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被踹翻的椅子,此刻就擺放在高斌吊着的屍體腳邊。可衆人都看明白了,高斌屍體的腳尖,離這凳面,至少還有一手掌的距離。
大夥這時不得不佩服柳昀的細心和判斷,因爲這張椅子是兇手僞造現場時留下的。兇手雖然做得巧妙,可他忽略了一個細節,把高斌的屍體吊高了一些。
試想高斌如果真的是自殺,他是怎麼可能夠得着上吊的繩索的?雖然有這種情況存在,即高斌先用雙手抓住繩索,身體擡高後,再把頭伸進繩索中,但柳昀的分析,很快便推翻了這種可能性。
如果高斌真的這樣做,那麼,他的雙手緊抓住繩索,擡高自己的身體的同時,雙手上必然會留下與繩索接觸的痕跡。可柳昀細細查看了一下,高斌的手上並沒有什麼勒過繩索的痕跡,所以可以排除這個可能。
另一個讓柳昀否定的理由是,就算高斌站在椅子上,雙手用力擡升屍體,最後上吊而死,那他又怎麼可能在臨死前踹翻那張他根本夠不着的椅子的?
柳昀把高斌的屍體放了下來,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定了高斌的死因,確實是被人勒住了喉部所致,身上並沒有其他傷痕。
可高斌身高力大,是誰會有這能力,能把高斌勒死而不讓人知道呢?柳昀聞到了高斌屍體上還有一股酒味,不禁皺着眉頭道:“高斌昨天夜裡是不是喝酒了?”
趙志傑猶豫了一下道:“柳處長,昨天高斌和我在一起,喝了幾口酒。”
柳昀迴轉身,緊盯住趙志傑道:“趙志傑,你確定你和高斌只喝了幾口?”
趙志傑見柳昀懷疑上了他,急得跺腳發誓道:“柳處長,我真的沒騙你,要是我說了一句謊言,天打五雷劈!”
柳昀不露聲色地道:“趙志軍,你的酒是從哪來的?酒瓶在哪?能帶我去看看嗎?”
趙志傑連連點頭,把柳昀等人領到了他的房間。屋子中還瀰漫着一股酒味,桌子上,一瓶白酒還有一半多沒喝完。
柳昀拿起白酒聞了聞,又把白酒倒在了桌子上,劃了根火柴伸向了白酒。白酒一下子被火柴點燃了,在桌子上冒出了一片藍幽幽的火光。
他慢條斯理地問趙志傑道:“趙志傑,昨天你和高斌一起喝酒時,這瓶酒還有多少?”
趙志傑慌忙道:“柳處長,昨天高斌因爲來到這個陌生的鬧鬼地方,又興奮又害怕,一直睡不着。他非要我拿出酒來,陪他喝幾盅,所以,我才把白酒拿了出來。”
“這瓶酒原來還沒開封,我倆昨天喝時纔打開了,一共喝了半瓶,剩餘的剛纔您都看見了。”
柳昀轉向了江立軍道:“江立軍,你昨天有沒有喝灑?”
江立軍臉色一紅,低下了頭,嘟囔着道:“他們什麼事都不想帶上我,更別提喝酒了!”
柳昀心中一動,逼問江立軍道:“江立軍,你說他們什麼事都不帶上你,那你怎麼會和他們一起來到寒秋蕩的?”
江立軍臉上的肥肉一抽搐,結結巴巴地道:“柳……柳處長,高斌和趙志傑一直看不起我。這次趁假期來寒秋蕩遊玩探險,他倆本也不准我來,還是何婉兒和李紅玉兩人幫我說了話,他倆沒有辦法,這才同意勉強帶上我的。”
何婉兒和李紅玉兩人,趕緊給江立軍作證。柳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又問江立軍道:“江立軍,那你們這次寒秋蕩探險之旅,又是誰提起的?”
江立軍抖抖索索地道:“柳處長,這事兒是高斌提起的。他要是不說起,我還沒聽說過有寒秋蕩這個地方呢!”
柳昀環視了一下其他三個人,三個人都連忙證實了江立軍的話並沒有瞎編。何婉兒又傷心地哭了起來,邊哭邊責怪高斌爲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不明不白地丟了性命,把她一個人留在了人間。
李紅玉臉色慘白地道:“婉兒,你就別哭了。你越哭,我心中越害怕。高斌肯定是惹怒了那白衣女鬼,所以白衣女鬼才殺了他。只怕我們幾個人,沒一個能活着離開這兒。”
李紅玉的一番話,激起了大家的恐懼心,一時之間,大廳內肅然無聲。江立軍突然大叫了起來,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哭叫着道:“我不想死在這裡,我現在就要走!”
柳昀威嚴地道:“你們不要相信,這裡真的有白衣女鬼!誰要是不聽我命令,膽敢擅自離開這裡,我就把誰當作殺人兇手抓起來,立即槍斃!”
