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回到醫院中時,見到一夜沒睡的許光波等人正斜靠在醫院走廊的長條椅上打着瞌睡,他不禁皺了一下眉。
他叫醒了幾個人,輕描淡寫地讓他們幾個到醫院門口的小旅館中休息一下,則他一個人來負責一眉道長的安全。
柳昀的語氣雖然很平淡,可大家都從他的話中感受到了一種溫暖,畢竟柳昀也是一夜沒睡。
許光波等人堅持不肯離開,要陪同柳昀一起留下來看護一眉道長。柳昀微微一笑道:“不必了,你們先去小旅館中休息,記得幫我也留一個房間,我過會也來了。”
許光波道:“那行,我們先走了。柳處長,我休息一會,就過來換你。”
柳昀道:“小許,不用。我們還要尋找其他線索,這一眉道長傷勢不輕,一時半會醒不過來。李部長已經去安排可靠的公安戰士來接替我們,負責一眉道長的保衛工作。”
他看了一眼許光波道:“小許,剛纔有沒有人進過這層樓?”
許光波告訴柳昀,自一眉道長被搶救過來,送進病房中後,他就讓醫院的院長出面,把這一層樓的病人全都集中到了走廊的東側,走廊的西側中再也沒有一個病人了,他沒有可疑人員從他們面前經過妄圖到達走廊西側。
柳昀點了點頭道:“小許,你這樣安排很合適。不過,我剛纔見你們都在打瞌睡,你就真的能保證,沒有一個人趁你們瞌睡時溜過去嗎?”
許光波嘿嘿一笑道:“柳處長,我跟你搭檔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放心我嗎?雖然我們幾個都很困,可咱們誰也不敢大意,就算是睡着了,也得睜開一隻眼睛哪。”
柳昀微微笑了一下,正想去看看一眉道長時,許光波在他邊上說道:“柳處長,你現在也別去看一眉道長了。剛纔那個護士還吩咐過,一眉道長剛剛手術,需要靜養,任何人暫時都不要去打擾。”
柳昀蹙了一下眉頭道:“護士來過?那個護士人呢?”
許光波道:“你們是前腳後腳,這個女護士只比你早來了一會。諾,她的護士辦公室就在那兒,我們都是看着她走進辦公室,沒去一眉道長的病房後,才放心的。”
柳昀順着許光波的手指方向一看,見到一眉道長的病房邊上那個房間,門口果然掛了一塊護士辦公室的牌子。
他若有所思地問道:“你們沒檢查過那護士的身份?”
許光波還沒回答,邊上的蘇水墨立即答道:“柳處長,老許在早上的戰鬥中腿部負了傷,我攙扶着他到前面門診樓裡上了藥後,剛回到這裡,就看到許科長正在盤問那護士呢!”
柳昀看着蘇水墨,一言不發。許光波趕緊接上話頭道:“柳處長,我總不能搜女護士的身吧?正在我盤問她時,水墨同志回來了,我就讓水墨同志搜了一下她的身。”
柳昀‘哦’了一聲道:“小蘇,那你檢查這個護士時,有沒有發現異常?”
蘇水墨搖了搖頭,輕聲回答道:“沒有,我仔細地搜了她的身,她身上並沒有帶任何違禁品。對了,那個女護士還戴着醫院的工作號牌,應該沒啥問題。雖然她一直戴着大口罩,我也詢問過原因,可護士回答說,醫生或護士要是不戴口罩,那呼吸時飄散在空氣中的細菌,很有可能會感染病人的傷口。”
柳昀的神色一下子嚴肅了起來,他急急地問道:“小蘇,你的意思是她並沒有摘下口罩,你也沒看清她的面容?”
蘇水墨點了一下頭,看到柳昀的神色,她心裡開始忐忑不安起來。許光波在一邊幫着蘇水墨解釋道:“柳處長,那女護士不肯摘下口罩時,水墨同志請示過我。我想了一下,覺得我們又不認識這醫院中的護士,何況她們的工作號牌上也沒貼照片,就算是看到了她的臉蛋,那也沒什麼啊!所以,我們就沒有再堅持下去。”
柳昀不悅地看着許光波道:“小許,蘇水墨同志參加工作沒多久,經驗不足可以理解。你是一個老革命了,怎麼也會犯這樣的錯誤?萬一這護士有詐,那後果就太可怕了。”
許光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柳昀追問道:“那女護士進了辦公室多久了?她一直沒出來過嗎?”
