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把葬陰武,具體是哪個年代、什麼人用的,我也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如果你敢用,就拿去好了。”老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他隨手一拋,將短刀拋向我,我伸手一接,手臂猛地一沉,這刀比我想象中要沉上幾分。我輕推刀柄,“噌”的一聲,雪亮的刀鋒就映入了我的眼簾。
跟漆黑的刀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雪亮的刀鋒極其扎眼,晃得我眼睛一眯。就跟傳說中千年不出世,一出世鋒芒畢露的越王勾踐劍一樣,這把劍就彷彿是洗盡鉛華之後重新開封的利刃。
劍柄下側寫着“剎那”兩個古篆,外表古樸大氣,內部鋒芒畢露。
只一眼,我就喜歡上了這把兵刃。
我並非是什麼古玩愛好者,更不是什麼收藏大家,對於冷兵器更是一竅不通,畢竟,在這個時代,哪裡還會有人跨刀提劍嚷嚷着:“男兒當帶三尺劍立不世功。”
但是我的確很喜歡這把刀。
“這把刀是什麼時候到我手裡的,我也忘記了,既然你喜歡就拿去好了,不過要記着,不要輕易用這把刀,會有麻煩的。”老人彷彿睡着了一般,盤着腿垂着腦袋,兩隻手搭在胯內。
“麻煩?什麼麻煩。”我有些好奇,難不成這把刀還是什麼妖刀不成。
“嘿嘿,這個就要你自己去發現了,老頭子我可不敢說太多了,不過,你會用刀嗎?”老人瞥了我一眼,清淡道。
“這個……”我有些尷尬,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老人說:“你爺爺當年也是這幅模樣,三十好幾才學拳腳,哼……也罷,你來這南海,是找墓的?”
我吸了一口氣,就把到歸墟之地之後發生的種種事都跟老人說了一遍,當然,該隱藏的還是要藏着三分。
“那可不是什麼歸墟之地,不過是小歸墟罷了,《帛言》這本奇書,我以前也聽你爺爺談起過一二,不過也忘得差不多了。”老人仰起頭,似乎陷入到了回憶之中,抿了抿嘴脣,說道。
我剛要說話,老人卻忽然朝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說:“要下雨了,魚龍都要出來咯。”
話音剛落,只見我們面前突然掀起一個浪花,小船在海面上波波折折,突然一聲驚雷炸響,我渾身一顫,漫天大雨傾盆而下。
大雨一下,本來就搖搖晃晃的小船頓時就顯得更加的動盪,幾欲翻底。
我雙手分別扒着船邊,心裡也是一陣慌張,心裡也不由暗想,這李三千不會是出來尋死的吧。
這南海人煙稀少,魚龍遊行,海上天氣更是瞬息萬變,就是一般巨型遊輪也要小心三分,更別說這艘一個大浪拍過來就能變成殘渣的木船了。
“下海。”
淋了一會雨,李三千抿了抿嘴,衝我說了一句。
“啊?”我有些沒明白,什麼叫下海……
“我曾經託人看過,這魚頭礁附近有一艘沉船,沉船中寶藏應有無數,只是礙於這裡魚龍太過多密,就連蛋民都不敢輕易靠近,怎麼樣,小子,想不想跟老頭子我發個大財。”李三千一吹鬍子,哈哈大笑道。
我聽這李三千一說,心裡頓時有些驚訝,心想能駕着這艘木船開在魚頭礁附近,這李三千當真不是尋常人,可是這下海撈蛋,我們現在卻連個最基本的水肺都沒有,就是水性再好,又能在這水下待多久?
