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傑撓了撓頭,想了好一會,告訴柳昀,他從外出尋找高斌到回到房間中,大概只有十來分鐘時間。
柳昀又問江立軍道:“江立軍,你回到房間時,是不是見到了趙志傑?”
江立軍‘嗯’了一聲道:“是的,我剛回到大廳中時,見到高斌獨自一人正在喝酒。我催問他什麼時候喝完,我想睡覺了,他告訴我高斌不知哪去了,他一個人也不喝了。”
“然後呢?”柳昀不露聲色地催問道。趙志傑接上話頭道:“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酒興上來了,就回房間睡了。”
江立軍補充道:“是這樣的,我見到趙志傑回房間後,就把兩張椅子拼起來,睡在上面,不一會也睡着了。”
柳昀皺着眉頭道:“你倆同時入睡,也同時醒來,這一晚上,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江立軍和趙志傑對望了一下,都同時搖了搖頭。趙志傑突然尖聲叫道:“柳處長,肯定是江立軍殺死了高斌!”
江立軍大驚失色,一迭聲地否認,不住地責罵趙志傑別血口噴人,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何婉兒和李紅玉也都指責趙志傑,沒有什麼證據,就不要胡亂瞎說,這種人命關天的事,開不得任何玩笑。
趙志傑看了看她倆,只得閉上了嘴。柳昀淡淡地道:“趙志傑,你要對你說過的話負責。你剛纔說是江立軍殺死了高斌,你可有什麼證據?”
趙志傑吞吞吐吐地道:“我出去找高斌時,竟然看到江立軍躲在暗處,偷偷地看着何婉兒和李紅玉住的房間。”
何婉兒吃驚地道:“江立軍,趙志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爲什麼要躲在暗處盯着我們房間看?你想幹什麼?”
江立軍霎時臉脹得通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一句話來。李紅玉不無嘲弄地道:“婉兒,這還用多說嗎?他當然是躲在暗處想看你唄!”
何婉兒臉上一紅,低低地道:“紅玉,別瞎說,柳處長正在查案呢!”
柳昀緊盯着侷促不安的江立軍道:“江立軍,你爲什麼要這樣做?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趙志傑急急地道:“他還能幹什麼?肯定是他殺了高斌。這一切,都是爲了得到何婉兒!”
柳昀立即感覺到,他們五個人的關係比較複雜。或許他們相互之間的利害關係和矛盾,就是某人殺死高斌的動機。
可他再想追問下去,趙志傑卻突然閉口不語了。李媛見到趙志傑不時地瞟一眼何婉兒和李紅玉,心中有點數了。
必是趙志傑想要說出他們之間的,何婉兒和李紅玉羞怯,不想讓他說出來。李媛笑了一下道:“何婉兒、李紅玉,你們倆跟我到隔壁房間,有什麼不方便的話,可以對我說。”
她們倆看了看柳昀,柳昀點了點頭,何婉兒和李紅玉遲疑了一下,這纔跟着李媛到了隔壁的房間。
見到她倆離開,柳昀沉着臉道:“趙志傑,人命關天,你必須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趙志傑嘟囔着道:“柳處長,是這樣的,我們五個人,你大概也看出來了吧?何婉兒和高斌是一對,我和李紅玉是一對,只有江立軍,他還沒相好的。”
柳昀淡淡地道:“難道就因爲這樣,你就一口咬定是江立軍殺死了高斌?”
趙志傑急道:“柳處長,你可不知道,這個江立軍,他一直暗戀着何婉兒。只是他不論是身材相貌還是家境,都不能跟高斌相比。江立軍對何婉兒從沒死心,經常暗中在偷看着他,爲此他還被高斌教育過,並揍了他一頓。”
江立軍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柳昀看着他的神色道:“江立軍,你是不是認爲,只要高斌死了,你就有機會得到何婉兒了?”
江立軍下意識地道:“嗯。”隨即意識到了自己這句話的嚴重性,趕緊否認道:“不,不!柳處長,你看我能配得上何婉兒嗎?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只是喜歡暗中看看她而已,並不想殺死高斌。”
柳昀突然提高了聲調,厲聲問道:“江立軍,那你昨天夜裡,爲什麼要在暗中盯着何婉兒的房間?”
