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鮮血之中的那一抹寒芒,我微微一怔,剛要伸手去拿,只聽後面傳來一個聲音。
“林悲。”
我回頭,只見謝思臉上掛着笑意從寺廟之中走了出來,我連忙扭頭:“長生你先帶木蘭回去療傷。”然後緊跟着走到了她身邊,笑着說道:“這麼快就拜完了?”
謝思點了點頭:“是啊,今天沒什麼人也不用排隊,我參拜一下佛像就回來了。”
我拉着她的手,說道:“今天又扔了多少錢?”
謝思有一個習慣,就是不管是在大街上看見乞討的人,還是在寺廟裡碰上過來討錢的旅人,謝思都會給,而且會給很多。她常常說這是在施捨她自己,她的想法很怪,或許有些人是不明白的,但是我是清楚的。
“我們有很多錢不是嗎?”
謝思看着我笑道,然後忽然道:“木蘭姐姐呢?我剛纔還看她在這裡的,怎麼突然不見了。”
我忙說:“木蘭先跟長生他們回去了,怕妨礙我們兩個人。”一邊說着,我連忙拉着她朝山下走去。
“你別推我嘛……”
“快點啊。”
……
當我跟謝思回到家的時候,剛好他們在吃飯,一大幫人圍着桌子,有說有笑的,花木蘭應該還在療傷,所以並沒有出現。我跟謝思進了屋之後,也很自然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後跟他們開始聊天。
“你們今天上哪去了?”
劉玄策嘴裡含着一口酒,含糊不清的說道。
“應該說你們怎麼回來了。”
雖然沒看見顧小哥,但是劉玄策跟王蔣幹竟然回來了讓我還是有些好奇的,難不成那幫散摸那麼好對付?
“銅門的事情蘭嘉婆布已經去調查了,有神衛的幫忙要比我們這些忙人來的輕快多了,而且他們還很仔細。終於那幫散摸嘛,其實顧小哥去主要就是收割戰場的,媽的人頭全讓赫連家的小鬼跟花豹子收了。”
“什麼意思?”
我炸了眨眼就,有些不解。
“那羣散摸確實想要鬧事來着,但是奈何顧小哥還沒到,花豹子那個糙漢子跟赫連家的小鬼兩個人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基本上現在散摸反對的聲音已經很難再聽到了,不過兩個老爺子生前留下的爛攤子不少,顧小哥還要忙一陣子才能回來。”
劉玄策擦了擦嘴邊的酒漬,開口跟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既然有流程跟想法了,那就好辦的多了。我跟謝思今天去了趟白馬寺,挺遠的……”
我本來想說和歌山的事情來着,但是劉玄策想着身邊謝思還在,這件事還是先不說比較好。劉玄策一怔:“白馬寺?去那地方幹嘛?不會是你們兩個求福去了吧?”
劉玄策一臉陰笑。
他向來是不信鬼神這些東西的,不應該說不信,應該說劉玄策並不信仰神佛。雖然他深諳命運這個東西捉摸不透玄之又玄,但是他卻從來不屈服於自己的命運,如果我說我這次去求福,恐怕他肯定要鄙視我一番了。
見我搖頭不語,劉玄策又詫異道:“難不成是求財?臥槽你丫太貪心了,整個七家的錢現在大部分都在你手裡呢,你那幾個媳婦的嫁妝也夠你花一輩子的吧……”
我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劉哥你說的不對,林爺應該是求子纔對啊!”王蔣幹眉飛色舞的說道,兩條眉毛就像是抖落的柳樹枝一樣,我無奈的笑了笑,擺了擺手指:“你小子真是……”
“哥哥,什麼是求子啊,是姐姐要生小弟弟了嗎。”小恩雅趴在我的腿上,脆生生的說道。
這話問的我一陣尷尬,我舔了舔嘴脣,然後將小恩雅抱起來放到腿上,開口道:“小恩雅想要個弟弟還是妹妹?”
小恩雅歪了歪腦袋,然後笑道:“弟弟!”
