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眉道人告訴柳昀他們,當他發現惡鬼張洪上了王警長的身,借他之口殘殺了小月村全村男女老幼,又殺死了一衆警察後,一眉道長適時出手,制服了王警長。
柳昀蹙眉道:“一眉道長,你赤手空拳是如何制服那個手中有槍的王警長的?難道你身負絕世武功?”
一眉道長苦笑了一下道:“我哪有什麼武功啊?你看看,我身上這個槍子眼兒,這都是國民黨潰敗時那些遊兵散勇到處搶劫時,開槍擊中了我。要不是得到了小月村張大爺一家的救治,恐怕我早已死了。”
一眉道長說着,一下子捲起了他的道袍,他的右胸口一個槍眼赫然在目。柳昀好奇地道:“一眉道長,你既不會武功,那你是如何制服王警長的?”
一眉道人突然神采飛揚起來,有些得意地道:“這個你們就不懂了,其實我制服的只是王警長的身體。因爲那個時候,王警長已經死了,只是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是張洪殺死了他,借屍還魂前來作祟的。”
他說到興奮處,從青石上站了起來,朗聲說道:“當我看到他下令槍殺全村人時,說實話,那時我也懵了。到後來發現他神態有異,又殺了其他警察,我才知道他是惡鬼上了身。要是對付一個作奸犯科的警察,我還真不敢怎麼樣,可我面對的是一個惡鬼,那我反而不害怕了!”
李媛驚訝極了,顫聲道:“什麼?你不怕鬼?”,一眉道人得意地道:“小姐,你忘了我是道士嗎?我師承茅山一派,捉鬼除妖可是我的本份活呢!”
他轉了個身,雙手比劃着道:“我取了符紙和硃砂,趁那個已經被惡鬼張洪上了身的王警長不備,悄悄溜到他身後。當我把一把硃砂撒向他,並在他背上貼上符紙後,這惡鬼哪承受得了我們茅山派的鎮鬼之術?頓時一聲聲嚎叫,一下子就癱倒在地了!”
李媛吃驚地追問道:“這麼說來一眉道長已經把那惡鬼除掉了?那小月村豈不是應該太平了嗎?”
一眉道人突然沉默了下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道:“小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雖然當時利用符紙和硃砂把那惡鬼張洪從王警長的屍體中逼了出來,可沒想到這惡鬼怨氣太重,靈力十分厲害,根本沒有被我打散魂魄。”
“只是他受了我這一擊,對我也是心生畏懼,一時也不敢現形。爲了小月村的平安,也是爲了報答被惡鬼殺死的張大爺全家,更是爲了防止這惡鬼張洪再殘害無辜,我就決定在這小月村邊的小山坡上住下來,用來鎮住那個惡鬼張洪繼續爲非作歹。”
“你們也看到了,這就是我修建的靈堂,裡面全供上了小月村所有男女幼的靈位。我每天都給他們上香,祈禱他們早日超生。”
柳昀突然打斷了一眉道長的話道:“一眉道長,你說我們這是第幾次見面了?”
一眉道人疑惑地道:“這位先生是什麼意思?我們應該是第二次見面吧,上午我去採藥時,與幾位已經打了個照面。”
柳昀冷冷地道:“這未必吧!一眉道長,你應該至少見過我們四次了,而我們,也不止第二次見到你!”
一眉道人驚愕地道:“先生,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柳昀也從青石上站了起來,緊盯着一眉道人道:“一眉道人,你瞞不過我的。我們剛來小月村時,連續兩晚在窗口見到的黑影,根本不是惡鬼張洪,而是你在偷窺我們。我爲什麼說我們也不止兩次見到你?那是因爲我們也見到過你兩次背影!”
一眉道人矢口否認,柳昀冷冷地道:“一眉道長,你不必隱瞞了。你剛纔說國民黨的遊兵散勇開槍擊中了你的右胸口,你是不是還隱瞞了一點?你的左腿上也有傷!”
一眉道人大驚,楞在當地一言不發。李媛疑惑地道:“柳處長,一眉道長爲了小月村的平安,甘願一個人獨自住在這裡與這麼多靈牌爲伴,這是多麼不容易啊?柳處長,你是不是懷疑這一切都是一眉道長編出來的?事實上根本沒有惡鬼張洪?”
柳昀點了點頭道:“沒錯!我從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鬼!這鬼啊,只存在於人的心中,人心有了邪念,就開始鬧鬼了!”
李媛哦了一聲接着問道:“柳處長,那你又是怎麼斷定他左腿上有傷,而且那兩次出現在我們窗口的黑影就是一眉道長呢?”
