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頓了一下,反問道:“柳處長,你從錄音中聽到蘇水墨承認自己是獵狐了嗎?”
柳昀搖搖頭道:“沒有!按理說,如果蘇水墨真的是獵狐,她通過傳小紙條的方式命令湯志偉到醫務室中殺死徐媛並把龍泉劍鞘的線索說出來,在沒有旁人在場的情況下,她應該承認自己的身份,以最直接的方式得到龍泉劍鞘的秘密呀!但她爲什麼不這樣做呢?難道是擔心讓徐媛聽到?”
虞瑾笑着道:“哎呦,沒想到一貫洞察力超強的柳大處長也犯了迷糊!你想想,在那個時候,她和湯志偉會顧忌徐媛的存在嗎?徐媛是她和湯志偉要殺死的對象,何況她那時還處於瘋癲狀態,根本對蘇水墨和湯志偉構不成威脅。徐媛被落地雷震醒,恢復神智,這完全是不可預料的事,所以,蘇水墨不承認自己就是獵狐,絕對不是因爲徐媛的存在。在她的眼裡,徐媛馬上就要死了,而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柳處長,特務是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安排了人在監聽,你是不是很疑惑,這種情況下蘇水墨還不承認自己是獵狐?我認爲,這正是蘇水墨的高明之處,她要是承認了自己是獵狐,那她就不配做獵狐了!”
柳昀饒有興趣地問道:“爲什麼?”,虞瑾接着道:“象獵狐這樣高級別的特務,必然是很謹慎的。她清楚湯志偉的身份,也明白湯志偉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她仍不會承認。這是因爲她謹慎決定的,既可以防止被其他人意外偷聽到,到時也沒把柄落在別人手,又可以防止萬一湯志偉貪生,沒自殺而死,最後落入我們的手中而招供出她。”
柳昀‘嗯’了一聲點點頭道:“小虞,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走,我們一起去到小土坡上去,用那把神秘尺子驗證一下湯志偉和徐媛臨死時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他推了一下怔在那裡的許光波道:“小許,還楞着幹什麼?你不想和我們一起到現場看一下真僞嗎?”
許光波這才反應過來,咬了咬牙,一聲不響地跟在虞瑾後面,出了柳昀的辦公室。
不多時,保衛科的同志就把小土坡團團圍住,並設置了警戒線。柳昀對警衛王大牛道:“大牛,你去把警衛連張連長喊來,讓他派幾個膽大心細技術過硬的工兵來,最好是具有排爆經驗的。”
警衛王大牛應聲而去,柳昀看了一眼衆人,沉着地道:“同志們,這個小土坡下面極有可能埋着高爆炸藥,所以,我們必須把警戒線拉到五十米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以免發生不測。”
柳昀才佈置完畢,張德偉連長已經帶着工兵班的人前來了。柳昀認真地講述了這個小土坡的情況,把那根木棍遞到了一名工兵手中,揮了揮手,命令其他人迅速撤離。
那名工兵先是憑着太陽光和時辰確定了方向,然後拿着那根木棍,從小土坡上的大樹開始,向東量了五尺,又向南量了八尺。反覆測量了幾次,他還最後確定了具體的位置,在上面輕輕插了一面小旗作爲標識。
在作好充分準備後,張連長臉色凝重地拍了拍那工兵的肩頭,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雙手捧着一把工兵鏟遞到那工兵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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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工兵接過鏟子,和張連長互敬了一個軍禮,來到了小旗處,作了幾個深呼吸,開始小心翼翼地掘起土來。
全場的人都屏息凝神,全都緊張極了。直到那工後起出了一件裹着油而的長條形物品,高高在舉在手中,四周才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
那工兵小跑來到柳昀面前,敬了個禮後,把那挖出的物品交給了柳昀。柳昀接過那物品,微笑着對那工兵道:“你叫什麼名字?我會給你記上一大功的。”
那工兵大聲應答:“報告柳處長,我叫劉仁,是警衛連工兵班的副班長!柳處長,雖然取出了物品,但我真的發現挖出的土坑周邊露出了紅色的電線,所以,這下面絕對是埋着炸彈的,必須立即排爆,以免引起大禍!”
柳昀沉思了一下道:“劉仁,你有把握排除那幾顆炸彈嗎?”
劉仁臉露難色地道:“柳處長,我還真沒接觸過這玩意。不要說我了,恐怕我們全軍上下,也沒幾個工兵見過這樣的炸彈,所以說要排除炸彈的威脅,那難度就太大了。”
柳昀神色凝重地道:“無論如何也得排除那幾顆炸彈的威脅!劉仁,你有什麼建議,不妨說來與我聽聽!”
