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走到門口的夙一墨猛地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淚水悄然流了滿臉的婉兒,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一遍又一遍地唱着。
然後,在所有的驚訝中,夙一墨放下了手中的紅稠,舉步走到婉兒對面,慍聲道,“你爲何哭的這般傷心?不捨得珊珊出嫁?”
他的聲音禮貌而疏遠,婉兒從來都沒有聽過這般讓她心痛的聲音講出讓她心更痛的話,看着夙一墨明媚地笑容,婉兒艱難地點了點頭,“是,我不捨得她出嫁,所以夙一墨,你要向我保證,會幸福!”這樣,我今兒的不阻止,纔會有意義。
夙一墨微擰了眉,這六王妃真奇怪,應該是要他保證會讓珊珊幸福,怎麼會要他保證,自己會幸福呢?看她哭地滿臉淚痕,他的心沒由來地一緊,取出一條幹淨的絲帕遞給婉兒,“別哭,本王會幸福。”
婉兒顫抖地手接過絲帕,她突然笑了,“好,這是你保證的,會幸福。”
司徒珊先是隻聽見婉兒在唱歌,而後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失措地掀開紅蓋頭看向夙一墨與婉兒的方向,急道,“墨,過來。”她伸出手,看向不動腳步的夙一墨又重複道,“墨,走到我這來。”
婉兒有那麼一瞬間跟着伸出手,她差點兒脫口說,“墨,留在這裡。”然而,最終在接收到司徒珊質問的目光時,婉兒無力地垂下手,因爲她讀懂了司徒珊的質問,她在問‘你忍心看着墨再忍着心痛的守在你身邊嗎?你難道想讓墨,真的爲你而死掉才甘心嗎?’所以爲了夙一墨的幸福,婉兒緘默不語,眼睜睜地看着夙一墨走向司徒珊。
這一刻,婉兒突然想到小環剛去逝不久,她在三王府那個清晨的情景。夙子夜與夙一墨同時將手伸向她,而她最終選擇走向夙子夜,現在,她真真切切地能體會當時夙一墨的心情了,苦澀心痛像無邊的海洋將她吞沒,讓她連呼吸都要盡最大的努力!
“怎麼自己掀了蓋頭?”夙一墨邊爲司徒珊蓋好紅蓋頭,邊寵溺地責備道,“怎麼這麼調皮?”
婉兒在淚水中笑着看向夙一墨與司徒珊走出去的身影:墨,到這裡,我真的要和你說聲再見了。
“婉兒……”司徒竹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其實他早就知道,婉兒喜歡的人是夙一墨,而並非是夙子夜,至於她爲何說,她喜歡夙子夜,他就不得而知了,“你還好嗎?”
“我很好。”婉兒揩去臉上的淚,感覺四面八方向她投射過來的探究目光,低下頭,“典禮完成了,我回府了。”剛邁開腳步,她的手腕就已經被一隻大手握住,不容分說,拉着她往外面走去,“夙子夜,你放開我!”
夙子夜充耳不聞,絲毫不顧及四周好奇的目光,拉着婉兒箭步走出了三王府,將婉兒塞進馬車內,對馬伕冷聲道,“回府!”
“我的手腕快被你抓碎了!”婉兒憤憤道,“很痛,放手。”“你還知道痛嗎?”夙子夜完全沒有放開婉兒的意思,反倒握的更緊,“本王還以爲你因夙一墨傷心的要死掉了,又怎麼會知道痛呢?”酸溜溜地話帶着怒意地脫口而出。
婉兒冷笑,“你在吃醋,是嗎?”“秦婉兒,本王不管你到底是何居心,曾說喜歡本王,卻明明喜歡着夙一墨,但是,本王要告訴你。”夙子夜倏爾欺近婉兒,邪魅地俊臉放大在婉兒眼前,“無論你的居心是什麼,你都已經挑的本王動心,本王絕不允許一個讓本王動心的女子,再繼續欺騙着本王。從現在起,你的眼裡必須只有本王一個男人!你的心裡本王更要做唯一!”
“唯一?”婉兒看着盛怒地夙子夜,輕飄飄地說,“那我來問問,我唯一的男人,曾說過喜歡我,曾說過會盡極所有保護我的男人,在醫館我痛的生不如死的時候,你在哪?當我被人挾持的時候,你在哪?我只知道一個叫夙一墨的男人,他爲了我,跪了一個小人,他爲了我,身中數刀,險些死掉,相比之下,你還好意思說出,要我的眼裡心裡都必須是你嗎?”婉兒猛地推開夙子夜,冷聲質問,“你配嗎?!”
看着俊臉高深莫測不語的夙子夜,婉兒又道,“你曾說過,我所受的傷你會還我一個公道,你還了嗎?我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傷我的人就是宮纖雪,而你呢?呵呵……,我被抓去宣辰殿,被迫下跪磕頭受辱的時候,我親愛的相公,你在哪呢?!”突然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卻在傷害我的那個女人身邊!!享受着要當人父的天倫之樂,而那孩子,還是在我九死一生的那晚懷上的,你把對我許過的所有諾言都在那一刻拋在腦後,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只一味的要求我,一味的說宮纖雪善良,一味的說宮纖雪柔弱,那我呢?我去要求誰?難道我就歹毒了嗎?難道我就堅強的像沒血沒肉的石頭嗎?我告訴你夙子夜,其實我不堅強,我比誰都要脆弱,但我沒辦法,因爲你不會真正的憐惜我,所以我只能也必須堅強!”
婉兒的連連質問令夙子夜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他出身在帝王之家,一出生就擁有着他人沒有權利,就會要求別人必須去爲完成他要求的事情。更由於父皇最寵愛他的關係,每個人都以他爲中心,都會奉呈他,所以他早已經忘記了,要顧慮別人的感受。
“停車!”婉兒揩了臉上不爭氣滑落地淚水,待車停穩後,掀開車簾走了出去。她累了,倦了,所以一刻也不想和夙子夜呆在一起。
然而夙子夜選擇緘默,沒有挽留婉兒,他也沒有說,宣辰殿那天他有在場,只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看見了她受辱,但理智告訴他,他不能走出去,因爲那樣會讓蓮妃日後變本加厲的傷害她,所以他在看見夙一墨和司徒珊出現後,巧用妙計告訴司徒珊讓夙一墨阻止蓮妃的行爲,否則就告訴夙一墨他沒失憶前所發生的一切,司徒珊雖心有不甘,卻也還是那麼做了。