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猜測，門衛老張就是失蹤了的舊警察局探長許建南。當年，戴笠爲了實施他的鳳凰計劃，選定了王瑞之一家作爲潛伏人員。
爲了更好地掩蓋潛伏特務的身份，戴笠指使軍統特務，暗中綁架了和王瑞之家極爲相似的一家三口人。
在迷昏了他們後，軍統特務縱火焚燒了病房。那無辜的一家三口人，枉死火海之中
由於從表面上看，死掉的是軍統特派員王瑞之，因而，戴笠佯裝發怒，親自來到聖保羅醫院督辦此案，實質是爲了在軍統特務的管控這下，秘密地規劃鳳凰計劃。
當然，爲了平息輿論，掩人耳目，戴笠還授意讓舊警察局出面，聯合偵辦此案。正常情況下，舊警察的破案能力並不怎麼樣，何況與他們一起辦案的，還是軍統特務，因此，警察局的出面，基本是過過場，做做樣子的。
可戴笠失算了，他沒料到，舊警察局中，居然有兩位厲害的探長。這兩位探長或許已經察覺了此案的蛛絲馬跡，戴笠爲了防止秘密泄露，立即指使軍統特務對這兩個探長實施暗殺。
探長之一許建南僥倖逃過一劫，從此他發誓，要把此案弄個水落石出，並與軍統特務勢不兩立。
可探長許建南也沒想到，短短的兩三年時間，國民黨當局居然會土崩瓦解，中國人民解放軍百萬雄師橫渡長江，如摧枯拉朽般地席捲全國，把國民黨殘餘勢力，趕到了孤懸海外的臺灣島上。
雖然國民黨已經敗退，可許建南探長對沒解開聖保羅醫院中王瑞之一家死亡之謎，仍是心猶不甘，因此，他僞裝成一個生計沒着落的道士，來到了聖保羅醫院做了一個門衛。
夏仁偉聽着柳昀的分析，不住地點頭。他聽柳昀講完，反問一句道：“小柳，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現在我們權且把門衛老張看作是那個許建南探長，那你認爲，許建南探長到底有沒有偵查出當年這個懸案？”
柳昀想了一下道：“我基本上可以肯定，許建南探長，已經明白了此案的來龍去脈。只是他也不知道，王瑞之穿上潛伏特務到底躲藏在哪，不把他揪出來，許建南探長是絕不甘心的。因此，他纔會一直耐着性子，隱忍不發。”
夏仁偉哦了一聲道：“小柳，那前幾天跳樓而死的那個女護士又是怎麼一回事？我從報紙上看到，她就是聖保羅醫院鬧鬼的元兇，白衣女鬼，就是她僞裝的。”
柳昀嘆了一口氣道：“老夏同志，報紙上的內容，是我批准我們公安局的劉雙林科長髮的。我這樣做的目的，一是穩定社會上的人心，二也是麻痹潛伏特務。”
夏仁偉一楞，吃驚地道：“小柳，聽你的口氣，那個護士小張，應該不是白衣女鬼，這白衣女鬼，另有其人？”
柳昀沉吟了一下道：“老夏同志，據我得到的情報，我分析下來的情況是。護士小張，既是白衣女鬼，又不是白衣女鬼！”
夏仁偉一下子聽糊塗了，趕緊催促柳昀說出他的分析。柳昀慢慢地道：“據我瞭解，這個護士小張，也是用的假身份，她應該是解放前離奇失蹤的富商王炳炎的女兒王依娜！”
夏仁偉吃驚地道：“富商王炳炎？怎麼又牽扯進他了？”
柳昀瞟了一眼夏仁偉道：“老夏同志，莫非你認識富商王炳炎？”
夏仁偉點點頭道：“沒錯，我與富商王炳炎還是在重慶時認識的。小日本投降後，我們一起回到了濱海市。只是回到濱海市沒多久，王炳炎一家就不辭而別，從此再也沒人知道他們的下落。”
柳昀驚奇地道：“原來你們還是故交啊！那老夏同志一定知道富商王炳炎還有個女兒王依娜了？”
夏仁偉點了點頭道：“對，不過，我並沒有見過王依娜。王炳炎在日軍飛機對重慶實施無差別大轟炸時，擔心女兒的安危，把她送到了南洋留學。後來，王炳炎一家失蹤了，我也不知道他那女兒王依娜怎麼樣了。”
待夏仁偉說完，柳昀淡淡地道：“老夏同志，那你可知道王炳炎和王瑞之年齡身材相仿？和王瑞之一樣，也有一位太太和兒子？”
夏仁偉點了點頭，突然吃驚地睜大眼睛道：“什麼？小柳，你懷疑聖保羅醫院中被燒死的一家人，不是王瑞之一家，而是富商王炳炎一家？”
柳昀反問道：“老夏同志，這兩起案件，是不是都很離奇，而且太巧合了嗎？除此以外，你還能想到更合理的解釋？”
夏仁偉楞了楞，催促柳昀道：“小柳，那你趕緊說說，這個王依娜又是怎麼一回事？”