劉仁道:“感謝柳處長的信任!其實我也沒什麼好辦法,我認爲不如採用引爆法,這辦法簡單可行。只是柳處長得下個死命令,在排爆作業完成前,這整個小土坡方圓百米以內,嚴禁任何人進入!”
柳昀看了看張德偉道:“張連長,你的意思呢?”
張德偉大聲答道:“我贊同劉仁同志的意見!柳處長,請您下命令吧,我立即調派人手來對四周進行警戒!”
柳昀沉吟了一下,突然擡頭果斷地說道:“好!那一切就全交給張連長了!張連長,你和劉仁負責現場引爆,多加小心!”
柳昀安排好後,帶着那把挖出的物事,和虞瑾還有許光波再次回到了他的辦公室。柳昀嘆了口氣道:“唉,雖然得到了龍泉寶劍,可我怎麼也開心不起來。這劍鞘被順利挖出,證明湯志偉和徐媛臨死前所說是真的,那麼,蘇水墨的敵特嫌疑幾乎不可能排除了!”
虞瑾嘆了口氣道:“唉!蘇水墨竟然是保密局安排進我們研究所的秘密高級特工獵狐,這是我們誰也不會想到的事,也是我們誰也不願接受的事。只是,幹我們這一行的,絕不可能讓感情沖毀了理智。許科長,我知道你打心眼裡喜歡蘇水墨,可在是鐵一般的事實面前,我們不得不承認並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許科長,不要太難受了好嗎?其實我和柳處長心中何嘗不是難受呢?”
虞瑾說着說着,淌下了兩行熱淚,竟然抽泣了起來。許光波走到她身邊,悶聲說道:“小虞,謝謝你!你放心,我許光波這一生都是奉獻給了黨的偉大事業,決不可能因爲個人感情問題而背叛了對黨的忠誠。”
兩人正說話間,柳昀已經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幾層油布,赫然露出了一把金光燦爛、做工極其精巧的劍鞘。
柳昀正待拿起來細看,外面傳來了一陣猛烈的爆破聲。柳昀心中掛念劉仁的安危,正待命警衛前去查詢,張德偉連長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辦公室門口。
當柳昀聽說劉仁已經排除並引爆了所有炸彈並且安然無恙時,這才露出了笑容,對張德偉道:“張連長,你帶人再仔細搜查一遍,確保不留下任何隱患,同時派人到四周鄉村宣傳一下,就說我們研究所內銷燬沒收來的炸魚裝置,讓鄉親們聽到巨響後別驚慌!”
打發走張德偉後,柳昀正待細細研究那把龍泉劍鞘,卻見許光波和虞瑾不約而同地把頭湊了上來,關切地盯着那把劍鞘,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柳昀仔細觀察了好一會,這才從抽屜裡取出一把鑷子,小心翼翼地從劍鞘中夾出了一張紙。
奇怪的是,這紙上並無任何文字,而是畫滿了線條和十多個圓圈。虞瑾驚訝地道:“柳處長,難道這是一幅地圖嗎?如果這真的是戴笠墜機前親手所畫,那不得不佩服這個殺人魔王了。”
一直沒有聲音的許光波突然道:“我們奮戰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搞到了這柄龍泉劍鞘,可上面什麼字也沒有,只有一張匆忙間畫出來的地圖,那又有什麼用呢?連這是哪兒的地圖我們都不清楚。”
柳昀盯着那張圖看了好久,突然指着圖中央兩條歪歪扭扭的線條,興奮地說道:“你信看,這兩條線像是什麼?”
許光波和虞瑾都驚訝地圍了上來,看了許久。許光波突然叫道:“我知道了,這是濱海市的地圖,你們看,柳處長剛纔指出的兩條線,不正是蘇州河嗎?”
柳昀微笑着點點頭,虞瑾這時也看了出來,對着他倆佩服地道:“薑還是老的辣,我真佩服你們。”
柳昀哈哈一笑道:“小虞,我和小許能看出眉目,並不是說我倆比你聰明。你不知道,我和小許在那個地方共同戰鬥了多少年,有多少戰友在我們身邊倒下?唉,那可是一片灑滿了我們同志鮮血的地方呀!”
虞瑾這才明白了,收起了笑容,默默地看着那張圖,不再說一句話。
許光波看了一會說道:“柳處長,我認爲這圖上的圓圈,代表濱海市的許多不同地方。也就是說,我們要查找出鳳凰計劃的備份下落,就得從圖上標出的地方下手!”
柳昀嘆了口氣道:“是呀!小許,我十分贊同你的觀點!只是這是戴笠臨時死匆忙中所畫,這圖上既沒有比例,也不精確,更沒標明可以確定相對位置的地名和建築物,這讓我們如何從這張圖上確定那些圓圈的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