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昀對着圖楞楞地看了好久,轉向虞瑾道:“小虞,你把這張圖重新繪製一張交給我,這原件放在檔案室的保險櫃中,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動!”
虞瑾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問道:“柳處長,那蘇水墨如何處置?”
許光波的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心中明白,柳昀沒有立即回答虞瑾的話,其實就是在照顧他的感受。許光波繃緊着臉,一字一頓地說道:“按照條例來辦,先審訊,然後槍斃!”
柳昀沉吟了一下,正想發表意見時,虞瑾已經接上了許光波的話題道:“柳處長,對於蘇水墨的處置,我認爲不應該草率。我們三個人,對蘇水墨都有很深的感情,誰也不適合參與訊問。依我看來,不如把蘇水墨交給張連長審問,柳處長和許科光認爲如何?”
柳昀點點頭道:“我同意小虞的意見,就這樣吧,把蘇水墨交給張連長。”
許光波緩緩地點了下頭道:“我也同意!”,他鐵青着臉正想離開時,只聽得柳昀叫道:“小許,你等一下,我想和你談談話!”
許光波聞言停住了身子,卻並不回答,只是直挺挺地站在柳昀的辦公室中。虞瑾收起了桌子上的圖,敬了個禮,與兩人告別。
柳昀關上了辦公室的門,低聲道:“小許,心裡很難過吧?”,許光波嘆了口氣道:“唉,我怎麼也沒想到,蘇水墨竟然是潛伏在我們內部的保密局高級特工。柳處長,你放心,我決不會徇私的。”
柳昀意味深長地道:“人啊,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一旦牽涉進感情因素,就會失去理智的判斷!”
許光波一楞,迴轉身看着柳昀道:“柳處長,我不明白你這句話的意思呢?”
柳昀嚴肅地道:“小許,我總覺得此事大爲蹊蹺。我不相信蘇水墨會是一名保密局特務,也不相信她如果真的是獵狐,會把我們的目標引向醫務室。當時的徐媛還在瘋癲狀態中,完全對蘇水墨構不成威脅,而且蘇水墨是醫生又是負責臨管徐媛的人,能用一萬種辦法和機會殺了徐媛,她怎麼可能命令湯志偉到醫務室中殺人?難道她是故意想引起我們對醫務室的注意?就算是她想得到龍泉劍鞘的秘密,完全可以找個更合適的地方逼湯志偉交給她。總之,這一切看起來讓蘇水墨的嫌疑更大,其實反而是露出了許多可疑之處!”
許光波驚訝地看着柳昀,怔了一會,突然一拍腦門道:“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柳處長,你的意思是獵狐另有其人,他是利用醫務室和蘇水墨,給我們製造一個假象?”
柳昀點點頭道:“我就是這麼認爲的,但我不明白,真正的獵狐栽贓蘇水墨,會有什麼樣的目的?難道他是感覺到了我已經開始懷疑研究所內有潛伏敵特,所以故意栽贓蘇水墨,讓我以爲挖出了潛伏敵特,從此放鬆了警惕,而讓真正的獵狐得以繼續潛伏?”
許光波也搞不明白,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柳昀想了一下道:“小許,你偷偷去見張連長,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傳我命令,對蘇水墨要單獨關押,不要審訊,好吃好喝供養着,我自有分寸!”
許光波啪地敬了個軍禮,興匆匆地離開了柳昀的辦公室。不一會,虞瑾再次來到柳昀的辦公室,把她繪好的草圖交給了柳昀。待虞瑾走後,柳昀立即換上了一身土灰色的中山裝,把草圖揣進口袋中,悄悄地離開了辦公大樓。
他來到了研究所大門口,告訴警衛,爲了慶祝案件告破,他要前去釣幾條魚,晚上犒勞一下同志們。在接過警衛遞過的魚具後,柳昀吩咐他們,不要告訴任何人他的行蹤。
柳昀提着魚具來到了太湖邊,裝好餌,開始悠閒地垂釣起來。不多時,他身邊多出了一枝魚杆。柳昀頭也不擡,輕聲說道:“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來人正是夏仁偉,他嘿嘿一笑道:“柳處長得到了重大收穫,我夏某怎麼能不前來恭賀一下?哈哈,我在這邊上等你大半天了,你沒讓我失望,果然出來了。”
柳昀不露聲色地道:“老夏同志,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工作有了重大進展?”
夏仁偉狡黠地一笑道:“柳處長,研究所大院內傳出了劇烈的爆炸聲,然後又有研究所的人到附近的村莊向羣衆宣傳,那是研究所內在銷燬炸魚用的裝置,這麼大的動靜,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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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昀嘿嘿一聲道:“姜果然是老的辣,老夏同志,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啊!”
