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青衣姑娘肯嫁,老爺子您有生之年,一定讓您老抱上重孫子”
“哈哈哈,有你這番話老頭子我就放心了,這段時間就讓青衣住在你這裡好了,你們二人多多溝通感情,半年之內成婚。劉家小子,帶我去看看紀鴻那個老不死的,讓我跟他聊聊天。”夏侯老爺子大笑兩聲,然後扭過頭看向劉玄策,開口說道。
劉玄策挑了挑眉頭,然後說道:“走着。”
傍晚時分,天色還沒有多暗,空氣中緩緩流動着些許寒流,我在後院一個人默默的抽着煙,因爲身上傷勢的緣故,謝思若是看見了怕又要嘟囔我一番但是奈何煙癮發作,在屋裡面也是待不住了。
“林先生,這麼晚了還不睡嗎。”
我回頭,只見一襲青衣的夏侯青衣從陰影處緩緩的走出來,語氣輕柔。
“這麼冷的天,穿的這麼單薄,也不怕生了病。”我掃了一眼夏侯青衣,她身上裹着一件青色的長裙,從頭一直包裹到腳踝的那種,很貼身,樣式並不算新,但是穿在她身上,卻有一種古典的美感。
“以前在家的時候,我養過很多花,不過因爲不得方法,加之我沒什麼時間,就都死了。但是這裡的這些花卻開的這般好,真是驚喜。”夏侯青衣撫摸着一朵牡丹的花瓣,笑意嫣然。
“這些都是澄雪種的,我常常不在家,她沒事幹,就自己栽些花。”我抱着肩膀,吸了一口煙。
夏侯青衣笑了笑:“那怕是以後真的要好好的請教一下這位姐姐了。”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稱女諸葛的夏侯青衣,卻不會種花,說出來還真的有些讓人瞠目結舌,我錯愕了一番,然後不由的笑了笑:“真的準備嫁給我”
夏侯青衣挑了挑耳邊的髮絲,喃喃道:“爺爺說讓我嫁給你,我自然就是嫁給你的。只不過怕是你那幾位夫人不喜,青衣一個人慣了,倒是無所謂,不過怕是給林先生惹出些麻煩,不好收場。”
我摸了摸鼻子。
“若是真不想嫁你就跟我說,老爺子活着的時候恐怕是不能做點什麼,不過等有一天他仙逝了,還你自由這點小事還是輕而易舉的。”
夏侯青衣聽了之後撲哧一笑:“沒想到你這麼可愛不過你當我爺爺真的糊塗不成他前兩天把夏侯家最大的秘密告訴了我,還把一切都留給了我。如果你不能娶我的話,這些東西你無論如何都取不走的,除非是我們兩個有了孩子,不然”
“雖然我知道夏侯老爺子留下來的東西一定不是什麼凡物,不過我林悲也不是貪圖美色的人,爲了那麼點寶貝強行的跟你結婚,毀了你的一生,就算我開心的不行,恐怕你也要憂鬱一生,這種事我是做不出來的。”
我把菸頭扔到地上,然後小心翼翼的踩滅,之後想了想還是撿起來扔到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裡,如果被姬澄雪發現我在她的花園裡抽菸還亂扔菸頭,恐怕又是幾天不會給我一點好臉色看了。
“林先生真的很不錯,也很棒。青衣能嫁給你也是福氣,怎麼會鬱郁不開心,只不過怕就是青衣的性子不討林先生喜歡。”夏侯青衣蹲在地上,雙手抱着膝蓋,絲毫不在乎我曼妙的身姿在我面前畢露無遺。
我沒說話,仍是在她身後,看着面前百花,還有她。
“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就教過我,女人不能喜歡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男人,因爲當這個男人不喜歡你的時候,你就一無所有了。後來等我大了些,被家裡人又灌輸了一些知識,說女孩子要嫁給的人不一定要喜歡自己,但是一定要嫁的有價值。”
“那時候在我看來,婚姻似乎更像是交易。他們在我十歲的時候就幫我找好了夫家,說是個做些什麼生意的,現在想來還真是可笑。一個大腹便便幾十歲禿頂的男人,大概就像爺爺罵我父親那樣,太鼠目寸光了。”
夏侯青衣撥動着草莖,語氣輕柔。
我挑了挑眉毛,實在是很難想象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跟夏侯青衣在一起的場景,美女與豬這種童話故事恐怕在現實中比比皆是,但是仙女跟豬玀獸這種愛恨情仇綿綿不絕的黑暗系童話故事卻是我怎麼也不能接受的。
“我媽媽讓我嫁給一個有錢人,她握着我的手說沒有錢,什麼都幹不成。”
“我爸爸讓我嫁給一個有權勢的人,他苦口婆心的跟我說爲了家族,爲了我自己,爲了我的後代。”