江立軍被柳昀嚇得再也不敢說一句話,劉大富在一邊勸說道:“你們幾個,就聽柳處長的吧!你們想想,如果白衣女鬼要追殺你們,你們逃到別處去有用嗎?你們的雙腿跑得過來無影去無蹤的白衣女鬼嗎?”
衆人都不禁打了個寒戰,面面相覤地互相看着。劉大富又道:“不瞞你們說,你們還沒來這裡前,前天夜裡,那白衣女鬼就出現了,可把我嚇了個半死。”
衆人都齊齊地‘啊’地驚叫了起來,劉大富驚魂未定地道:“前天要不是柳處長趕走了那個白衣女鬼,恐怕我已經被白衣女鬼弄死了。”
“幾位同學,你們一定要相信柳處長,只有他才能對付那個白衣女鬼。咱們得求求劉處長,讓他把白衣女鬼收了,咱們不就太平了嗎?”
四個大學生都聽得呆了,央求劉大富把前天夜裡的事好好說一遍。劉大富斜眼看了一下柳昀,見他並沒反對的意思,便把前天夜裡的遇鬼事,添油加醋地對四個大學生詳細地說了一遍。
柳昀和李媛聽得既好氣又好笑,劉大富在講前天夜裡鬧鬼的事時,居然厚着臉,把他夜裡使用迷-香,妄圖潛入室內,對李媛圖謀不軌的醜事,說成了半夜給李媛和柳昀送夜宵。
等劉大富說完,幾個大學生正用欽佩的目光看着柳昀時,柳昀手一擺道:“劉大富,別說這些了。何婉兒、李紅玉、趙志傑、江立軍,你們四個人,把你們昨天夜裡的行蹤,詳細地說給我聽聽。”
何婉兒帶頭道:“昨天夜裡,我因爲又累又困,很早就睡着了。一覺醒來,見到李紅玉也剛起牀,就和她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去男生那邊找高斌了。嗚嗚!沒想到高斌竟然發什麼了不測。”
李紅玉見柳昀把目光對準了她,趕緊接上去道:“柳處長,婉兒說的全是真的。昨天我倆是同時**睡覺的,也是同時醒來的。”
柳昀哦了一聲道:“那你們倆昨天夜裡,有沒有聽到異常的動靜?”
何婉兒和李紅玉都搖了搖頭,李紅玉補充道:“柳處長,真的沒有。你也明白,我們女生天生膽子小,要不是高斌鼓動趙志傑一起來探險,我和婉兒纔不會到這裡來呢!”
何婉兒‘嗯’了一聲,接着李紅玉的話頭道:“柳處長,昨天白天,我和李紅玉跟着他們,跑了很多路,真的累得不行了,因此兩個人都一覺睡到天亮,並沒聽到什麼異常的動靜!”
柳昀點了點頭,把視線轉向了趙志傑。趙志傑慌忙道:“柳處長,昨天高斌非要纏着我喝酒,我沒辦法,陪着他兩個人一共喝了半瓶。”
“這半瓶酒對我們兩個大男人來說,自然不算什麼,不過,喝過酒後,由於白天真的太累了,頭一直昏昏的。”
“高斌對我說要出去方便一下,我也沒在意。他出去了好一會,一直沒見他回來,我就出去找了找。然後,我就回到屋子裡,倒在牀上便睡了過去,直到今天何婉兒來敲門,我才醒了過來。”
柳昀逼問道:“何婉兒和李紅玉兩個人住在一起,她們倆能互相證明。你和高斌還有江立軍住同一個大屋,高斌已經死了,你能證明江立軍當時在幹什麼嗎?”
趙志傑搖了搖頭,江立軍聽到柳昀似是在懷疑他,急得脹紅了臉道:“柳處長,冤枉啊!昨天他倆喝酒時,我受不了這股酒味,就站在屋子外等他們喝完。直到他們不再喝酒,我纔回到了屋子中。”
他指着趙志傑道:“趙志傑,你可得給我作證!昨天夜裡,你出去後回來睡覺時,我是不是已經在牀上睡覺了?”
趙志傑一楞,搔了搔頭,想了好大半天才回答道:“哎呀,看看我這腦子,昨天夜裡這麼點酒就喝糊塗了。沒錯,我回來睡覺時,江立軍已經睡在牀上了。”
柳昀看了看大屋子,格調和鬼屋一樣,也是中間一個大廳,兩邊各有一個廂房。他沉吟了一下道:“按照你倆的說法,昨天夜裡,江立軍應該是睡在哪兒的?趙志傑,你又睡在哪兒?”
趙志傑告訴柳昀,他睡左面這個廂房,高斌住右面的廂房,江立軍則把大堂中的兩張長椅拼在一起,當作了牀,就睡在了大廳中央。
柳昀沉吟了一下道:“趙志傑,高斌和你喝酒時離開了,到你尋找他不到,回來睡覺,這中間大概有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