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眉道長屏息靜聽,四周靜悄悄的,他確認四下無人時,決定對屋內三人突然發難。一眉道長考慮到了,附近的山腳下有一個解放軍的軍營,如果自己開槍,一定會引來解放軍的搜山。
他雖然能利用秘道逃離,但這樣一來,他便沒法取得玄空道長的遺物,即便自己殺死了慈能小道士,也不會逃過公安的追捕。
因此,一眉道長打定主意,他要先制服屋內的人,威逼慈能小道士交出玄空道長的遺物後,這才下手滅口,利用秘道逃離青雲觀。
他透過門縫,看到屋內的油燈下,慈能小道士正面對着屋子門閉目的坐,一男一女兩個公安正面對面地坐在邊上的一張小桌旁。
一眉道長悄悄地推開了門,老舊的大門發出的吱呀聲引起了屋內兩個公安的警覺。蘇水墨和老許轉頭看到一枝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他們,不由得大驚失色。
蘇水墨和老許正想掏槍時,一眉道長已經掩入了屋子中。他陰森森地道:“都不準動,誰敢動一下,我就打死誰!”
在一眉道長的威脅下,蘇水墨和老許對望了一下,停止了摸槍的動作,按照一眉道長的要求,雙手抱着頭,坐在桌子邊一動也不敢動。
一眉道長看着仍雙目緊閉的慈能小道士,陰笑着道:“嘿嘿,沒想到,玄空道長竟然帶出來這麼好的一個小徒弟,這靜坐的功夫,令貧道自愧不如啊!”
慈能小道士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雖然一句話也不說,可眼中充滿了恐懼之色。一眉道長獰笑道:“慈能,你還認識我嗎?”
慈能顫聲答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半夜來青雲觀?”
一眉道長惡狠狠地道:“慈能,你師父玄空道長沒告訴你,他有個兒子叫一眉嗎?你得叫我一聲師兄才行。”
慈能驚訝地道:“一眉?師傅是說過有這麼個兒子,爲此還深爲懺悔,因爲他年輕時道心不固,犯了色戒,生了個兒子。不過,聽公安同志說,師傅的兒子一眉道長,早讓特務害死了,你不可能是師傅的兒子。”
慈能小道士的話,印證了代號爲紫霧的夏仁偉所說的話,一眉道長對夏仁偉的身份,已經打消了最後一點疑慮。他陰沉着臉說道:“慈能,你既然知道了這個秘密,那我也不瞞你了。”
他得意地把自己就是國民黨保密局特務,爲了潛伏下來,殺死真正的一眉道長,然後假扮道士的事說了出來。
一眉道長之所以如此肆無忌憚,是因爲他想到了,既然公安已經開始懷疑他了,那他也沒必要隱瞞。
只要從慈能手裡,逼出了玄空道長的遺物,那麼,公安即使懷疑他是特務,可因爲沒有證據,又迫於高層的宗教政策,對一眉道長無計可施。
至於眼前的蘇水墨和老許,雖然是公安身份,可他們一個爲女流之輩,一個是風燭殘年,一眉道長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在他心中,眼前的這三個人,只是暫時還活着的死人而已,而死人,是決不會透露任何秘密的。
蘇水墨憤怒地道:“狗特務,你害死了這麼多人,手上沾滿了鮮血,必將受到人民的懲罰!”
一眉道長嘿嘿奸笑道:“喲,沒想到,一個嬌滴滴的女公安,竟然對貧道下這麼狠的詛咒!”
他話鋒一轉,惡狠狠地把槍口對準了老許道:“小姑娘,你要是再敢和貧道無禮,貧道一槍打爆了這老傢伙的頭。他是你的戰友吧?想不想他死,你自己掂量着。”
蘇水墨無奈,只得閉上了嘴。老許驚慌失措地道:“慈能小師傅,這一眉道長要什麼遺物,你就快給了他吧。”
蘇水墨一聽,再也忍不住了,痛罵道:“老許,虧你還是一個公安,你竟然在狗特務的威脅下,做出有違良心的事,居然反幫着特務逼慈能師傅交出玄空道長的遺物!要是讓柳處長知道了,他就算放過你,可許科長那道關,你過得了嗎?”
