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一民道:“對,這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釋。她事先肯定知道那種藥的藥性,所以在我們吃了晚餐後沒多久,她就故意裝作害怕的樣子,最終達到了要和李媛還有蘇水墨住在一個房間的目的。”
“只要藥性發作,我們都睡得很沉時,就是她動手實蘇殺害梅婷的時候。而她巧妙地和李媛、蘇水墨住同一房間,就是利用我們,特別是李媛和蘇水墨,作爲她的人證,排除她的作案嫌疑。”
杜一民突然打住話頭,問劉雙林科長道:“劉雙林科長,在梅婷死後,她的屍體報告中有沒有提及梅婷體內有藥物成分?”
小宋點了點頭道:“有,而且是精神類藥物。不過這並不奇怪,因爲梅婷已經產生了精神問題,最近一段時間,不管是按醫囑還是她的私人醫生戴雨珊的要求,她每天都得服食精神類藥物。”
“法醫也根據檢測出的殘存藥性,覈對了戴雨珊給她服食的藥物,並無出錯之處,因而也排除了戴雨珊的嫌疑。”
杜一民搖了搖頭嘆道:“可憐的梅婷,我現在相信,她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絕不是她的幻覺,更不是她的精神出了問題。還記得我們剛來見到她時嗎?我們不都奇怪的麼,怎麼患了精神疾病的梅婷,她的眼神仍是那麼清澈呢?現在明白了,梅婷根本沒瘋,她是被人陷害,是‘被’精神病。”
所有人都吃驚極了,回想起那美若天仙的梅婷,如果真的是被人設下陰謀害死,那可真是讓人惋惜不已。
杜一民看了看衆人,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別激動,免得打擾了他的思路。衆人安靜下來後,杜一民沉吟了一會繼續道:“可能我的食量不如柳處長和許科長及老許,因此吃下的藥物相對較少;身體素質又比李媛和蘇水墨好,所以,在他們四人都相繼入睡後,我雖然也是覺得迷迷糊糊,卻比他們睡得相對晚了些時間。”
“等李媛和蘇水墨睡着後,戴雨珊悄悄溜出了房間。由於她準備對梅婷實蘇蓄謀已久的謀殺,雖然給我們下了藥,可仍是小心謹慎,所以她偷偷溜出房時,並沒有打開燈。我在聽到異動,起牀向樓梯口走去時,經過李媛她們所住的房間,並沒發現門縫中有燈光透出。”
“我猜想,戴雨珊給梅婷服食了能產生精神幻覺的藥物,讓梅婷處於一種類似於夢遊的狀態。她誘導着梅婷離開自己房間,從樓梯上來到了底樓大廳中。她的主要目的,是要把梅婷誘使到停車場上。”
杜一民抽了一口煙,凝視着那嫋嫋升起的輕煙,緩緩說道:“我在迷糊之間,聽到的那聲異響,現在看來,也不是我聽錯了,那應該是她們離開底樓大廳關上大門的聲音。而隨後趕來的我,鼻子中聞到的那種奇怪的味兒,正是戴雨珊身上留下的。”
“只是她已離開一會,所以那香水味兒已經不是甚濃,以致於我當時在迷糊的狀態下,壓根沒想到那會是香水味兒,只是覺得好聞極了。”
小宋興奮地一拍桌子,嚷嚷着道:“杜一民,你說得太好了。這樣一來,梅婷的被殺就容易解釋了。服食了精神至幻劑的梅婷,猶如一具行屍走肉,在戴雨珊的誘導下,打開了車門,坐在了駕駛座上。而戴雨珊這時悄悄摸出早已準備好的利丸,在後座上,殘忍地割開了梅婷的喉嚨。”
李媛仍是不願相信,她已經產生了好感的戴雨珊,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兇殘毒辣的女人。她猶豫了一會道:“杜一民,我不否認你說得很有道理,畢竟劉雙林科長也那麼認爲了。可是,如你所說,那梅婷生前所說的一切都不是幻覺,反而是真實的了。這又怎麼解釋她出現在所謂的那個幻覺中,她的丈夫黃樂天的那些事呢?”
劉雙林科長想了一下道:“對呀,如果說梅婷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她的丈夫黃樂天說不在場,那豈不是黃樂天說了謊言嗎?可是我們在對黃樂天的調查中發現,黃樂天在梅婷所說的那個時間,他還確實在外地賓館中呢!”
杜一民也覺得這事有點難以解釋,他想了好久,突然露出笑容道:“你們的話啓發了我,在我說出自己的想法前,劉雙林科長你能告訴我,黃樂天在他妻子被害後,這幾天有沒反常行爲嗎?”
