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雙林科長鄙夷地說道:“黃樂天,別演戲了。沒錯,確實是戴雨珊下毒手割斷了梅婷的喉嚨,這些,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他拿出戴雨珊所寫的那個記事本:“戴雨珊已經全盤招供,在這個日記本上記得清清楚楚。這一切,都是你指使她乾的,你纔是真正的元兇!”
黃樂天狂叫道:“劉雙林科長,你別信她的。這個瘋女人,殺害了我妻子還要嫁禍於我。你們有什麼證據抓我?難道就憑她的一面之辭?”
劉雙林科長喝道:“黃樂天,別再演戲了。實話告訴你,戴雨珊和你合謀時,她也害怕你的心狠心辣,怕你事後殺人滅口。”
“因此她花高價,從黑市上買了一隻從香港走私來的錄音機,偷偷錄下了你們在案發前的通話記錄。”
黃樂天一下子懵了,幾近發狂地吼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劉雙林科長冷笑道:“黃樂天,憑你在當地的影響力,要是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會前來抓捕你嗎?”
“實話告訴你,戴雨珊已經交代了,她那隻記錄了你們通話錄音機,就藏在她住過的房間內。案發後,她一時驚慌忘了拿走,後來也一直沒機會來過這裡!”
黃樂天臉色一下子刷白,尖聲狂叫道:“這個賤女人,早知道她留這一手,我當時就應該把她也殺了!”
杜一民悄悄地附耳劉雙林道:“劉科長,我怎麼沒看到戴雨珊交代的記事本上有這個細節呢?”
劉雙林科長詭秘地輕聲道:“杜一民,這就叫兵不厭詐。你看,他現在一下子崩潰了,等於是承認了,那抓到他後,他還如何能狡辯?”
突然衆人一陣騷動,劉雙林科長和杜一民吃驚地發現,黃樂天已經爬上了那寬大的窗臺。
一個公安戰士請示道:“劉科長,嫌犯想要逃跑,是不是果斷開槍擊斃?畢竟他手上還有把尖刀。”
劉雙林科長沉着地道:“不要輕舉妄動,儘量抓活的。他這宅子的西面,是一條溪澗,他無路可逃。”
黃樂天突然把手中裝着錢的塑料馬甲袋一下子扔向了窗外,縱身往下一跳。劉雙林等人大驚,急急衝到窗口一看,只見下面的青石地上,黃樂天趴在堅硬的地面上,身子下流淌出一大灘鮮血,慢慢地浸入了小溪中。
幾個警衛戰士立即下去,試了試黃樂天的鼻息,向窗口處的劉雙林科長大聲彙報,說黃樂天已經氣絕身亡。
劉雙林科長命令幾個戰士,把黃樂天的屍身擡了上來。他正待吩咐公安戰士把黃樂天屍體擡上車,拖到濱海市殯儀館時,蘇水墨卻提出了要檢查黃樂天屍體的要求。
杜一民納悶地道:“蘇水墨同志,我們都親眼看着黃樂天跳樓身亡的,這還用得着屍檢嗎?”
蘇水墨很嚴肅地回答道:“嗯,我作爲一名法醫,對案件中牽涉到的所有屍體,都必須認真仔細地做屍檢報告,這是我的職責。”
劉雙林看了一眼天色,同意了蘇水墨的要求,只是讓她動作快一點,這樣他們才能儘快回到濱海市。
蘇水墨命令兩個戰士,把黃樂天的屍體擡進了一個房間中。她關上了門,仔細地對黃樂天的屍體展開了檢查工作。
外面的一羣人,在等待蘇水墨完工前,爲了打發時間,都在對剛纔發生的事熱烈地議論着。
李媛突然驚喜地一指進山的路上,歡呼道:“你們快看,柳處長和許科長也來了。”
衆人循聲望去,果然見到蜿蜒的山路上,一輛美式吉普正疾駛而來。來人正是柳昀和許光波,他倆來到了黃樂天的別墅門口,劉雙林科長等人,早就迎了上去。
劉雙林把今天抓捕黃樂天的事向柳昀彙報了一遍,柳昀滿意地點點頭。這時,蘇水墨從房間中走了出來,她見到了柳昀,眼中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輕輕搖了搖頭。
柳昀卻不以爲意,他笑眯眯地看着杜一民道:“杜一民,沒想到你的辦案能力這麼強,怪不得當初蔣英主任點名要你來負責此案的調查呢!”
杜一民謙虛地道:“柳處長過獎了!若是柳處長親自偵破此案,只怕不用這麼多周折,早就調查得水落石出了。”
柳昀微笑着道:“杜一民,以前這個枝節村裡,就出現過鬧鬼事件吧?”
