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福又拿出那把短劍,看了幾眼,又試着撥了幾下,依然沒能撥得出來。
就在他嘆着氣把短劍放回口袋時,卻不料那個鏽蝕的並不見鋒刃的短劍竟然輕輕在口袋上戳了一個小洞口,原來掛在短劍上的寶石飾物,從口袋中悄悄滾了出來,而許大福卻渾然不覺。
許大福掐滅了菸頭,站起身,正準備帶着口袋再次進入墓室中時。一種第六感告訴他,黑暗中,有雙眼睛在注視着他。
許大福慢慢地轉過身,額頭沁出了豆大的冷汗,四周到處是黑壓壓的樹影,根本看不見什麼。
許大福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覺,雖然沒發現什麼,他心中已經認定,黑暗中那雙可怕的眼睛仍在死死地盯着他。
他頭皮一麻,脊樑上一陣寒意,雙腿開始不由自主地有些發抖,而包紮好的右手,更是覺得越來越刺痛。
突然,他恐懼地看到,盜洞中那本來還亮着的應急燈傳出來的一點微弱燈光也突然滅了,耳朵邊清楚地聽到了墓室中傳來一聲聲綿長又陰森的“嗬、嗬、嗬”的似乎是喘氣的聲音。
墓洞中那可怕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地傳入許大福耳朵中,似乎還摻雜着一種說不出是什麼感覺的悽慘的嗚嗚之聲。
許大福嚇得雙腿直打哆嗦,但多年的盜墓經歷依然使得他的膽子比常人要大得多。雖然害怕到了極點,許大福仍是支撐着自己向山下連滾帶爬地逃去。
這時的山間,已經吹起了微風,樹影幢幢,在許大福眼裡,卻是到處鬼影亂舞。
當許大福離開時,躲在大岩石後的那個黑影轉身出來,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奇怪的冷笑聲。他就是暗暗跟蹤着許大福的蔣立峰,目睹了許大福盜墓的整個過程。
雖然蔣立峰不知道墓中發生了什麼,但強烈的爲張晗報仇的,使得蔣立峰也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勇氣,竟然沒有感到一絲害怕。
除了輕輕吹拂在他臉上的絲絲寒風,蔣立峰並沒有象許大福那樣聽到墓洞中傳來的奇怪聲音。
他慢慢地向盜洞口靠近,打開手電,對着墓洞內照了一下,只覺得裡面黑森森的,那手電燈光照下去,似乎並看有看到洞底。
蔣立峰用手電照了照許大福留下的物件,心中有了一個主意。他打着手電,把許大福遺留的物件全裝進了那個口袋,正想離開時,手電光照射下,一點紅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撥開淺草,蔣立峰撿起了許大福無意中掉下的匕首上的寶石飾物,他想了一想,裝進了自己口袋中。
蔣立峰撿起許大福留下的洛陽鏟,打量着盜墓挖出的土堆,心中有了主意。他用洛陽鏟把那土堆重新堆砌了一下,使得外觀看上去就象山裡常見的新墳。又找了兩根樹枝,擱在墓洞口,撿了一堆枯草,鋪在了樹枝上,巧妙地掩蓋了洞口。
蔣立峰把洛陽鏟也裝入大口袋,把大口袋提到他藏身的那塊大岩石後面,用長長的枯長掩蓋住。發出了一絲冷笑,這才趕緊向山下跑去。
得意的蔣立峰哪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在他暗中盯着許大福一舉一動的時候,離他不到十米的草叢中,黑暗中一雙鷹眼也在死死地盯着他。
許大福喪魂落魄地回到小旅館,李媛和蘇水墨早已入睡。他進入了房間,只見許光波正盤腿坐在牀上打坐練氣,而還在臺燈下寫着論文。
見到許大福比平時還要晚回來,一副失慌失措的樣子,臉色慘白,額頭上滴着豆大的汗珠,身上到處是泥土,柳昀和許光波都驚訝極了。
兩人趕忙問許大福發生了什麼事,許大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抖索着從腰中纏着的口袋中摸出了一把短劍。
許光波接過細看,柳昀也忙着給許大福衝了一杯咖啡。
許光波突然叫道:“柳處長,你來看看,這短劍上刻着什麼字。”
柳昀聞言,接過了許光波遞來的短劍,仔細在在臺燈下看了半天,又取出放大鏡反覆查看。半晌才吃驚地說道:“上面是篆書,刻着四個字‘擾我者,誅’。老許,你這劍是從哪來的?”