夏仁偉急切地道:“柳處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已經得到了那柄記載着鳳凰計劃線索的龍泉寶劍!”
柳昀輕輕地‘嗯’了一聲,把這兩天發生的事都知道了夏仁偉。夏仁偉聽到柳昀告之他說假周順昌和徐媛已死時,不由得臉露驚訝之色。當他聽到湯志偉和徐媛先後在臨終前指認了蘇水墨是保密局高級潛伏特工獵狐時,更是驚詫極了。
夏仁偉皺着眉頭道:“研究所內竟然還潛伏着保密局特工,而且這名代號叫獵狐的特務居然能命令湯志偉,可想而知他在保密局潛伏特務中的地位有多高。哎!這個獵狐的代號,則我都沒聽說過,可見保密局在大陸留下了多少特務,而且是多線潛藏,他們之間並不發生交集。”
他頓了一下問柳昀道:“柳處長,這個蘇水墨到底是什麼來頭?”
柳昀把蘇水墨的情況簡單介紹下,夏仁偉的眉頭越發收緊了。他沉吟了一會道:“柳處長,我總覺得有哪兒不大對。如果這個蘇水墨真的是獵狐,那她做出這種容易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未免太愚蠢了嗎?這根本不象是獵狐這樣高級別特工會犯的低級錯誤。”
柳昀‘嗯’了一聲道:“我也是這麼認爲的,所以我對蘇水墨採取了只關押卻並不審訊的措施。我已經安排人對蘇水墨展開秘密外調,等結果出來時,就能判定她是不是真的獵狐還是被真獵狐所冤枉的!”
夏仁偉看着柳昀,神色間充滿了興奮。他急切地道:“柳處長,從龍泉劍鞘中得到了什麼線索?”
柳昀悶悶地道:“裡面就隱藏了一幅圖,一個字也沒有。我正感覺納悶呢,所以才帶出來,想讓您也看看,幫我參考一下。”
夏仁偉呵呵樂道:“柳處長,你這麼聰明的人沒看出裡面的玄機,我怎麼可能看出來?柳處長,你其實是兌現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承諾,故意這樣說,是怕萬一我真的是特務,你將來也能有個交待,說不是故意向我泄密的吧?”
柳昀微微一笑道:“如果我對老夏同志不信任,還會帶着圖出來嗎?”,他放下了手中的魚杆,從兜裡取出虞瑾按照比例繪製的圖,遞到了夏仁偉的手上。
夏仁偉初見此圖,也是大爲驚奇。他端祥了許久,突然驚奇地道:“柳處長,這會不會是濱海市地圖?我怎麼看都覺得圖中央的兩條曲線象是蘇州河啊!”
柳昀也顯得興奮起來,他對夏仁偉翹起了大拇指道:“老夏同志,我們想到一塊去啦!我雖然想到了,可心中還是沒有十足的把握,這才帶出來讓你看一下。現在我們的意見一致了,我更堅信我的判斷沒有出錯。”
夏仁偉盯着圖上十幾個圓圈看了半天方纔說道:“柳處長,那十幾個圓圈,會不會是暗指十幾個地方或者是十幾個潛伏特務?如果是這樣,只要我們按圖索驥,找出這十幾個圓圈中對應的地方或人,就能得到戴笠精心制定的鳳凰計劃的備份了。”
柳昀贊同地點點頭,夏仁偉想了一下,又顯得十分爲難地道:“只是這張圖是戴笠臨死前匆忙所畫,肯定比例大不準確。我建議柳處長應該找張抗戰時軍統所用的濱海市舊地圖,來代替這張並不標準的草案。”
柳昀很肯定地‘嗯’了一聲,追問道:“老夏同志,用舊的軍用地圖來代替這草圖,這點肯定不會錯。可是,那上面的圓圏的位置怎麼樣才能定下呢?”
夏仁偉想了一下道:“柳處長,我認爲,僅憑這張草圖,要想在舊地圖上找上對應的位置,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只是你想過沒有,既然這十幾個圓圈代表相應的特務或地點,而他們又都是圍繞鳳凰計劃的。那麼,我認爲它們之間,肯定存在着某種聯繫。柳處長回去後,好好分析下濱海市的一些比較怪異的人或事,或許就能從中得到某些線索。順着這重要線索,再確定它們的具體位置,這並不是不可能的。”
柳昀一拍腦門子道:“對呀!老夏同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決定按照你這個思路去做。對了,你上次說過,我得到鳳凰計劃的線索後,你也要一份,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