杜一民一楞,隨即笑着佩服地道:“柳處長,看來你早就進行了細緻的調查,對這個枝節村的情況瞭然於胸了,難怪這幾天不見你人呢!”
柳昀淡淡地道:“沒錯,見到老杜您辦案能力出衆,我早就對你放心了,知道你必然能破了此奇案。這幾天我和小許抽了個空,做了些外圍調查,瞭解了一九四六年發生在枝節村的鬧鬼事件。”
杜一民呵呵樂道:“柳處長,真不好意思。你和許科長雖然尋到了線索,可還是讓我捷足先登,破了此案。”
柳昀微笑着道:“放心吧,老杜,我不會搶你功勞的。說實話,如果沒有你,我到現在,說不定還沒能破了此案呢!”
兩人互相恭維着,蘇水墨卻已經按捺不住了。她把柳昀拉到一邊,輕聲道:“柳處長,我檢查了黃樂天的屍體,沒在他背上肩胛骨處發現有什麼紋身或傷痕,會不會是我們搞錯了方向?”
柳昀淡淡地道:“小蘇,你不要着急。枝節村的鬧鬼案雖然已經偵破了,但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柳昀此言一出,衆人都吃驚極了。柳昀轉向杜一民道:“老杜,你談談你是怎麼樣想到,黃樂天可能是真正的幕後元兇的?”
杜一民不解地看了看柳昀,眼珠一轉道:“柳處長,您剛纔說你和許科長兩人,已經做了相當多的調查,瞭解了一九四六年發生的鬧鬼案件的案宗。”
“說來慚愧,我能偵破此案,就是受到了那個舊案子的啓發。柳處長,現在案子已經告破,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回去後,我還得寫份報告呢!”
許光波在一邊冷冷地道:“杜一民,你不用回到派出所了。你知道蔣英同志爲什麼指名讓你偵破此案嗎?理由很簡單,她信任你,如果你能偵破得了這個鬧鬼案,就是通過了蔣英同志對你的考覈,她要重用你的。”
杜一民一聽忙道:“慚愧,我哪有這個實力啊?剛纔我不是說了嘛,我其實是參考舊卷宗,從中受到了啓發,一步步才破了此案的。”
許光波仍是冷冷地道:“杜一民,我可是看了卷宗了,當年經辦這老案子的,也是你。記得那時你在舊警察局吧?當年你怎麼沒能抓住真正的元兇?還讓大家真的以爲在鬧鬼,把許多不明真相的人,鬧得人心慌慌。”
杜一民一聽,驚訝地看着許一波,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柳昀在一邊接過話頭道:“杜一民,你可知道鳳凰計劃吧?”
杜一民聞聽,身子一震。不過,他只是稍稍一楞,隨即一臉迷茫地問道:“柳處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什麼鳳凰計劃?我可是從來也沒聽說過。”
柳昀突然大吼了一聲:“譚志剛!”
杜一民下意識地‘嗯’了一聲,立即意識到不對,鐵青着臉,再不言語。
柳昀冷冷地道:“一九四六年,濱海市舊警察局的杜一民負責調查枝節村的一樁鬧鬼案。當年那鬧鬼的宅子,就是現在黃樂天的小別墅。於當年情況不同的是,黃樂天在得到這幢別墅後,重新進行了裝修。”
“我心中一直奇怪,像杜一民這樣的偵破高手,怎麼可能窩在一個小小的派出所中?大家都知道,新中國剛剛成立沒幾年,急需要各方面人才,像杜一民這樣的人才,放在派出所裡,那可真是大材小用,這簡直就是不合理。”
“當年的杜一民,似乎偵破能力很一般。我查看了卷宗,杜一民當年辦案時,最後下的結論,就是這宅子中真的有鬼。”
“我發現,這件老案子中,也有軍統人員參與了。而且在經過外圍調查後,杜一民的照片,他老家的鄉親,沒一個認識的。”
柳昀指着杜一民道:“杜一民,你爲了潛伏下來,殺死了那個能力平庸的真正的杜一民。在走訪中,更讓我意外的是,有人認出了你的照片。”
他把杜一民的照片從口袋裡掏了出來,一字一頓地道:“據杜一民的一個朋友說,照片上的人,是當年的軍統特務,名叫譚志剛。當年,正是這個譚志剛,參與了杜一民負責偵辦的鬧鬼案件。”
杜一民吼道:“柳處長,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可別血口噴人!”
許光波早就按捺不住,沉着臉道:“杜一民,你是不是軍統潛伏特務譚志剛,只要你脫下你的襯衣就明白了!”
一邊的衆人,聽得如墮雲山霧罩之中,心中驚駭極了,怎麼也想不通,眼前這個精明能幹的杜一民,怎麼一下子會成了軍統特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