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見門衛老張一直申辯自己真的只是一個門衛，冷笑一聲，單刀直入地道：“許建南探長，你知道我今天爲什麼要找你來嗎？”
門衛老張一楞，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立即追問道：“許建南探長？柳處長，我不認識這個人。”
柳昀嘿嘿冷笑道：“是啊，你早已把自己當成是真正的門衛老張了，連自己過去的身份也快忘得差不多了。許建南探長，你我都是聰明人，有些事，不需要全部點破了才承認的吧？”
門衛老張倒抽了一口冷氣，還沒想好如何回答柳昀，柳昀的辦公室門一下子被推開了。柳昀一回頭，見到蔣英走了進來。
蔣英對着柳昀莞爾一笑道：“小柳，我這麼冒失地闖進來，你不會怪罪我吧？”
柳昀皺了下眉道：“蔣英同志，當然不會介意了。只是請蔣英同志理解一下，我正和門衛老張有幾句話要聊聊，還想請蔣英同志暫時迴避一下。”
蔣英笑了笑道：“小柳，你認爲還有這個必要嗎？鳳凰計劃雖然是你具體在偵辦，可也是由我總負責的。我也已經料到了這個門衛老張的真實身份，你不會介意我和你共同審理吧？”
柳昀驚訝極了，他不明白蔣英是怎麼猜到門衛老張的真實身份的。蔣英見柳昀一臉疑惑地樣子，淺笑道：“小柳，你就別瞎琢磨了！剛纔我見到小許匆匆離開這裡，還有一個子彈上膛的動作，我就猜想，必是你偵破工作取得了重大進展，小許已經開始奉命行動了。”
柳昀訕訕地道：“這個小許呀，做事這麼不小心，回來後我得狠狠批評他。”
蔣英哼了一聲道：“小柳，你也不用責怪小許了。小許是我們公安系統的優秀偵察員，可你也別忘了，我蔣英也有一定的偵察經驗。”
柳昀楞了一下，尷尬地對蔣英笑了一笑。蔣英緩緩地道：“小柳，我猜到你可能有重大突破了，就想進你辦公室問一下情況。呵呵，沒想到，你這辦公室門雖然關着，可因爲這裡是廢棄已久的鬼樓，這隔音效果，真不敢恭維，我聽到了你和門衛老張的對話，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這個化名爲老張的人，居然是舊警察局的許建南探長。”
柳昀哈哈大笑了幾聲，隨即對蔣英道：“多謝蔣英同志發現了問題所在，明天我就讓老許同志，把這扇門修理一下，免得我的說話再讓別人偷聽去。”
蔣英微微一笑，走到門衛老張面前，目不轉睛地盯着門衛老張看了又看。過了好久，她回頭對柳昀道：“小柳，這個門衛老張，果真是舊警察局的許建南探長。”
柳昀驚訝地道：“蔣英同志，你認識他？”
蔣英輕輕地‘嗯’了一聲道：“小柳，當年我丈夫夏仁偉與許建南探長還頗有些交情。許建現探長曾經到我家裡作過幾次客，因此，我對他的印象還是十分深刻的。”
“他現在看上去，面容相貌和當年的許建南探長，還真的差異很大，可他那銳利的眼神，當年留給我的印象太深了，所以，我才能肯定，門衛老張就是失蹤了的許建南探長。”
門衛老張臉色煞白，仍是在否定自己真的不是什麼許建南探長。蔣英笑眯眯地走到了門衛生老張面前，笑眯眯地道：“許探長，故友重逢，你卻視作陌路人，這不大好吧！”
門衛老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蔣英緩緩地道：“許探長，你右眼眉毛中有粒黑痣。當年我給您敬茶的時候，無意中注意到了，只是出於禮貌考慮，我不方便在你面前說出來而已。”
“許探長，你的左手腕上，還應該有一顆形如鯽魚的胎痣，我沒說錯吧？”
柳昀立即喝令門衛老張伸出左手，門衛老張無奈，只得慢吞吞地把左手腕伸在了柳昀面前。
柳昀看了幾眼，皺着眉頭問蔣英道：“蔣英同志，如果你說的許建南探長右手腕一=上，確實有這樣一顆奇特的胎痣，那麼，是不是我的判斷出了錯，他並不是許建南探長呢？”
門衛老張趁機說道：“我早就說過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門衛，根本不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蔣英奇怪地道：“小柳，你爲什麼要這麼說？”
柳昀有些沮喪地道：“蔣英同志，你自己看，他的左手腕上根本就沒有什麼胎痣！這可糟糕了，要是門衛老張真的不是許建南探長，那我的推理好多就錯了。不行，我得趕緊把小許追回來，停止行動！”
蔣英楞了一下，看了看門衛老張的左手腕，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柳昀見蔣英突然發笑，不由得覺得莫名其妙，他不明白，在這種時刻，蔣英爲什麼要這樣笑。