這時已經大口喝光了熱咖啡的許大福才喘過氣來,對眼前這兩個生死與共的兄弟也並不隱瞞,祥細地說了今天夜裡他盜墓的經過。
“詛咒”,許光波和柳昀幾乎同時說出了這兩個可怕的字眼。
許大福哼哼不已,只覺得那受傷的右手越來越痛,越來越癢。他忍不住地拆開了包着的白布,只見右手的傷痕已經在開始擴大,而且滲出黃綠色的脂膏,散發出一陣陣令人直欲作嘔的惡臭。
柳昀忙從行李箱中取出便攜小藥箱,取出些藥品,正欲給許大福清理包紮。猛聽得蘇水墨大喝一聲:“別動,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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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昀一楞,擡眼看時,竟然不知道蘇水墨什麼時候進了他們的房間。
柳昀忙問蘇水墨是怎麼回事。蘇水墨不答柳昀,徑直問許大福道:“老許,你是不是感覺奇癢?而且癢的不是在表皮,似乎是在骨子裡,想抓又抓不到?”
許大福痛苦地道:“是的,癢得真是生不如死,直接用手抓,明明是癢的部分,卻象是癢在肉裡面,怎麼也抓不着。小蘇,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蘇水墨皺着眉頭問道:“你是不是感覺那陣癢痛,似乎象一條線,慢慢地在向手臂上延伸?”
許大福“嗯”了一聲,奇怪地問道:“小蘇,你怎麼會知道的?難道你給病人看病時,見到過一樣的病例?”
蘇水墨搖了搖頭道:“老許,你這種病,即使到大醫院,也可能治不好。最終會全身腐爛,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就象剝了皮一樣。而且會惡臭難聞,令人無法忍受,最終七天七夜後,會哀嚎痛苦而亡。”
許大福臉色慘白的,說不出一句話來。柳昀也是大驚失色,忙問蘇水墨這到底是什麼怪病。
蘇水墨嘆道:“柳處長,你應該看過金庸先生所著的武俠小說《鹿鼎記》吧?那裡面記載了一種很邪惡的毒藥‘化屍水’。只要人或動物身上有傷口,接觸到化屍水,就會全身發癢腐爛,最後屍骨都不存,化爲一灘膿水。”
“雖然這只是小說中描寫的,但現實中還真的有。我聽過我當年的老師說過,有一掃垃圾的工人,不小心讓垃圾車上的鐵皮劃破了腿,結果開始發癢腐爛,許多專家會診,也沒有太多的辦法。”
“我聽到好多傳聞,稱好多死者屍體上有這種症狀,我們私下稱爲‘化屍’。這個太可怕了,老許盜墓時,手給那將軍屍體上的牙齒劃破。屍體牙齒上有許多可怕的病菌,感染了老許的傷口。從症狀上來看,就是我們傳說中的‘化屍’。”
許大福嚇得臉上不見一絲血色,突然大叫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小蘇醫生,救救兄弟。”
蘇水墨長嘆了一口氣,一滴眼淚也從眼睛裡淌了出來,她悲傷又無奈地說道:“老許,我也是愛莫能助,除非能得到國外最新的抗生素類藥物。你那撿來的短劍的詛咒,或許已經在開始應驗了。”
許大福抑制不住恐懼和悲傷,嚎啕大哭起來。哭聲驚動了隔壁房間內的李媛,她披衣而起,來到了柳昀他們三個人所住的房間。
聽完柳昀的訴說,李媛也不禁悲從中來,放聲大哭。這許多日子的相處,那些驚心動魄的遭遇,早讓五個人已經團結爲一心,生死與共了。
李媛哭了一會,忽然擡起頭來,看着柳昀道:“柳昀,我有一個想法。不管老許受的傷是不是感染了細菌還是詛咒,但既然是與那個古墓有關,我們不妨迷信一下,也許能救得了老許。”
其他四人,尤其是許大福,大爲詫異,都張大了口急切地等待李媛說下去。
李媛想了一會道:“我們不要多想,就簡單地把老許的傷,當作是他盜墓,惹了那個將軍的亡靈,開啓了詛咒。那麼,只要破除了這詛咒,老許自然就不會有事了。”
蘇水墨眼睛一轉,立即明白了李媛的心意,接口道:“李媛說得對,我們權把死馬當作活馬醫。可以先讓老許自己按道家的辦法開壇作法,化解這柄短劍上的詛咒。”
柳昀眼睛一亮,思忖了一會,突然開心地大笑起來:“好,幸好你們兩位,我們三個人,竟然沒能想到這一種辦法。”
許大福看到了一線生機,突然感覺手上不再那麼疼痛和奇癢,一迭聲地對李媛和蘇水墨道謝。
許大福掐了一下手指道:“後天正是黃道吉日,陽氣很旺,我們就到那個古墓前,爲我自己消了這個無妄之災。”
柳昀臉上微笑,心中卻擔憂極了。他根本就不相信什麼鬼神,可現在如蘇水墨所說,如果沒有特效藥,許大福就可能死去。沒有辦法的辦法下,他只得讓許大福去折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