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臺上乾乾淨淨的,似乎沒有人踩上過窗臺。柳昀側頭看了一下,又用手指拭了一下窗臺,心中立即雪亮:這窗臺剛剛有人擦拭過!
他輕輕一推窗戶,窗戶立即被推了開來。很明顯,兇手在殺死護士後,就是從這窗臺上逃離的。
兇手很狡滑,特意把窗臺擦拭了一下,消除自己留下的足跡。而且看得出,兇手曾經試圖把這窗戶從外部鎖上。
柳昀從窗戶的插銷上,找到了一段很短的毛髮。他拿起這毛髮仔細看了幾眼,又看了看窗戶的插銷,心中立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兇手殺死護士後,把護士的屍體藏入老式大木櫃中,然後打開了窗戶逃跑。兇手在逃跑時,爲了干擾公安的偵破工作,試圖造成一個密室殺人現場。
兇手拔下自己一根頭髮,套在了插銷上,然後站在窗臺外面,輕輕掩上窗戶,拉動頭髮,試圖把插銷套入窗臺上的插孔中。
可兇手沒想到的是,這扇窗戶的插銷因爲生鏽,不但沒能落下來插入窗臺的插孔中,反而在兇手用力時,把兇手的頭髮割斷了一小截。
兇手精心策劃的密室殺人案的計劃失敗,按理說,她應該再多試幾次,怎麼可能就此收手,而且不把留下的頭髮清除乾淨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兇手急欲匆忙離開現場,怕時間久了讓人發現,這纔來不及再次嘗試和清理痕跡。
柳昀從窗戶口探頭一看,窗戶外面有一排樹木,樹木後面就是醫院的圍牆。如果兇手攀上樹木,爬上高高在圍牆,那麼,兇手就能從容不迫地從醫院圍牆外那條行人罕至的小路離開。
他正想回到死者身邊再檢查一次時,忽然心中一凜。兇手要製造密室殺人案,那她就得站在窗臺外面試圖用頭髮勾住插銷插上,兇手是怎麼立足的?
柳昀這時才注意到,這座兩層樓的病房是歐式風格,在一層和二層的外牆上,還有一圈裝飾用的牆箍。
兇手肯定就是站在窗臺外的牆箍上佈置密室殺人現場的!這一點,柳昀已經深信不疑。當他的目光順着那道牆箍看向遠處時,突然叫了一聲‘不妙,有人要對一眉道長下手!’
許光波和蘇水墨兩人,正在察看那具女護士的屍體,聽到柳昀一聲驚叫,同時衝出了護士辦公室,不覺大吃一驚,立即跟着柳昀一起衝了出來。
柳昀剛衝到走廊上,突然停住了腳步。他對着許光波和蘇水墨做了個手勢,一手持槍,慢慢地逼到了一眉道長的病房前。
他試着扭動了一下門鎖,可球形門鎖卻並沒有被扭開。這一下,站在他邊上的許光波和蘇水墨也明白了過來,這病房中有人。
是誰會在病房中把病房門反鎖上?肯定不是昏迷中的一眉道長。許光波和蘇水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們最擔心的事發生了,進入這個病房並反鎖上門的,必是剛纔那個假冒女護士的兇手。
兩人心中懊悔不已,責怪自己剛纔對那個女護士檢查時放鬆了警惕。他們見到柳昀沉住了氣,並沒有立即踹開病房門,心中更是憂慮起來。
許光波和蘇水墨,擔心柳昀再呆下去不行動,一眉道長被殺的可能性就會更多一分。柳昀卻不理他倆,把耳貼在病房門上,聚精會神地傾聽着病房裡的動靜。
他聽了一會,對着蘇水墨招了招手,並指了指蘇水墨的頭。蘇水墨對柳昀的這個動作感到大惑不解,只得把頭湊了上來,以爲柳昀有什麼話要低聲吩咐她。
誰知柳昀卻並沒有和蘇水墨說話,而是拔下了她頭髮上的一枝髮簪。蘇水墨心中好生奇怪,不明白柳昀爲什麼要這麼做。
許光波在一邊卻立即明白了,定是柳昀聽到室內有什麼動靜,想用蘇水墨頭上的髮簪悄悄拔開門鎖,出其不意地制服室內的人。
柳昀拔弄了幾下球形門鎖,突然左手猛地一推病房門,右手的槍指着病房內,大喝一聲道:“不許動!舉起手來!”