柳昀慢條斯理地道：“我查閱過當年的檔案和舊報紙，發現富商王炳炎在失蹤前，拍過電報，讓他女兒王依娜從南洋歸國。”
“你想一想，王依娜正在回國途中，她的父母和弟弟，怎麼會突然不辭而別？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富商王炳炎一家已經遇害。”
“我懷疑，當年偵辦此案的許建南探長，也看出了其中的破綻，因而纔會遭遇軍統特務的追殺。僥倖活下來的許建南探長，悄悄找到了王炳炎的女兒王依娜，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了她。”
“共同的深仇大恨，使得王依娜和許建南探長走到了一起。可由於軍統特務十分猖狂，許建南探長和王依娜怎麼可能有機會查出事情真相併報仇雪恨？他們只能忍辱負重，以假身份在濱海市某個地方隱藏了起來。”
“沒想到，兩三年時間，濱海市就被解放了。許建南探長和王依娜，覺得挖出躲藏在暗處的潛伏特務的機會終於來臨，這才分別以門衛老張和護士小張的身份，一前一後來到這個荒廢的聖保羅醫院。”
夏仁偉不住地點頭贊同，只是，他心中還有另一個疑團，終於忍不住打斷了柳昀的話問道：“小柳，那你剛纔爲什麼說王依娜化名護士小張後，既是白衣女鬼，又不是白衣女鬼？”
柳昀反問道：“老夏同志，我問你，聖保羅醫院鬧鬼的事，發生在什麼時候？”
夏仁偉楞了一下，仔細想了好一會，纔回答道：“小柳，我記得鬧鬼最兇的那段時間，就是戴笠飛機失事前兩個月。後來，都沒人敢進這醫院了，就再也沒聽說過有鬧鬼事件。”
柳昀微笑着補充道：“老夏同志，由於解放後，你要僞裝成敵特潛伏下來，所以，你在許多場合不便公開露面，對這聖保羅醫院再次鬧鬼的事，就不知道了吧？”
夏仁偉點點頭，柳昀想了一下又道：“我認爲，開始聖保羅醫院鬧鬼，必是特務所裝，極有可能是王瑞之一家。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咱也不用多說，自然是爲了嚇得沒人敢靠近鬼樓。”
“解放後，這裡已經是出名的鬼樓了，從來就沒人敢靠近，那潛伏特務還需要裝鬼嚇人嗎？當然不需要了！特務很清楚，我們人是不信鬼神的，如果這裡繼續鬧鬼，就會吸引我們公安的注意力。”
夏仁偉點點頭，柳昀又道：“可最近爲什麼又鬧鬼了？我猜想應該是這樣的。特務沒必要也不敢鬧鬼了，可僞裝成門衛和護士的許建南探長和王依娜卻坐不住了。”
“他們苦熬這麼多年，就是爲了揪出潛伏在這裡的特務。如今特務沒了動靜，他們如何甘心？因此，在許建南探長的授意下，這聖保羅醫院的鬼樓，又開始鬧鬼了。當然，這一次的白衣女鬼，已經不是敵特，而是王依娜所扮！”
夏仁偉疑惑地道：“小柳，那王依娜既然扮演了白衣女鬼，可她爲什麼又要跳樓自殺呢？”
柳昀極爲認真地道：“老夏同志，王依娜並不是自然，而是他殺。我是看着王依娜死去的，而且在她死前，她身後就出現了一個白衣女鬼。”
夏仁偉吃驚極了，慢慢地道：“這可真奇怪了，怎麼會又出現一個白衣女鬼？”
柳昀解釋道：“老夏同志，當年軍統特務裝神弄鬼，並對外放出風聲，誰要是敢靠近這鬼樓，醫院中就必然要死人。特務們精心策劃了幾次所謂的白衣女鬼殺人事件，這讓座鬼樓在人們心中越來越恐怖，從而達到了他們的目的。”
“我和老許同志一起來到了聖保羅醫院探查一番，是爲了鳳凰計劃專案組辦公室搬遷到這裡打前站。敵特肯定事先知道了我們的身份，認爲是王依娜一直假搶白衣女鬼引來了公安，於是起了殺機，決定除掉王依娜。”
“當然，敵特並不清楚王依娜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道門衛老張就是當年的探長許建南。敵特再次假扮成白衣女鬼，把王依娜從她家的陽臺上推了下去。”
“敵特這樣做，無非就是爲了解除王依娜裝鬼給他們惹來的麻煩，同時也能再次喚起人們記憶中，誰靠近鬼樓，醫院內必死一個的可怕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