她這一笑惹得衆人也是一陣笑容,紛紛道:“弟弟好,弟弟比妹妹好。”
“可不是,怎麼也要個帶把的接班不是。”
衆人嘰嘰喳喳正吵鬧着,忽然姬澄雪咳嗽了兩聲,就這兩聲咳嗽,就把場內的火熱給徹底的熄滅了,就像一盆冷水一樣。不得不說,在這個家裡,能鎮得住這麼一大幫人的不是洛陽也不是我,更不是謝思,而是姬澄雪……
洛陽天性活潑喜歡嬉鬧,例如王蔣幹他們只要說幾句好聽的洛陽絕對耳朵根子就軟了,高興的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而我更是跟他們生死與共一路走來,根本沒有什麼上下級的關係,有的只有過命的兄弟感情。
謝思則是天生性子柔和,見誰都不會端着家主夫人的架子,這一點倒是跟我有些像,所有衆人雖然心裡很愛戴謝思,但是表面上絕對不會有多麼恭敬。可是姬澄雪就不一樣了……雖然平時她都深處在後花園裡,每天只是賞賞花,看看景色,不會跟誰交談也不會主動跟誰聊天。
天生性子冷淡的她就像是一座冰山一樣,只要是一個眼神過去,就連王蔣幹跟陳長生這麼痞的人都馬上服服帖帖的不敢說一句話。
“不用求了……”姬澄雪淡淡道。
正當衆人納悶的時候,洛陽接口道:“到底還是我這妹妹厲害,我們可都輸了哦。”隨即葉冷幾人臉上也全都掛着笑意的望着一臉羞紅低着腦袋的謝思。而我們這一羣老爺們幾乎全都懵逼當中。
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怎麼回事?
“夫君,妹妹有了。”洛陽忽然笑着跟我說道。
“什麼?”
我有些發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衆人也全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
“我是說,你要當爸爸了,謝思妹妹有了!”
洛陽看着我,沒好氣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當爸爸了?誒,我要當爸爸了!”一種無言的沉默開始,我腦袋裡忽然嗡的一聲,那種像是從血脈裡流淌出來的歡喜充斥着我每個細胞跟每一滴鮮血。
我抱起小恩雅不由分說的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像個孩子一樣的看着謝思,然後聽聽她的肚子,一個勁的傻笑。而衆人在這時候更是沸騰歡呼了起來,紛紛叫嚷着要吃一頓大餐,要來一次大聚會。
有已經開始幫我想名字的,有開始思考該怎麼教育的,有開始想是男是女的,本來吃飯的餐廳裡面一面歡呼聲,笑聲不斷。而我就只是保持着一個動作,趴在謝思的腿上聽着她的肚子,嘴裡泛着傻笑。
“這纔不到一個月,你怎麼能聽得見東西。”謝思拍了我的手一下。
我撓了撓頭,嘴上仍然掛着笑容,這一次從西藏回來,基本上每天晚上我都安睡在謝思的溫柔鄉里,以往我們根本就沒考慮過孩子的事情,當時老爺子剛去世,我們更是沒有想……可是誰料就是偏偏沒想到,卻偏偏中了大獎。
“妹妹就是好福氣啊,看的姐姐我羨慕死了。”洛陽嘆了口氣,託着腮幫道。
“就是就是,我也要跟林悲生孩子嘛。”九卿擺動着身後的柔白尾巴,撅着嘴說道。嘴巴里還咬着肉,說話含糊不清的。
“生下來也要讓你餓死了。”葉冷不忘補一刀。
“誰說的誰說的,等我懷孕了,我就把東西都給我兒子吃!”九卿皺着鼻子,然後招呼着:“小恩雅快過來,跟姐姐吃好吃的。”小恩雅一聽九卿叫她,連忙小跑到了九卿身邊,張開嘴讓九卿喂她吃了塊肉。
“你看他高興的。”洛陽點了點我的額頭。
我摸了摸腦袋,傻笑着說:“真的開心嘛。”
“傻子。”謝思眼神柔和的看着我,說道:“其實你就是個孩子啊,現在看來又要多一個孩子了,我本來不想讓洛陽姐說的,可是誰知道她嘴巴那麼快。”
“我也很開心啊,畢竟你的孩子跟我的孩子是一樣的嘛,不過接下來夫君就要累了啊,這還有好多妹妹你都沒來得及寵幸呢,尤其是某個紅牀單怨婦哦。”洛陽把玩着手裡的勺子,笑嘻嘻的說道。
“不知羞恥。”姬澄雪掃了一眼洛陽,冷哼一聲。
“你說誰不知羞恥!”洛陽瞪着眼睛道。
“不就是某人,這大庭廣衆的難不成你還要談談牀事?哼。”姬澄雪冷笑一聲,不再搭理洛陽。
“好啦,你們兩個全都是刀子嘴,趕緊吃飯吃飯,我已經想好了,男孩子就叫林悲合,小名浮屠。女孩子就叫謝謝,小名菩薩。”
“不行,怎麼能跟我一個姓。”謝思連忙搖頭。
“沒什麼不行的,”我拉着她的手,柔聲道:“我不會只有一個孩子,我們也不會只有一個菩薩。”
我說完這句話,姬澄雪她們的臉上都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絲笑意。
沒有一個女人會想要斷子絕孫,也沒有一個男人想要後繼無人。換句話說,一個女人一生最榮耀最神聖的那一刻,除了死前,就一定是她分娩誕下生命的那一刻。這是一定沒錯的。至於男孩爲什麼叫林悲合,是因爲我突然想起了林離歡。
而謝謝呢,就只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