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苑。聲聲似狼嚎般的叫聲伴隨着雷電更顯詭異,宮纖雪披頭散髮,五官因痛苦而猙獰駭人,她雪白地褻衣因躺在地上而染滿了灰塵,衣肩滑落處,可以看見豆大的紅點!
她用指甲抓上那些紅點,那份癢、那份痛隨着每次復發次數增加而更加嚴重,以往有夙子夜陪在她身邊,所以她即使痛也不會痛到心裡,但今晚,她痛不欲生!鳳眸裡滿是恨意,指甲深深地鉗入了肉裡,聲音啞地似一位百歲老人,“秦婉兒,我定會將屬於我的都奪回來!”……
昨晚一整夜,小唯一都在哭鬧,婉兒也跟着心疼地哭了一夜,她終於能體會什麼叫母子連心了。“王妃,東西都收拾好了。”小習看着哄着小唯一剛入睡的婉兒道。
婉兒點頭應了聲,環視一圈,也不曾見到夙子夜,雖然夙子夜並沒有告訴她,他去了哪,但婉兒卻可以猜到夙子夜去了宮纖雪那裡,想必是叫宮纖雪收拾衣物隨行,治好宮纖雪身上的蠱毒一直都算是夙子夜的一個心願,“想來昨晚是初一,夙子夜是特意爲了宮纖雪回來。”苦澀地笑了下,看着懷裡睡顏地唯一,“唯一,你贏了宮纖雪,讓你爹昨晚守在了我們的身邊。”……
待婉兒抱着唯一出了王府大門時,只見三輛馬車先後排着,十幾名身着便衣的侍衛騎着駿馬。
“婉兒。”司徒珊歡快地聲音自第三輛馬車裡傳了出來,隨後她掀開車簾朝婉兒揮手,“我在這呢。”
“哦。”婉兒應完,轉而狐疑地看向走到她身邊的夙子夜,“這是怎麼回事?”“能解蠱毒的人在西域。”夙子夜揪心地看着婉兒紅腫的眼睛,慍聲道,“夙一墨和司徒珊剛好要抱着孩子回西域,所以就一起同行,路上有個照應。”
話落,婉兒瞧見夙一墨從司徒珊所坐的馬車裡走了出來,下了馬車,徑自走到婉兒對面,伸手去抱小唯一,“給我來抱抱。”
“嗯。”婉兒將小唯一放在夙一墨的懷裡。夙一墨脣角泛着笑意地看着酷似婉兒的小唯一,炯亮地眸子裡滿是寵溺,“她和你很像,所以也一定會有九條命,蠱毒一定可以解開。”
“嗯。”婉兒重重地點頭,似乎只要是夙一墨說的,就是一定是真的,小唯一一定不會有事。
司徒珊眸中失落地放下車簾,看着懷裡熟睡的小夙卓,“卓兒,爲何在你爹抱你的時候,一次也看不見那種寵愛的神情呢?是因爲他不喜歡孃的關係嗎?”正輕輕地嘆氣間,只感覺車簾被來人掀開,隨後看見婉兒抱着小唯一走了進來,她道,“想什麼呢?”
“沒什麼啊。”司徒珊笑着看向小唯一,“喲,胖嘟嘟的,真可愛。”隨後問,“你怎麼坐在這裡?不和六王府坐一輛馬車嗎?”
“不了,讓夙子夜和宮纖雪坐一輛馬車吧。”婉兒的手輕輕地拍着睡不踏實的唯一,“若能治好唯一,或許我還能留在六王府,但治不好唯一,我便再也不回六王府,讓夙子夜後悔莫及!”
“他不想變成這樣的。”司徒珊勸道,“小唯一不也是六王爺的女兒嗎?所以六王爺一定不會讓她有事的,你放心吧。”
“嗯。”婉兒勉強地笑了下。馬車緩緩啓動,夙一墨和夙子夜兩個俊美如妖孽般地男子騎着駿馬在前面開路。
“夙子夜,你傷婉兒傷的好徹底!”夙一墨脣角掀起冷笑,把着繮繩的手因激動而收緊,“若唯一出了事,你讓她怎麼活?”
“唯一不會出事!”夙子夜俊臉微沉,說的堅定,“所以丫頭也不會有事。”
“但願如此。”夙一墨頓了頓,擲聲道,“我不想再看見婉兒難過,你最好讓她幸福,否則,我會不顧一切的自己來給她幸福。”
“怎麼個不顧一切?”夙子夜挑起眉梢,漫不經心地說道,“不要忘了,小夙卓纔剛出生,他是你身上一份特殊的責任!”
夙子夜特意加重了‘特殊’兩個字,不禁讓夙一墨以爲夙子夜知道了什麼,“你?”
“快走吧,唯一身上的蠱耽誤不得。”夙子夜已經不想再談這個話題。
第二輛馬車裡,宮纖雪孤單地抱膝而坐,她的腦海裡滿是夙子夜與婉兒乘坐在一個馬車裡,笑着看着他們的孩子,一家人幸福的畫面,那本該是屬於她的幸福,是秦婉兒奪走了她的一切!
癡笑了下,由衣兜裡取出一把小匕首,一刀一刀地劃上自己的胳膊,寫出‘秦婉兒’最後又在上面寫了一個X,鮮血浸在了婉兒的名字上,緩緩滑落,恐怖詭異!……
是夜,一行五人進了泰州最大的客棧。婉兒這才與宮纖雪碰了個正面,只聽宮纖雪柔聲道,“婉兒,可以讓我抱抱唯一嗎?”
婉兒收緊了抱着唯一的手,冷冷地說道,“不能!”隨行的小習和小蘭也異口同聲道,“不能!”
“爲何你們都不給纖雪機會呢?”宮纖雪扭頭朝夙子夜苦笑了下,“纖雪已經很努力的想和婉兒成爲姐妹了,但好像不能。”深深地嘆了口氣道,“若我的孩子還活着,定像唯一般可愛。”
想到那個失去的孩子,夙子夜的心一顫,銳眸看向消瘦的宮纖雪,“別胡思亂想,先回房休息吧。”
宮纖雪眸中盈着淚地看着夙子夜,看着她深愛的男人,哽咽着問,“夜,你也擔心我會傷害唯一,對不對?”夙子夜沉默。
“我現在在你心裡就是那麼狠毒的女子嗎?以前纖雪誤以爲唯一不是你的孩子,所以纔會那樣對婉兒,可如今纖雪知道依偎確實是你的孩子,纖雪又怎麼會傷害你的孩子呢?”宮纖雪淚眼婆娑地與小丹傷心地向樓梯上走去。
婉兒觀察着俊臉泛起一絲動容的夙子夜,“你可以同情她,但不要拿我的女兒去同情她,我絕不允許她靠近我女兒!”說完,跟着小二廂房上走了去。
“婉兒,等等我。”司徒珊抱着小夙卓跟在婉兒身後喊道。夙一墨淡淡地說道,“無論婉兒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她。”
看着夙一墨走開的身影,夙子夜脣角勾起自嘲地弧度,“我是一個罪人!”沒有人可以理解他的懊悔,他的內疚,他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