許光波的蘇水墨都點了點頭,柳昀臉色一變,從腰間摸出手槍,一下子上了膛。他快步走到那護士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護士辦公室裡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答。柳昀加大了敲門力度,仍是沒有任何迴應。
許光波和蘇水墨見到柳昀的反應,又不見那護士開門,心知不妙,立即都拔出了手槍,也衝到了護士辦公室門口。
柳昀飛起一腳,一下子踹開了護士辦公室的大門。他們三人進入辦公室後,居然發現辦公室沒有一個人。
蘇水墨驚得目瞪口呆,喃喃地道:“咦,怎麼不見了那個護士?這怎麼可能呢?許科長,會不會剛纔我們打瞌睡時,那個護士已經離開而我們沒注意到呢?”
許光波搖了搖頭,緊張地道:“這不可能!在執行任務時,我就算再睏乏,也不可能會有人從我面前經過而不知道的。糟糕,一定是出問題了。”
他觀察到護士辦公室內有一隻立式大木櫃,慢慢地靠近了那大木櫃。柳昀和許光波各自執槍,分立在大木櫃的一左一右。
許光波對着蘇水墨使了個眼色,蘇水墨會意,鎮定了一下情緒,慢慢地走到了大木櫃前。
蘇水墨雙手搭在了大木櫃門的把手上,做了個深呼吸,突然拉開了大木櫃的門。誰知她剛打開大木櫃的門,就見到一個黑影突然從陰暗的木櫃裡竄了出來,一下子撲向了蘇水墨。
許光波眼疾手快,一掌擊向那個黑影,把那黑暗推到了另一邊。黑影落地時,蘇水墨驚恐地叫了起來。
許光波吃驚地看到,蘇水墨的臉上竟然濺上了好多鮮血。他和柳昀雙槍同時指着倒在地上的那個人,只見那個人撲倒在地,一動也不動。
那個人的身下,慢慢流淌出了一大灘暗紅色的血跡,柳昀一看就心知不妙。他一把那個人翻過身來,只見那人的喉嚨部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還在往外汩汩地冒着鮮血。
柳昀伸出手指,試了試那個人的鼻息,然後搖了搖頭。從那人的打扮上來判斷,她應該就是那個進入護士辦公室的護士。
奇怪,是誰殺了這個護士?爲什麼坐在走廊長條椅上的許光波和蘇水墨沒發覺一點異常呢?
柳昀心中疑惑極了,這殺死護士的人,必然是一個身手極好的殺手,而且是趁着那護士不備,乾淨利索地一刀割斷了那護士的喉管。
可是,他和許光波搜遍了這小小的護士辦公室,再也沒有其他發現。這個殺手似乎憑空消失了一般,沒人知道殺手是什麼時候進入護士辦公室的,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柳昀皺了一下眉頭道:“小蘇,你簡單檢查一下死者,看看還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沒有。小許,你去通知一下公安局的同志,讓他們前來堪察現場並處理好屍體。”
許光波‘嗯’了一聲,正想離開時,柳昀又道:“小許,院長辦公室有電話,你人不必去公安局了,就給公安局和劉雙林科長打個電話就行了。你把院長帶到這兒,讓他辨認一下死者是誰,同時把死者的資料交給我。”
柳昀正在吩咐許光波時,蘇水墨突然發現了一聲尖叫。柳昀不悅地一皺眉頭道:“小蘇同志,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見死人,用得着這麼大驚小怪嗎?虧你還是學過解剖的醫生呢!”
蘇水墨指着地下的女護士屍體,一臉驚愕地道:“柳處長,這個死者,不是剛纔進入這個辦公室的護士!”
柳昀和許光波一下子圍了過來,柳昀吃驚地問蘇水墨道:“水墨同志,你怎麼知道這個死者不是剛纔進來的護士?你敢確定嗎?”
蘇水墨臉上微微一紅,猶豫了一下說道:“柳處長,你看看這兒!”
蘇水墨偏着頭,用手指着那個死者的胸部。柳昀大惑不解,催問之下,蘇水墨才難爲情地道:“柳處長,我搜過剛纔進來的女護士的身。那個女護士的胸很大,而這個死者的胸卻幾乎是平的,所以,我敢肯定,這個死者不是剛纔那個護士。”
柳昀心頭一震,蘇水墨的話,證明了這裡曾經還有第二個人。如果這個死者真的是醫院中的護士,那麼,後來進入的護士便是假的。
正是這個假護士殺死了真護士,那麼,這個假護士殺死真護士的目的是什麼?這個兇手現在又隱藏在什麼地方?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見室內再也沒有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心中更疑惑了。如果許光波說根本沒有人從他們面前經過,那麼,這個神秘的兇手怎麼可能憑空消失呢?
柳昀的目光,看向了北面的兩扇窗戶。可窗戶關得緊緊得,不象有人從窗戶中跳了出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