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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大哥

第472章 大哥

“你說我是畜生?”王旭指了指自己,然後笑着問我。他的笑容很猙獰,滿是燒傷的猙獰臉孔配上那潔白的牙齒,讓人看了一陣不舒服。

“我確實是畜生,咯咯,但是你覺得死在畜生手裡是不是一件更恥辱的事?因爲你比畜生還不如啊。”王旭扭了扭脖子,左手亮銀色的長劍瞬間彈出袖口。

我將妖刀插在地面上,然後從兜裡掏出一根菸,緩緩的噴吐出一口煙霧:“我這一身本事是李三千跟劉玄策教的,我不用刀,也不耍詐。就憑我這兩隻拳頭,劉玄策賜予我的兩隻拳頭……”

我晃了晃雙手,我這一身的本事,全都是這個男人一個招式一個招式的交給我的,這一次我就用他教給我的東西來還給他的弟弟。

“不知所謂。”王旭眼睛一眯,猛的衝了過來,殺氣凌然。亮銀色的長劍猛的刺向我的脖頸,我向後一跳,雙拳向後蓄力,然後猛的向前踏出一步,半步崩拳瞬間爆發,雖然我沒有練習到像劉玄策那樣能夠出拳帶罡的境界,不過有了陰氣加持在我身上的這股怪力,擊退區區王旭,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一拳擊出,所謂“半步崩拳打天下”,半步崩拳講究的半步退敵,也就是說一腳向前邁出一步,另外一隻腳緊跟一步,後腳不能超過前腳邁出的距離,相對於普通人來說也就是一個半步的距離。

崩拳是形意五拳之一,從中盤胸腹處發出力道,其拳短,其力剛,一拳擊出猶如崩箭穿心,山崩地裂,故曰“崩拳”。

我的崩拳還達不到劉玄策那般的力道,但是這一拳打在王旭的劍刃之上,直接將他整個人給轟了出去,足足讓他退後了七八步,王旭瞪着眼睛,擡起頭看了我一眼,咬着牙道:“你這是什麼怪力?跟資料上說的完全不一樣!”

“我不知道你的資料是誰給你的,不過我給你一個忠告,別想着用你手上的東西來丈量我的實力,不然你會很吃虧的。”我抖了抖雙拳,然後化拳爲掌,在王旭身形還未穩定的時候,猛然衝了過去。

我一掌打在王旭的劍刃之上,回手又是一記掌刀,王旭一劍避開,右手砰的一聲跟我對了一掌,然後向後退了兩步,看着我怒不可遏的說道:“劈掛掌?”

“很熟悉?當初你跟劉哥一起學的不就是這套掌法嗎?來過上兩手?”我衝他勾了勾手指,故意激怒他。

“小子,這麼低劣的激將法也虧你想得出來,不過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難道劉玄策沒告訴過你,小的時候我們兩個在一起練這劈掛掌的時候,他可是一次都沒贏過我。”王旭一抖手腕,將長劍收回袖口,然後咯咯的看着我怪笑道。

“那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我究竟是不是找死。”

我擺出一個架勢,劈掛拳是長擊遠打類傳統拳術之一,雖然名爲掌,但是可以說劈掛掌是一種拳法,也不爲過。古時候更是稱之爲披掛拳,但是因爲招數之中大多用掌,所以近代更名爲劈掛掌。

這套招法講究的是遠距離克敵制勝,放長擊遠,中國武術自古就有“一寸長、一寸強”的搏擊理論,劈掛掌遠則長拳掛掌,近則抽擊打混,這是劉玄策最開始指導我的幾套招法之一,也是劉玄策從小就開始練習的招法。

王旭也擺開了架勢,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便朝着我衝了過來,我瞳孔一縮,大喝一聲,手臂從肩膀甩力,朝着他的脖頸猛然敲出一個抽擊,王旭一手攔住,一拳砰的一聲鑿在了我的胸口,讓我覺得一陣氣悶。

我舔了舔嘴脣,翻身再攻,掛掌長拳,無所不用其極,但是相比起我,王旭的技術顯然要高出我不止一個等級,他不斷的躲閃着我的攻擊,然後在縫隙間隔之間給予我反擊,拳拳到肉,一直不停的敲擊着我的胸口。

隨着時間的推移,我開始焦急了起來,應該說是越打越急,因爲王旭開始反擊了,從一開始的防守開始轉變成了進攻,速度也越來越快,我漸漸的有些難以招架,我護住頭顱,眼睛在王旭的身上找着空擋。

轉攻爲守,開始躲閃着他的攻擊。

“就你這兩下,還跟我打拳?哈哈,真是笑死我了。”王旭一拳鑿在了我的小臂上,然後仰頭哈哈大笑了兩聲,不可否認,雖然他並非是劉玄策的對手,但是就這近戰空手搏擊的手段,簡直跟劉玄策如出一轍。