李三千可能看出我心中所想,一揮長袖,把長袍掀開,就露出了兩個水肺。
看到這一幕,我忍不住低聲嘀咕道:“還以爲世外高人可以在水下憋個三天三夜,都他孃的是扯淡。”
“世人高人也怕死。”李三千瞥了我一眼,然後褪去一身長袍,頓時露出極其健壯的肌肉。
李三千看似有些瘦弱,但是他一脫光上衣之後,那一身精壯彪悍的肌肉頓時分外奪目,讓我忍不住都偷偷羨慕一番。皮膚上疤痕交錯,乍一看刀傷槍傷不在少數,想來也是歷戰之軀。
不過,最讓我感到好奇的是他身上的刺青,跟一般的盲眼刺青不同,並非是鬼神一類紋身,而是一幅大圖。
上繡游魚走獸,飛凰猛禽,有則翻江倒海,有則引頸長嘯,五龍交纏奪一珠描在胸口,整幅刺青看起來大氣磅礴,前胸後背,手臂至肘全都是這五顏六色的精緻紋身,沒有一點點突兀,反而更顯神秘。
“下海了,小子。”李三千背好水肺,瞥了我一眼,然後翻身入海,此時大浪滔天,我不敢怠慢,連忙裝了水肺,帶好剎那刀也跟着跳進了海中。
一入海,頓時眼前就是一面霧濛濛的,因爲下雨的關係,魚龍上游,弄的海水也是有些渾濁,魚頭礁附近的海域並不深,在水肺的幫助下,我們可以潛到四十米左右。
李三千在水裡的速度極快,幾乎一眨眼的時間,他就從我面前消失不見了,我只能頗爲勉強的跟在他身後,很難想象,一個看上去五六十歲的老人會有這麼充沛的體力。
我們不斷的下潛,我能感受到來自水壓所帶來的壓迫感,那種感覺別不是特別好受,雖然我水性還不錯,但是,對於潛水這種事卻並不是特別習慣。
好在這一次我們潛水的深度並不算深,差不多三十米左右,就踩到了底。我捏開護目鏡旁邊的探燈,打量了一下週圍,翻滾的細沙夾雜着一些殘渣跟海水攪拌着,環境有些渾濁,我們旁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蚌類。
看樣子胡黑說的沒錯。
不過一想到這個船老大,我心裡還是有些抱歉的,沒想到一次出海,就讓他跟他的船員全都死在了這海上,就連船都沒留下。
我心裡正想着,忽然頭頂游去一個巨大的黑影,我心裡一抖,連忙俯下身子擡頭一看,這一看頓時驚得我一身冷汗,一隻七八米餘長的青黑色的鰲蝦從我頭頂飄然而過。
這東西可不是什麼善類,跟平時在飯店裡吃的更不能混爲一談。
在海中如果論兇狠,這第一就是巨大的鰲蝦鉗蟹,其次纔是虎鯨鯊魚。這巨大的鰲蝦鉗蟹,最大可有車船大小,一鑿之力能夠輕鬆的破開百年蚌類的貝殼,直砸個通透,就是稍微小點的漁船也能被它一鉗剪斷,這就是所謂的斷船蟹。
見那巨大鰲蝦遠去,我長舒了一口氣,慢慢站起身,四下尋找起了李三千的身影。
只見李三千正在我前面不遠處,踩水而行,手裡提着一把跟剎那刀差不多長短的短刃,不知再做些什麼。
我兩三下游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見是我,也不廢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前方,示意我向前走去,我點了點頭,也學他踩水而行,儘量避免跟腳下蚌類接觸。
這東西看似人畜無害,只懂防禦,但是,但凡是被這等大蚌夾一下,不變成殘廢,也要斷上幾根骨頭。
在水下走的有些吃力,不過百米的路線,我差不多走了快十分鐘。一個轉彎,在我眼前瞬間出現了一艘巨大的沉船遺骸,這艘船看起來非常巨大,在我印象裡能夠跟泰坦尼克號相提並論,雖然我並沒看見過真正的泰坦尼克號。
但是我面前的這艘船,它的巨大是毫無疑問的,這是一艘近代的外國遊輪,差不多有個幾十年的歷史,船身後面的銘牌清楚的寫着一九六二四個數字,修機斑斑的船體滋生了不少苔蘚植物,恐怕此刻已經變成了游魚的居所。
就在我還在細細打量這艘船隻的時候,李三千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嗖的一聲猶如箭魚一樣的衝進了那艘沉船之中。
我見他已經遊了進去,也不敢怠慢,連忙跟着衝了進去。
這艘輪船並非是毀於觸礁暗流之類的事故,根據船隻上的傷口來看,應該是被大羣的大型魚龍進攻而導致的毀滅。
我們首先來到的地方是船隻的餐廳部分,往日熱鬧的場景此時已經變得極其淒涼,裡面到處都是蘚類植物跟一些小魚,來回反覆的查看之後,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於是我就又跟這李三千繼續向船隻的深處游去。
沉船中有些區域受到撞擊的擠壓,內部的構造已經扭曲變形,船裡漂浮地雜物更是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我們的視覺,不過還好,因爲水流的緣故,這裡並沒有什麼東西能對我們造成傷害。
沉船的深處,充滿了詭異陰暗的氣息,那種感覺極其壓抑,偶爾有些形態奇特的魚類遊進游出,瞪着眼睛,也不懼怕我跟李三千,但似乎對燈光有點懼怕,並不靠近,我跟李三千並沒有直接到船艙去查看,而是先一步來到了船長室。
從餐廳一路游來,讓我有些奇怪的是,這艘船隻上並沒有任何人類的屍體或者是血跡,難不成當初的船員全都逃生了?還是說都被魚龍拽出船隻吃掉了……
我搖了搖頭,按照我的推測,可能他們都在逃生的過程中全部成了魚腹之食。
推開船長室的閥門,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副照片,金髮碧眼英氣十足的船長,原來這艘船是英國遊輪……
我把照片隨意的丟在四周,四處翻找了起來,可剛翻找了一會兒功夫不到,李三千就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循聲望去,只見他手指指着我腳下,我低頭一瞧,頓時嚇得向後一蹦。
原來我剛纔正踩着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