江立軍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柳處長,我是真的喜歡看上她一眼。哪怕從窗口中看到她的影子,我也就知足了。”
他遲疑了一下又道:“昨天趙志傑和高斌兩人,在正屋中喝酒,我又不喜歡聞到酒味,想睡覺又沒地方,我就一個人到外面等他們喝完酒。因爲他們喝個沒完,我實在是無聊,所以,就到了何婉兒和李紅玉的房間門口,又怕她們看見,以爲我不懷好意,所以才躲在暗處。”
江立軍再三否認,自己根本沒有殺死高斌,何況他還沒作案時間。柳昀又從趙志傑那裡得到了證實,在趙志傑回到房間中後,不到一分鐘左右,江立軍也回來了。
從時間上看,他們倆都沒有作案時間。因爲他們要在短短的十多分鐘時間內,把人高馬大的高斌殺死,又要掛到後院的房樑上,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莫非兇手真不是他倆?會不會是那個假扮白衣女鬼的潛伏特務做的?柳昀心中充滿了疑問,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會,他見到何婉兒和李紅玉也回來了,又見再也問不出什麼,只得吩咐,他們四個人,誰也不準離開這座宅院,同時又提醒他們晚上要注意安全,有什麼情況,立即來向他彙報。
回到房間中的柳昀,聽李媛盤查何婉兒和李紅玉的事,和趙志傑還有江立軍所說,倒也沒什麼偏差,心中更疑惑了。
李媛擡眼看着柳昀道:“柳處長,你說這個江立軍,會不會是殺人兇手?”
柳昀‘嗯’了一聲道:“他的嫌疑最大,因爲他喜歡何婉兒,視高斌爲情敵,而且,他曾經一個人呆在何婉兒的房間外,暗中偷窺。”
李媛輕輕地道:“柳處長,雖然這個江立軍有很大嫌疑,可是,你想過沒有?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身材瘦小的江立軍,要殺死人高馬大的高斌,這可能嗎?”
“更有甚者,高斌的死狀是勒死的,身上沒有其他外傷,這說明兇手動作乾淨利落,身高氣力,應該遠勝於高斌,這才能一招致死。可是,你看看那個江立軍,他能辦到嗎?”
柳昀點點頭道:“李媛,你所說的,也正是我心中疑惑的。不過有沒有這種可能?那就是高斌喝得爛醉如泥,完全不省人事。”
“他從屋子裡出來方便時,正好被躲在暗處的江立軍碰見。江立軍早就有除去高斌的心思,此刻見到爛醉如泥,跌倒在地的高斌,頓時起了殺心,找了個繩子,把高斌勒死了。”
李媛側着頭道:“然後呢?柳處長,那他怎麼可能在短短十多分鐘內,把高斌的屍體掛到後面屋子的房樑上?”
柳昀嘆了一口氣道:“這就是我心中最疑惑的地方啊!還有一個疑問,就算他動作能如此迅速,他身材這麼瘦小,也不可能獨自一人,把高斌的屍體掛到房樑上。”
李媛莞爾一笑道:“柳處長,如果是先殺了人,藏在暗處,然後再假裝睡覺,等別人睡着了,再把高斌屍體轉移到後面的屋子中呢?”
柳昀怔了一下,拍了一下腦門道:“呀!李媛,你太聰明瞭。對,完全有這個可能!設想一下,江立軍正在暗處看着何婉兒的房間時,正巧見到喝醉了的高斌從房間裡走出來。”
“高斌不熟悉這裡的環境,夜裡也不敢尋找廁所,因此,他就走到樹叢中,想隨地方便一下。可是,醉醺醺的他,壓根就沒注意到,樹叢中還躲着一個人,而且那個人還是他的情敵。”
“或許高斌在方便的時候,酒興突然衝上腦門,一下子睡了過去,倒在了地上。此時,江立軍抓住機會,找了個繩子,把高斌勒死。”
“趙志傑出來尋找高斌時,他只看見江立軍一個人藏在樹叢中,而沒有見到高斌,可能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爲趙志傑的酒也多了,二是高斌的屍體躺在地上,醉酒的趙志傑,壓根就沒留意到。”
李媛也不插嘴,只是微笑着看着柳昀。柳昀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道:“醉酒之人,腳步踉蹌。趙志傑走路的聲音,驚動了江立軍。”
“江立軍那時嚇壞了,害怕事情已經敗露,嚇得站在那裡動也不動。而江立軍當時嚇呆了的動作,反過來誤導了趙志傑,他以爲江立軍全神貫注地偷窺何婉兒,根本沒注意到他從房間中出來。”
“可嚇呆了的江立軍,看到趙志傑不一會又返回了房間,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罪行可能沒有被趙志傑發現。”
“心慌之中的江立軍,只想趕緊離開罪案現場,也立即回到了房間中。他和趙志傑說了一會話,就是想試探趙志傑的態度。”
“當他發現,趙志傑壓根就沒看到他勒死了高斌後,心中安定了好多。當他看到趙志傑已經睡熟,立即悄悄起牀,回到了命案現場,把高斌的屍體搬到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