蔣英指着門衛老張的左手腕道：“小柳，門衛老張的手腕上，確實不見了鯽魚形的胎痣，可僅憑這個，就能說他不是許建南探長嗎？”
她頓了一下道：“許建南探長爲了報仇，也爲了查明案件真相，不惜改變自己容貌，化身爲門衛老張，一直躲在聖保羅醫院中，憋屈地做了一個門衛，那他爲什麼就不能去掉左手腕上的胎痣呢？”
柳昀心頭一震，立即抓起門衛老張的左手，仔細看了看。他看了一會，側頭對蔣英佩服地道：“蔣英同志，我真服了，你比我細心，而且觀察力也比我強。沒錯，許探長是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把有胎痣的皮割掉了。”
蔣英微微一笑道：“沒錯，他這一招，確實能瞞過大多數人。只不過，在知道他情況的人眼中，只要有心，就會覺得他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門衛老張突然張口說道：“柳處長，我可以抽枝煙嗎？”
柳昀點了點頭，從辦公桌案頭拿起一包香菸，遞給門衛老張一枝，並給他點上了。門衛老張狠狠抽了幾口後，慢吞吞地說道：“柳處長，我心中十分好奇，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口中的許建南探長是什麼人？爲什麼你會認爲，我就是那個許建南探長呢？”
柳昀微笑道：“許探長，請喝茶，咱們慢慢聊！”
他不待門衛老張回答，立即把自己是如何懷疑聖保羅醫院的火災，是軍統特派員王瑞之假死，軍統特務燒死了無辜的富商王炳一家，然後又裝鬼的事講述了一遍。
門衛老張吐出一個菸圈，皺眉問道：“柳處長，你說的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
柳昀笑了笑道：“許探長，護士小張你並不陌生吧？”
門衛老張道：“當然，咱們都是在同一個醫院，怎麼可能會不認識？只不過，她是護士，而我只是一個看門的糟老頭而已，我和她並沒什麼接觸，因此，也算不上熟悉。”
柳昀笑眯眯地道：“許探長，我並不懷疑護士小張不熟悉你，但我可以肯定，你不但熟悉護士小張，而且對她的所有情況，你了中指掌，甚至護士小張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暗中聽你的指令而動。”
門衛老張驚訝地道：“柳處長，你說的話我越來越不明白了呢？這個護士小張，她怎麼會聽我的話？”
柳昀冷笑地一聲道：“好吧，既然許探長不肯承認，那我就來提醒你一下。”
他緊盯着門衛老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護士小張，和你一樣，都是假身份。她的真實身份，是在聖保羅醫院被燒死的富商王炳炎的女兒王依娜。”
柳昀察覺到門衛老張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立即趁熱打鐵地把自己是如何推斷出來的理由講了出來。
片刻的沉默後，門衛老張擡起了頭，對着柳昀緩緩地道：“柳處長，說真的，我很佩服你。沒錯，我就是許建南。”
蔣英驚訝地叫出了一聲，她沒想到，柳昀在並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許建南探長竟然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許建南探長瞄了一眼蔣英道：“夏夫人，我還記得你當年泡的茶，特別的香。只是可惜，我好幾年都沒喝到這麼好的茶了，只怕以後也永遠不會有這機會了。”
不待蔣英答話，許建南探長接着道：“夏夫人，你是不是心裡在疑惑，爲什麼柳處長在拿不出證據的情況下，僅憑推斷，就讓我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蔣英輕輕地‘嗯’了一聲道：“是的，我是感覺好奇怪的。據我的瞭解，當年的許建南探長，可是才華橫溢，可以說並不輸於現在的柳昀柳處長。”
許建南慘然道：“沒錯，我從柳處長身上，依稀看到了我當年的影子！多少年了，我忍受着痛苦與孤單，如今遇上柳處長，頓覺是人生一知音。”
“當然，我向他承認我的身份，並不只是這個原因，因爲我想明白了，柳處長這麼厲害，定能夠早日查清聖保羅醫院鬼鬧原因，挖出潛伏的國民黨特務，這也等於是在給我報仇！”
許建南探長正要把自己所掌握的情況講給柳昀聽時，突然，柳昀辦公室的地面上，在月光的照射下，出現了一個可怕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