老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遲疑地道:“蘇同志,我雖然是公安,可我是被解放過來的公安。我原來在濱海市警察局,做舊警察時,也只是想混口飯吃吃,從沒做過傷天害死的事。”
“一眉道長只是要一樣東西,如果不給,他就要殺了我們。我可不想爲了一件和自己無關的東西,送了自己性命。”
一眉道長嘿嘿笑道:“老東西,你倒還算識時務。慈能,你聽到了嗎?連這個公安都讓你把玄空道長遺物交給我,你還有必要堅持嗎?再不拿出來,貧道就送你們上西天。”
慈能小道士看了看老許,又望了望蘇水墨,顯得猶豫不決。蘇水墨痛罵老許,呼叫慈能不要向特務屈服。她告訴慈能,山腳下就有解放軍,讓慈能不要害怕,這狗特務要是敢開槍,他自己也跑不了。
一眉道長大怒,揮拳對着蘇水墨腦門狠狠一擊。蘇水墨悶哼一聲,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再也不見動彈。
一眉道長罵罵咧咧地道:“男人說話的時候,一個娘們瞎摻和幹什麼?早點乖乖地閉嘴,也不至於惹得貧道要給點你苦頭嚐嚐。”
老許急切地叫了幾聲蘇同志,一眉道長冷冰冰地道:“老傢伙,你倒是很關心她啊!你放心,她沒死,貧道只是把她打暈了而已。”
老許遲疑了一下道:“一眉道長,如果慈能真的交出玄空遺物,你會放過我們嗎?”
一眉道長心中暗喜,滿口答應,只要取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決不會傷害老許他們三人性命。
老許顯得猶豫起來,隔了一會,開始不住地催促慈能小道士交出玄空道長的遺物。慈能驚恐地道:“公安同志,你和這位姐姐守在我這裡這麼多天,就是爲了得到我師傅的遺物。我好後悔,沒早點把師傅的遺物交給你們。”
他頓了一下,害怕地道:“公安同志,我不敢把師傅的遺物交給這個特務。我答應過師傅,決不能把他的遺物落在特務之手。”
一眉道長不耐煩地道:“小兔崽子,你師傅這個老不死的,已經上了西天,你還這麼聽他的話?我真不明白,那件東西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
慈能小道士驚懼地道:“一眉,你在哄我。公安現在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說不定已經開始四處追捕你了。師傅的這份遺物,對你來說,還有什麼意義嗎?”
一眉道長看出了慈能的恐懼,雖然心中惱怒,可爲了哄騙慈能交出來,還是不得不耐住性子道:“慈能,你這個臭道士,你那老不死的師傅沒教過你嗎?**雖然得了天下,可他們要守天下,就不得不收買民心。”
“你不信問問眼前的這個老傢伙,他們是不是要保護宗教?我是一眉道長,有了這個身份的掩護,公安就算懷疑我是保密局特務,可他們沒有證據,能把我怎麼辦?”
慈能驚訝地看向了老許,老許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慈能突然道:“一眉,你說漏嘴了。你剛纔的話,說明我師傅遺留下的遺物,能夠證明你是殺人兇手,是保密局特務。你怕公安追殺你,所以,你才半夜潛入這裡企圖搶到我師傅的遺物。”
一眉道長一楞,隨即惡狠狠地道:“小牛鼻子,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沒錯,你師傅這老不死的,死都死了,還留下什麼遺物來禍害我。今天你不給我也得給,貧道快已經沒有耐心了。我數到三,你要是不拿出來,我就一槍打死你。”
慈能小道士害怕地道:“一眉道長,你得到了師傅的遺物,真的能放過我們嗎?”
一眉見到慈能害怕了,滿口保證,他只要拿到了東西,立即離開青雲觀,決不傷害他們。慈能反問道:“一眉道長,你剛纔說了這麼多秘密,就算你拿回了你是特務的證據,可我和這兩個公安都知道了,你還能放了我們?”
一眉楞了一下,哄騙慈能道:“小道士,你擔心我要殺人滅口?實話告訴你,貧道本是打算殺了你們的,但現在改主意了,只要你快點交出來,貧道保證不殺你們。我都和你說過了,貧道只要拿到你師傅玄空道長的遺物,消除了證據,你們知道我是特務,又能拿我怎麼辦?”
他再次開始倒數起來,當他數到二時,慈能驚慌地叫了起來,向一眉道長保證,他願意把師傅玄空道長的遺物交給一眉道長。
一眉道長得意極了,對慈能的臉色也好看多了。慈能小道士指了指自己的牀底,說把師傅的遺物放在了牀下的箱子中,讓一眉道長自己去取。
一眉道長生怕有詐,在套出了玄空道長的遺物下落時,本想解決了眼前的三個人,可又擔心慈能沒說真話,萬一把他們殺了,卻沒找到玄空道長的遺物,那自己就玄了。
他沉吟了一下,把槍口對準老許,命令老許探下身,把慈能牀底下的箱子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