病房門被柳昀推開的一霎那,許光波和蘇水墨同時吃驚地發現,一眉道長的病牀前,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護士,正在逼問着一眉道長什麼話。
見到柳昀等人破門而入,那個穿白衣的女護士,突然閃在了一眉道長身後。柳昀等人吃驚地發現,一眉道長竟然甦醒了,被那個女護士制住後,雙眼驚恐地看着柳昀他們。
柳昀見到那個女護士把一眉道長擋在了身前,一時投鼠忌器,不敢輕易逼近那個女護士。
女護士手中,並沒有手槍,只是抓着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她見到柳昀等三人,槍口都對着她時,卻顯得異常鎮定自若。
雙方正在對峙之時,那個女護士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咦’了一聲。蘇水墨以爲身後來了人,趕緊扭頭一瞧。
柳昀和許光波兩人,自然不會上這個當。他們對敵經驗豐富,深知女護士剛纔的表情動作,一般是爲了引開對手的注意力而故意使詐的。
雖然他們沒有上當,可也爲了防備萬一,也都稍稍斜了一眼,觀察身後的動靜。說時遲那時快,趁着柳昀等三人略一分神的當兒,那個女護士抓起病牀櫃檯上的藥瓶,連同着病牀上的白被單,向柳昀他們三個狠狠砸了過來。
柳昀等略一閃身,避開那個女護士的襲擊當兒,女護士突然縱身向窗外一躍,不見了蹤影。
柳昀和許光波立即衝到了窗前,只見一顆大樹在微微顫動,一個白色的人影在圍牆上一閃而過,消失在圍牆腳下。
要追擊兇手,已經是不可能了。柳昀和許光波均爲這個女殺手能在他倆眼皮底下,動作如此迅速地溜走而感嘆不已。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能在躍出窗戶的瞬間,抓住圍牆外的樹枝,一借力,直接躍到了圍牆上,再跳下圍牆迅速逃走。如此身手,恐怕連柳昀和許光波能不能做到,他倆沒試前,心中也沒有一個底。
正在兩人出神地看着窗外那條小路時,蘇水墨在他們身後驚聲叫道:“一眉道長,你又裝死!”
柳昀趕緊回頭一瞧,令他吃驚的是,剛纔還睜着眼和那個假冒女護士說話的一眉道長,此刻頭一偏,雙眼緊閉,躺在了牀上一動不動。
不好,那個女護士在逃走時,殺死了一眉道長。柳昀心中叫苦不迭,趕緊上前,試了試一眉道長的呼吸,又搭了一下他的脈博,臉色才漸漸舒展開來。
他對着蘇水墨吼道:“小蘇,你和小許在這裡看管一眉道長,我立即卻叫醫生過來!”
不一會,柳昀就帶着幾個醫生和護士衝進了病房中。主治醫生檢查了一下一眉道長,告訴柳昀,一眉道長生命跡象明顯,似乎並沒有性命之憂。
蘇水墨一下子來了氣,對着一眉道長惱怒地道:“一眉道長,你這個狗特務,別裝死了!”
主治醫生趕緊道:“這位女同志,小聲些!病人雖然沒死,可他確實昏迷了。這個病人剛動過手術,需要靜養,你們要是再吵下去,如果引起什麼迸發症,這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柳昀驚訝極了,他開始時和蘇水墨一樣,聽到醫生說病人沒事時,還真以爲一眉道長是在裝死,沒想到他真的昏迷了過去。
柳昀帶着許光波和蘇水墨退出了病房,坐在走廊中的長條椅上,靜靜地等待着醫生在給一眉道長做檢查。
走廊的樓梯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一個頭發花白的穿白大褂的老人走了上來。那老醫生看到許光波打了個招呼,許光波立即向柳昀介紹,這位老醫生正是醫生院長王長青。
王院長在聽許光波介紹後,立即伸出雙手,和柳昀打了個招呼。柳昀突然想到,隔壁的護士辦公室還有一個被殺死的護士,由於剛纔擔心一眉道長的事,竟然把這茬事給忘了。
他命令許光波立即把案情報告給濱海市公安局的劉雙林科長,同時把老院長王長青帶到了護士辦公室。
剛一推開門,王長青院長見到地上血泊中躺着一具護士的屍體時,不禁叫得一聲大叫。
柳昀安慰了他幾句,王院長才慢慢鎮定了下來。經過王院長辯論,躺在地下的死者,正是他們醫生的實習護士聶小芳。
柳昀向王院長了解了有關聶小芳的一些情況,心中已經漸漸有了個輪廓。他斷定,聶小芳之死,純屬意外,只是兇手想通過這個護士辦公室進入一眉道長的病房內,爲了清除障礙,這才殺死了聶小芳。
不多時,劉雙林帶着一隊刑警來到了醫院中。他和柳昀故友重逢,來不及多寒喧幾句,便投入了緊張的堪察現場的工作。
在法醫和刑警檢查完現場,把聶小芳的屍體擡出去時,李部長安排的警衛人員也趕到了醫院中。
許光波安排好了幾個警衛的工作,幾個人正準備跟着劉雙林一起回公安局時,柳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