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白丫頭，你平日看樣子單純異常，這關鍵時刻腦袋要比那小子靈光的多！”
面具拍手笑道，絲毫不在意白芷充滿怨氣的眼神。
“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
面具話音一轉，繼續道：
“老夫是算準你捨不得那小子送死，卻沒想到你也會將我的心思猜出一二，當然，這些只是次要，這麼做的目的……”
面具說道此處故意賣了個關子，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面前的枯樹之上。
“之前我問你此樹是否與林小子有些相像，你此刻再從新看上一遍！”
白芷聞言，又仔細將枯樹看了一遍，口中輕“咦”一聲，目光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具。
那枯樹之上竟是不知何時長出些許嫩芽來！雖肉眼難見，但憑她眼力又豈會察覺不出這微小的變化？！
可以肯定的是，之前這些嫩芽絕對不存在，而就在她和對方這短短的說話功夫，此樹竟有如此驚人的變化，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這……這是……”
白芷喃喃自語，詢問般的看向面具。
“呵呵……好，好啊……白丫頭我問你，你覺得林小子此人怎樣？”
面具不知爲何感嘆一番，又不知爲何問出這種突兀的問題，搞得白芷俏臉一紅，一時之間更是說不出話來。
面具見此又是呵呵一笑，道：
“林小子在我歷代的“主人”之中算不上出類拔萃，但有一點卻是勝過他人千倍萬倍！”
白芷還是第一次聽面具如此誇讚林雨，饒是她寵辱不驚的性格，此時表情也如見鬼了一般，驚訝神色更甚剛纔！
面具不在意的笑了笑，似是自嘲，更多的卻是惋惜。
“可以啊，他的優點正是他的缺點，這優點有多大，缺點就有多大啊……！”
面具搖頭苦笑，其中夾雜的無奈之情哪還有原來那個脾氣古怪的面具半點影子？！
“小女愚鈍，還請前輩明言！”
白芷誠心拱手一禮，她似乎察覺到面具所說林雨的優點，正是她一直尋找的關鍵！
“丫頭，我問你，在婆娑族中你的那些姐妹長輩對你怎樣？”
面具沒有正面回答，倒是反過來問了一句看似愚蠢的問題。
“族中姐妹對我自然是異常相好，長輩對我也是關愛有加……”
白芷沒有絲毫猶豫的便脫口而出，只是話中隱藏不住的透露出一絲傷感。
不過面具接下來的一番話卻是讓其身體一震。
“既然如此，那是否有人會爲你冒着變爲冤魂的風險修煉婆娑禁術？！”
見白芷沉默不語，面具又接着說道：
“即便是有那也是因爲你從小便在族中長大，又或許與你有血緣關係，若是你本就不是婆娑族人，你的那些姐妹長輩是否又會如此去做？！”
面具的兩個問題猶如醍醐灌頂，白芷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而這正是林雨吸引她的原因之一。
面具見此，點了點頭，道：
“你我現在都依存在林小子的神識世界之中，說難聽點就是“寄人籬下”，真論起輩分來老夫還得尊稱那小子一聲“主人”，雖然給了他一場天大的造化，但事實始終是事實……”
“你可曾見過主子爲了奴才去拼命？至於你，你與林小子非親非故，除了有幾分姿色以外對他又有何用處？”
面具的每一句話都如根根鋼針插入她的內心之中，恐怕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都難以拔除，上一根還扎的她心痛不已，下一根又接踵而來。
“即使如此，當老夫“求”着他尋找神魂丹的藥材，煉製神魂丹之時他卻是應了下來，至於有沒有真的認真尋找過，我相信這點你比我還要清楚！”
“別說了！”
白芷突然捂住了耳朵，這還是她在面具面前第一次如此失態。
面具嘴角不易察覺的露出一絲笑意，似乎沒有聽到對方的話語，又開口說道：
“你我二人可以說從是跟林小子相處時間最久之人，或許你可以說我們三人因此產生的感情，一路走來，從天玄宗到詭漠再到現在，從父母之仇，發小之情，紅顏之劫，師徒之恩……種種的種種，那小子可曾辜負過一人一事？”
面具說道此處語氣突然變的激動起來，白芷愣愣的看着對方，好半天沒有言語。
“可惜啊……！”
“可惜那小子太重感情，做事太過感情用事！若不是如此，相信他現在的成就會更高吧！”
面具仰天嘆息一聲，這句肺腑之言也不知在他心中憋了多久！
“所以你就利用此點讓他修煉婆娑禁術，又當着他的面說出那番毫無感情的言語？！”
白芷目光出神的看着面具，一字一句的說道。
“不錯！我若不如此做，那小子又豈會真正認識到人心險惡，最親之人也有可能是傷他最重之人！你可曾見到那小子最後的目光，那正是老夫想看到的，你看這樹上的新芽，正是其內心轉變之鐵證？”
面具說完突然狂笑不止，聲音彷彿能穿越混沌，其中星辰更是沒來由的顫抖起來。
白芷低頭嘆息，他不知面具如此做是對是錯，或許在她心中更希望林雨不會改變……
“如此真是難爲你了……不過你是否想過，你如此做是否比他還要感情用事？”
白芷故意加重了“感情用事”四個字的語氣，其實她，林雨甚至是面具自己，又何嘗不是對方口中說的那種人？
面具頗爲意外的看着白芷，他似乎又從新認識了一番這位不知與他相處多久的絕美女子。
“呵呵，不錯，只可惜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至少老夫從未自詡爲什麼正人君子，我這一生的錯事要比你們想象的要多的多……”
面具說完便頭也不擡的拔地而起，直至消失在混沌之中。
白芷擡頭看着眼前的混沌喃喃自語。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而此時林雨早已從神識世界中醒來，看着一人狗關切中帶有猥瑣的眼神，心情瞬間平復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