不管是着力的方式還是打擊要害的力度,絕對都跟劉玄策教我的一模一樣,我咬了咬牙,這時候除了挺住之外,也沒有什麼太好了辦法。

我眯了眯眼睛,在他準備朝我進行攻擊的一瞬間,我硬生生抗下他的一擊,然後右手猛的發力,一拳兇狠無比的砸在了王旭的胸膛之上,這一拳可以說灌注了我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道。

王旭眼睛一凸,猛的吐出一口鮮血,然後整個人騰騰騰向後退了好幾步,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死死的摁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氣。而臥受傷雖然不輕,但是還沒有達到王旭的那個程度。

因爲陰氣過盛的關係,我現在身體裡的力量可以說是十分充沛的,如果不論技術單論力道的話,就是現在的劉玄策都未必是我的對手,我這一拳打出去,恐怕已經將王旭的胸骨打碎,傷到了他的內臟。

而他打在我身上的攻擊,雖然很強,但是最多也就是外傷。

“你……”王旭捂着胸口,擡頭看着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傷到肺了嗎?”我眯了眯眼睛,看着王旭說道。

“咯咯,跟資料上說的一點都不一樣,什麼半吊子?看來你玩弄了我們啊林悲……不過你不要以爲打敗我就可以自豪了,我們王族的秘密是你們這些外人根本所不曉得的!就連七家都不行!”王旭用力的抓着自己的胸口,嗓子就像是漏氣了一樣的向外擠出一個個字眼。

我皺了皺眉,看了他一眼:“你並不是輸給我了,而是輸給你自己的驕傲了。”

“呵呵,真是好聽的話啊。可是你告訴我爲什麼這個世界上總是這麼不公平!爲什麼我就是一個野種!而你們就有着高高在上的家世!爲什麼這個世界上這麼多噁心的事情就降到了我的身上,但是卻沒有人來拉我一把?爲什麼!你告訴我爲什麼!”

王旭張着嘴巴,歇斯底里的喊道,赤紅的雙眼就跟野獸一樣讓人看了心悸,我喘了喘氣,剛想說話,卻見他突然一伸手,三根寸長的銀針頓時從他的袖口內射出,我大喝一聲,一把將那三根銀針攥在了手裡,猛一用力,瞬間就將它們折斷。

然後隨即一把抄起旁邊插在地上的妖刀,紅光乍閃,王旭的胸口頓時便出現了一道傷痕……

“災難總是接踵而至,這個世界上最多的就是苦難跟悲傷,這正是人世間的常理,你覺得自己受盡苦難,但是我……劉哥,我們何嘗不是?你以爲只要解釋一下,抱怨幾句,就會有什麼佛祖跟耶穌來救你嗎?承受不住,死了或者輸了,都只能說明你不過只是個如此程度的男人罷了。”我看着躺在地上的王旭,出聲道。

他睜得眼睛,看着天空,一言不發。

“當年劉哥是想去救你的,他費盡心思想要爬進那個屋子去救你,但是他沒救的了,因爲當時放火的那個男人正踩在他的腦袋上,他手指扣緊了泥土裡,牙齒都咬碎了,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你死去,當時大火過後,劉哥連他媽媽的屍體都沒見到。”

“我跟他是在東北的一個小木屋見面的,很奇怪吧?他這樣的男人竟然會在東北一個深山裡放牛,憑他的本事,恐怕就算是在七家當一個幹部都綽綽有餘了,很久以後我問他,爲什麼會在那個地方,他就給我講了你們的故事。”

“他的報恩,守着幾個墓穴,爲了紀念,守着幾個墓穴。當年你被燒死的那個屋子,又被他一磚一瓦的蓋起來了,有時候他會跟我說,他說他弟弟是個很懂事很有趣的一個人,雖然不怎麼說話,他總愛嘟囔着關於你的事,因爲他跟我說,他怕有一天真的忘了,他已經快要五十歲了。”

我坐在王旭的身邊,點上了一根菸,又扔給了他一根,王旭沒抽,只是把煙攥在了手裡。

“想想時間就過的很快吧,其實劉哥比你還要慘,他死了母親,後來死了父親。等到中年之後就連最愛的妻子都死了,還有胎死腹中的孩子。他跟我說他就像是個煞星一樣。他說他這輩子,只對不起兩個人。”

“一個是他的妻子,一個是他的弟弟。他甚至都沒抱怨過在屋裡睡覺被燒死的母親,他總說,這是命。”

“大哥……”王旭張了張嘴,沙啞的吐出兩個字,猙獰恐怖的臉上,止不住的向下流着淚水。

有些人的命運,從出生起就註定好了,掙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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