“我弟弟想讓我嫁給他,只是因爲他覺得我這身皮囊好看,只是覺得我是個不會多說話不會多做事的美麗花瓶。”
“沒人問過我想要嫁給你,也沒有人想過我的念頭。直到有一天爺爺看着我說:青衣你想嫁給誰我記不清自己回答的是什麼了,只記得爺爺摸着我的腦袋告訴我,說自己想要的東西,不能依賴別人施捨,也不能去祈求,只能自己得到,因爲自己得到的,纔是擁有。”
夏侯青衣站起來,柔弱的氣質一掃而空,彷彿在我面前站着的又是那女王一般的夏侯家長女。
她擡起頭,凝視着漫天星辰:“我比別人努力十倍的去看書,比別人努力十倍的去做最突出的那個。於是我想要的我都得到了,我的父母沒在逼迫過我嫁給誰,也沒再灌輸給我那麼扭曲的愛情觀,我的弟弟看我的眼神也從瘋狂,變得收斂成了謹慎跟崇拜。”
“林先生,你說青衣做的對嗎”
她轉過身,望着我笑。
我又從兜裡面摸出一根菸,然後看着她說:“累嗎”
“可能提線木偶突然將所有纏着它的線都剪斷是無比開心的事情,但是我很清楚那個過程是煎熬跟漫長的。我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這個道理自己擁有的跟別人祈求的是不一樣的,有些東西也不是委曲求全就能夠求來的。”
“其實我想做的很簡單,用下等勞力享受中等生活,每天過七分飽喝三分醉,出門的時候剛好晴天,回家的時候溫暖的可以穿着內衣。嫁一個普普通通愛我的男人,生一雙聽話的兒女,偶爾去旅旅遊吃吃飯,笑不用掩着嘴,哭也不用避着誰就是這樣。”
夏侯青衣擡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嫁給你,我會很幸福的對吧”
我不着痕跡的笑了笑:“我答應你。”
“謝謝。”
夏侯青衣衝我笑了笑,然後忽然淺淺的擁抱了我一下,然後碰了碰我的臉頰,旋即便轉身離開,雙手放在身後,步子不快不慢。
“不好意思這是初吻,技術不是很好如果不喜歡的話,等到以後再補給你好了。”
我微微一怔,摸了摸臉頰,不由的笑了。
這妮子難道不知道初吻是嘴對嘴的嗎
我抽了一口煙,淡薄的煙霧很哈氣混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大團蒸汽一樣,洛陽從角落悄悄的走出來,以爲我沒看見,孩子氣般的遮住我的眼睛:“猜猜看我是誰”
“站多久了”我沒回答她。
“站了好久呢,那個妮子也真是的,我都冷了。”洛陽放開手,然後蹦蹦跳跳的轉到我面前,然後張牙舞爪的說:“真想把這些花都踩個細碎,然後看着紅牀單發飆。”
這句話她說過不止一次,但是她也就是說說罷了,畢竟這花園裡面的花,大概有一大半都是她自己挑選的種子,然後偷偷摸摸的交到姬澄雪手裡的。
“你覺得她怎麼樣。”我出聲問道,指的自然是夏侯青衣。
“還好,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啊,相比起平常時候的冰冷樣,我還是喜歡她剛纔的真性情。用下等勞力享受中等生活,每天過七分飽喝三分醉,出門的時候剛好晴天,回家的時候溫暖的可以穿着內衣。嫁一個普普通通愛我的男人,生一雙聽話的兒女,偶爾去旅旅遊吃吃飯,笑不用掩着嘴,哭也不用避着誰說的多好啊,比紅牀單天天那個模樣強太多了”
洛陽板着手指一下一下的記着,提起姬澄雪的時候還是一副怒氣填胸的模樣。
我搖了搖頭,然後開口道:“她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但是你也要明白,在這個圈子裡,風暴來臨的時候是誰都不能倖免的。可能她的夢想就是做一個平凡一點的小女人,但是夏侯家卻偏偏要把她推到最高的位置上。可能聽起來有些殘忍,但是我想當初做過大秦皇后的你對這些事情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洛陽挑了挑頭髮:“一如豪門深似海,旁人拼命的向要往門裡進,門裡人拼命的向外走。不過我很喜歡她是真的。”
我微微一怔,繼而點了點頭。
大概是因爲有些惺惺相惜吧,我摸了摸洛陽的頭髮,如是想到。
對於這場亂世來說,可能夏侯青衣只是一個在平凡不過的女子,但是對於某些人而言,她卻是這整場亂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