面突然在腦中迸現出來。
蔣立峰哆嗦了一下,一個靈感閃過他腦中。他忽然想到,似乎那一霎那間,史秋雁不是自己跳下的,而是讓那個‘白衣女鬼’推下窗臺的。
“不對,不對”,蔣立峰心中叫喊着:“那個白衣女鬼不象是杜麗婭,杜麗婭的個子比她高挑。”
蔣立峰突然心中一懍:“難道是她?”
蔣立峰搖了搖頭:“不象,不會是她。如果是她,爲什麼要這麼做?可是,那個影子又多麼象是她,這一切到底是爲什麼?”
蔣立峰恐懼極了,腦中各種信息大量涌現,突然,那個黑衣男子的身影在蔣立峰腦中定格。蔣立峰大爲震驚和憤怒:“會是他嗎?”
蔣立峰再也不敢想象下去,腦中一片混亂,卻又感覺異常清晰,這真是一種既複雜又矛盾的奇怪感覺。
杜麗婭的面容,最終佔據了蔣立峰整個腦海。蔣立峰發誓,他一定要查出真相,讓那個逼迫杜麗婭墜樓而亡的人死無葬身之地,哪怕不是他推下杜麗婭的,也決不放過。
蔣立峰鎮定了一下,抽了一枝煙,考慮再三,撥通了孫教授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孫教授那令人有點發毛的笑聲:“是蔣立峰吧?我早就料到你還會找我的。因爲,你想弄清楚你心上人杜麗婭的死因。這樣吧,明天晚上是週六,還是一樣的時間,你來我辦公室找我。”
蔣立峰躺在牀上,已經不再害怕,他滿腦子想的是爲杜麗婭復仇的事。
禮拜六傍晚,蔣立峰胡亂地在學校小賣部吃了點東西,看看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六點,開始按和孫志安約定的時間向孫志安辦公樓走去。
經過那片小樹林裡,蔣立峰總是覺得有些緊張,似乎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在盯着他。可週圍確實沒有一個人,蔣立峰按捺住內心的緊張,快步走向辦公樓。
當蔣立峰推開辦公樓底樓的門時,和上次一樣,從裡面把大門反鎖了。
當他踏上樓梯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底樓走道內那幾張牀鋪,默默記住了那幾張學生牀架的位置。
陰森森的樓道內,只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蔣立峰不敢回頭再看,趕緊推開了孫志安副教授的辦公室。
孫志安見蔣立峰進來,露出了他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淡淡說道:“蔣立峰,你準時來了,很好,很好。”
孫志安熱情地站起身,和上次一樣,給蔣立峰倒了杯白開水,遞給蔣立峰道:“蔣立峰,不要緊張,先喝杯水。等你精神狀態放鬆後,纔可以進入催眠狀態,你纔有可能看清夢中的場景和人物。”
蔣立峰感激地說了聲謝謝,大口喝了幾口白開水,然後坐到了靠牆邊的一張真皮沙發上。
倚着沙發沒多久,蔣立峰就感覺自己開始昏昏沉沉,不由得心中佩服孫志安教授,還沒見他有什麼動作,催眠已經無意識地開始了。
不知過了多久,蔣立峰慢慢睜開了眼,仍如上次一樣,自己躺在了一個陌生的寢室中的學生牀上。
這次蔣立峰不再那麼恐懼,他內心明白,這只是一個夢,是讓他看清夢境的一個極其重要的夢。
他艱難地慢慢轉動眼球,終於發現了對面坐着的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穿白色睡裙的年輕女子。
“杜麗婭”,蔣立峰心中大聲呼喚,雖然他知道自己是不會叫出聲的。
不一會,蔣立峰聽見了寢室門傳來的“吱呀”一聲,一會穿黑襯衣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那高高瘦瘦的身影,在蔣立峰眼裡逐漸清晰起來,準確說,不是在他眼中,因爲他眼睛看到的一切依然模糊,而是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令蔣立峰震驚的發生了,和上次不一樣,他竟然能隱隱約約聽到了說話聲。
先是幾句模糊的聲音,似乎那黑衣男子在對那白衣女子進行表白,只不過那女子似乎很冷淡地一直拒絕。
不一會,蔣立峰就如上次看到的一樣,那男子站起身來,一步步向那女子逼近。
令蔣立峰揪心的一幕重現,那白衣女子踩着椅子爬上了窗臺邊的書桌上,似乎在拼命拒絕那黑衣男子的接近。
一句話異常清晰地傳進了蔣立峰的耳朵“你若愛我一時,我便愛你一世。”沒錯,這是那黑衣男子說的。
那白衣女子慢慢地退向窗臺,身後就是半開着的玻璃窗。
當蔣立峰見到那黑衣男子撲上去時,那白衣女子似乎讓他的手碰到了一下,一下子從窗口摔了出去。蔣立峰也在那時再次昏迷了過去。
蔣立峰迷迷糊糊間,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在他耳朵邊輕聲呼喚着他。蔣立峰睜開了眼,眼前映出了孫志安那似笑非笑的臉龐。
渾身疲軟的蔣立峰,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香味。他感激地點點頭,接過了孫志安教授端給他的一杯咖啡。
“孫教授”,蔣立峰聲音低沉地問道:“爲什麼我兩次夢到的都一樣?”
孫志安微笑着道:“夢境,其實就是人在睡眠時,身體各部分卻並沒完全停止工作,就如維持生命的心臟仍在繼續跳動。”
“大腦皮層處於深度睡眠狀態時,仍會有部分仍處於活躍狀態。當人體受到外部刺激,例如你把手放在胸口睡眠時,就會做惡夢或一個壓抑得透不過氣來的夢。”
孫志安注視着蔣立峰的眼睛說道:“這是外部刺激引起的夢,還有一種夢,就是喚醒大腦深處雖然記憶住了,卻被暫時性遺忘的信息。”
“這些信息,是人在碰到某一件事時,往往會注意力集中在一個方面,而忽略了其他的細節,雖然被記憶了下來,卻從沒引起過大腦的重視,所以和遺忘是沒多少區別的。”
“催眠,也就是這個原理,最大可能地喚醒大腦深處那些隱藏的秘密,從而可以還原某一段時間內發生的特定的事。”
蔣立峰迷茫地說道:“孫教授,可是在杜麗婭出事前的那兩天,我根本沒有和她有過任何接觸啊,怎麼會在夢境中見到她跳樓的情景?”
孫志安微微一笑道:“蔣立峰,還有種夢,目前仍然沒有人能夠解釋,這也是我研究的項目。那種夢,可以見到自己並沒親眼所見的已經發生了的事,甚至可以預見到即將發生的事。”
蔣立峰吃驚地張大了嘴,問道:“爲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夢?”
孫志安有些得意地說道:“你想信這世上有鬼魂嗎?我不信,但我又相信。”
蔣立峰更是糊塗了:“孫教授,你既信又不信,這不是太矛盾了嗎?”
孫志安更顯得得意了,呵呵笑道:“我認爲,人的精神思想也是一種物質,只不過,這種物質我們看不見摸不着,也無法測定到它的質量,它應該是以磁場或電波形式存在的。”
“一個人死去後,死掉的只是他的軀體,精神會從身軀裡釋放出來,遊離在空中。如果另個人的腦電波和它很接近,就會產生共振,感受到它的存在,這就是人們相傳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