柳昀一把抓住一眉道人,把他摁在大青石上,沉聲道:“老許,你過來把他的左腿褲管擼起!一看便知!”
許大福應了一聲,立即蹲下身子,擼起了一眉道人左腿的褲管。月光下,一眉道人的左小腿上,一個圓形的黑疤赫然在目。
柳昀冷冷地道:“老許,你再查看一下,他的那個傷口是不是槍傷!”,許大福低頭仔細察看了一會道:“報告柳處長,一眉道長左小腿上的傷口確實是槍傷!”
柳昀緊盯着一不住瑟瑟發抖的一眉道人道:“一眉道長,你要是不肯說實話,那好,我就代你說出來吧!”
“李媛問我,我是怎麼知道你腿上有傷的?這其實很簡單,是你自己暴露的。一眉道長,你剛纔說到得意處,我見到你從青石上一滑而下。你下青石的姿勢有些古怪,右手單撐着石頭,右腿着地,而我似乎對那條左腿很是小心。”
“當時我就起疑心了,開始不露聲色地觀察你。果然,我發現你在來回踱步時,你的左腿明顯有一瘸一拐的痕跡,只是不留意的話,還不大看得出來。因此,我就開始懷疑你左腿上有傷,你不敢說出來,那是因爲你心中還埋葬着一個秘密。”
“這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秘密呢?看着你身影,我突然把你和出現在我們住屋前兩次的黑影聯繫了起來。沒錯,那個黑影雖然行動迅速,可他的背影消失之前,我還是發現了他的左腿行動不便。你和那個黑影的特徵這麼符合,這難道是巧合嗎?不,這不是巧合,因爲這個山中除了我們,就只有一個你了,所以,你必就是那個黑影!”
一眉道人臉如死灰,長嘆了一聲道:“你……你們不是一般的探險者?這位小姐爲什麼叫你柳處長?你能告訴貧道嗎?”
柳昀淡淡地道:“行,我可以告訴你,因爲你已經暴露了,我也沒有必要對你隱瞞自己的身份了。你聽好了,我是濱海市公安局刑偵處的處長,他們四個,都是我的同事,我們來這全有着鬼村之稱的小月村,就是爲了揭開鬼村的神秘面紗,以消除社會上對鬼村的恐慌!”
一眉道長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柳處長,如果我告訴你們實情,你還會相信我嗎?”。柳昀冷冷地道:“那得看你說不說真話了!”
一眉道人咬了咬牙,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道:“那好吧,我就實話實說了吧!其實,我剛纔跟你們說的大部分都是真實的,這小月村確實是惡鉤張洪在作祟。柳處長,我知道你們共產黨人可能不信鬼神,但我發誓,我真的沒有騙你們。”
他偷偷瞄了一眼柳昀道:“柳處長,我唯一沒對你們說實話的是,那些舊警察,其實都是我殺的。”
此言一出,不禁讓李媛等人都驚呼起來,也大大出乎柳昀的意料。一眉道人繼續道:“事情是這樣的,當我在屋子中發現那些舊警察在王警長的命令下殺了小月村全村老幼後,我害怕,又感到憤怒。”
“幾個舊警察把我從屋子裡拖出來,問王警長是不是也一槍把我崩了。誰知那王警長看了看我道:‘先留着他,兄弟們都餓了,讓他給大家去做點好吃的,犒勞一下兄弟們!’。十幾個舊警察大聲叫好,用槍逼着我進了廚房。”
“在廚房中,我回想起王警長看着我那貪婪的眼神,心中害怕極了。我師傅告訴過我,惡鬼一般是怕道士的,但如果惡鬼的靈力強大,能反制住道士時,惡鬼就會生吃了道士。這惡鬼吃了修道之人的血肉後,靈力會更強大,甚至能變成鬼王。”
柳昀反問道:“一眉道人,既然如此,那被惡鬼上了身的王警長,爲什麼不當場吃了你?”
一眉道人嘆了口氣道:“柳處長,這個你可不知道了。凡是鬼,都不敢在陽光下顯身,否則便會魂飛魄散,永世不能超生。如果這惡鬼吃了修道之人的血肉,則能由鬼修成魔,這樣,他就可在光天化日之下現身了。”
“這個惡鬼張洪,肯定是想吃了我而成魔。而且我估計他已經愛上了王警長這身皮肉,畢竟鬼也有貪心,他借屍還魂後,還能白白撈個警長作威作福。只是他既然動了這個念頭,就不敢當着衆多舊警察的面吃了我,因而他才先支開那些警察,在想法如何能巧妙地吃了我而不讓衆警察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