小宋楞道:“沒有,黃樂天的表現一切都符合常理。梅婷死後,黃樂天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還利用他在我們濱海市裡的關係,給我們刑警隊蘇加了巨大的壓力,一定得讓我們給他一個說法。”
“特別是這幾天,他心情極差,連外面的生意也不去管了,整天呆在家中。我們前去讓他配合調查時,他還哭得雙眼通紅,嗓子都沙啞了。無論從哪方面看,他都不象有任何殺妻動機的人,而且能看得出,他內心是多麼深愛着梅婷的。”
杜一民皺眉道:“這就怪了!我剛纔還想說,受到你們的啓發,我一下子想到了黃樂天。本想說黃樂天可能與戴雨珊合謀殺害了梅婷,這樣,就能解釋梅婷所說的一切爲真,而黃樂天卻在說謊了。”
他看着劉雙林科長接着道:“還是先說說我的假設吧!如果我的設想成立,那麼,梅婷在外出參加生日酒會的那天夜裡,所碰到的詭異事件,都是真實的。這一切,都是黃樂天聯合戴雨珊裝神弄鬼炮製出來的。”
“黃樂天在外談生意不假,可他若真是處心積慮設計了這麼一個可怕的陰謀,那他就會想方設法從外地偷偷趕到現場,然後再悄悄返回招待所中。”
“我們都注意到了,這條山路,可以說簡直就是爲這一個幾乎沒什麼人進出的青石峽山莊特意修造的,一路上,幾乎沒有車輛和行人。”
“黃樂天悄悄來到現場,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出差地的客飯。這樣,他就能得到梅婷前幾次出現‘幻覺’和最後一次被割喉時都不在場的證據。”
李媛聽着杜一民所說,暗暗覺得心驚,害怕地問道:“杜一民,那假設這一切都成立,你能說說黃樂天爲什麼要這樣處心積慮謀殺他的妻子嗎?”
杜一民搖頭道:“李媛,我現在能確定戴雨珊有重大作案嫌疑,對黃樂天是不是陰謀參與之一,我卻不好下定論了。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斷,以此來解釋爲什麼黃樂天所說和梅婷所說完全不同的情況罷了。”
一直靜靜聽着,同樣感到心驚不已的蘇水墨這時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呀,雖然這樣能解釋許多問題,但同樣又產生了一些新問題。例如,假如我是黃樂天,想要謀殺自己妻子,有必要搞得這樣麻煩嗎?在梅雨珊所說的第一次‘幻覺’,也就是她準備雨夜參加同城羣聚會那次,他就有機會直接殺了梅婷,或者做得巧妙些,製造一起車禍。”
“畢竟那條山路很狹窄,又是在雨夜,梅婷獨自駕駛汽車,車子翻入山溝而亡,那也是極爲正常的。”
“就算那次不殺了梅婷,在其後也有好多機會。他爲什麼要弄得這麼麻煩呢?甚至還冒出了寄死亡恐嚇信到梅婷和刑警隊的事,難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要殺妻,故意把事鬧大,還要挑戰刑警隊嗎?”
杜一民沉吟着道:“這也正是讓我百思不解之處,特別是劉雙林科長說了黃樂天的反應,他確實不象是那種殺妻之人。對了,劉雙林科長,我還想問一句,最近幾天,戴雨珊和黃樂天有沒有什麼聯繫?”
劉雙林科長很認真地道:“沒有,他們沒有任何聯繫。因爲案情重大,又這麼離奇,靈異殺人的傳聞讓我們壓力很大,因此,爲了案件偵破,對相關人員都暗中進行了蹲點監視。哎,也不隱瞞你們了,就是你們,也處在我們偵察員的監控之下。對不起,請你們理解。”
杜一民忙道:“劉雙林科長,這是你們應該做的。這樣做,對案件偵破有好處,同時對我們也有好處,畢竟我們也是當事人,案件早日偵破,可徹底洗刷我們的嫌疑。”
劉雙林科長讚許地翹起了大拇指道:“謝謝你們的理解!經過這段時間的監視,發現他們兩人沒有任何接觸,甚至在我們查詢了相關記錄後,發現他們連電話都沒通過。由於黃樂天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不願見任何外人,特別是一直照顧梅婷生活起居的戴雨珊。”
“黃樂天怕見到戴雨珊,更是觸景生情,會讓他精神崩潰的。因此,除了我們調查此案的警察,他拒絕見任何人。就算是戴雨珊的工資,他都是託我親手轉交給戴雨珊的。”
杜一民心中納悶極了,從種種跡象上看,黃樂天都不具備殺妻動機,因此幾乎可以完全排除黃樂天的嫌疑。只是如此一來,梅婷生前所述說的‘幻覺’就與黃樂天所說完全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